現在想來,還是有很多不太清楚的地方。
過去我本來不想再深究,但一想到兩個月後,我就會永遠地離開這裡,還是抱著復雜的心情重新開始調查往事。
過去十年,巷子裡的人大多都沒變。隔壁的小賣部的趙阿姨還在,但和我已經生疏了。
自從七歲時星星不辭而別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聽村裡人說,那個怪人阿宇也並沒有搬走,一個人住在深巷的一間屋子裡,平時很少露面。
當年做證的那對鄰居夫婦已經搬走了,隻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隨著時間推移,我關於妹妹失蹤那天的記憶卻愈發清晰。
我再一次仔細梳理了一遍,發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疑點。
那天早上,真的是我主動提出要去隔壁小賣部的嗎?
星星都已經離開這麼久了,我又怎麼會忽然想起他呢?
雖然養父母對我不錯,但明顯都是偏心妹妹的,爺爺也不例外。
家裡經濟困難,沒錢給我買好吃的,買新衣服。
我不止一次偷聽過父母的談話,他們後悔曾經收養了我,但每快說到最後那個底線時,還是會止住話頭。
就像是守住了最後的良知。
在這種情況下,爺爺怎麼可能主動提出帶我去買糖吃?
我還是不得不直視那個我始終在規避的問題。
Advertisement
那天是爺爺先提出要去小賣部,而我是後去的。
我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裡模糊時間節點,意圖告訴自己這不是我的錯。
因為妹妹的失蹤,很有可能與我有直接聯系。
5
那時臨近過年,這一帶的人販子也猖獗了起來。
就在前不久,我和星星在村子裡瘋玩時,曾親眼見證了人販子拐走小孩的全過程。
當時我們見村裡一家人的院子裡種了一些果樹,就打算去偷摘幾顆果子。
那家的大人在屋裡嘮嗑,隻有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在院子裡玩耍。我們害怕被發現,就蹲在他家門口的玉米地裡。
一輛貨車忽然從路邊開來,停在了門口。
因為車身擋住了院子,我們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十幾秒鍾後,貨車一踩油門開走了。
一陣風吹過,我再定睛一看,那個小孩不見了。
我和星星呆愣在原地,看著那家的大人過了會兒才發現,追出來焦急尋找。
女人四處高喊著孩子的名字,神情悲憤恍惚。
星星本想跳出來告訴他們,被我摁住了。
我讓他別多管闲事,要是被記恨上該如何是好?
我給他說了好多,說沒準他們會覺得是我們的錯,將孩子被拐怪在我們身上。
見星星還不死心,我隻能無奈質問:「你記住車牌號了嗎?你現在能提供什麼幫助?」
最後他妥協了,被我拉著回到了家裡。
我沒告訴他的是,我記住了車牌號。
這件事本來隻是生活裡的一個小插曲,我沒有和任何人提及過。
直到那天早上,我再次在巷子口看見了這輛貨車。
6
那天早上,爺爺說要給妹妹買些零食,獨自去了隔壁小賣部。
我無聊地站在門口,剛好看見了那輛車向巷子裡開來。
怎麼說呢?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裡,我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微妙的惡念。
我想,是不是妹妹消失了,爸爸媽媽就會像之前那樣愛我。
會給我買新衣服、買糖果,會柔聲哄著我睡覺。
小孩子的嫉妒心就是這麼難以言說,即使那些本就不是屬於我的東西。但我擁有過了,失去的感覺就格外難熬。
即使我也沒有被刻意冷落、責罵,但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這是妹妹的錯。
我想要的,是偏愛,獨一無二的愛。
隻是那根刺被我掩藏得很好,所以無人發覺。
在那一個瞬間,我心裡的惡意被無限放大。
我看了一眼在門口搖撥浪鼓的妹妹,抬腳走向了隔壁。
「趙阿姨!我想星星了……我想吃糖,但我沒有錢。」
當時的趙阿姨正在和爺爺交談,敷衍地回復了兩句。
「沒事,你隨便挑啊,我不收你錢。」
我背對著外面,蹲下身假裝挑選糖果。
我拼命集中注意力,祈禱預想的事情可以發生,同時也擔憂爺爺會立刻回家。
但他還佝偻著背站在貨架前,一直沒有回頭。
不知有沒有走神,我聽見了汽車離近又開遠的聲音。
當我抬起頭看向趙阿姨時,就見她死死地盯著我身後。
那個眼神我想了很久,像是有些恐懼、訝異和不知所措。
所以我認為她是看見了妹妹被拐走的那一幕。
於是,我試探地偏過頭,就聽見她立刻叫了我的名字。
然後將星星寄的那條紅圍巾給了我。
那時我沒有回頭,隻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
如果趙阿姨說出來了,那也隻是一次意外。人販子團伙多是流竄作案,警察也找不回妹妹。
但我沒想到,趙阿姨竟然選擇了隱瞞。
這也讓我不得不深思,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我無數次午夜夢回這個場景,一回頭,所有人都紛紛露出獠牙向我撲來。
驚醒後,就是無盡的空虛。
那時的我不會考慮那麼多,隻覺得妹妹消失了,他們的愛就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他們都自責,懊悔,但沒有一個人遷怒我。
數年過去,這件事我始終無法釋懷。
所有至親因此離我而去,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我會下地獄的。
我沒有了依靠,現在也隻能執著於所謂的「真相」聊以慰藉。
於是在第二天,我去找了趙阿姨。
7
這麼多年了,店鋪的招牌並沒有換,趙阿姨一個人經營著這家小賣部維持生計。
前幾年聽村裡人說,她和她丈夫已經離婚了。大家也自然而然都覺得星星是被判給了他爸爸。
我走進店裡,漫無目的地掃過一排排貨架。
這幾年好多新的零食出現在了貨架上,五顏六色的,我卻再沒了想吃糖的想法。
趙阿姨撐在櫃臺上,隻是抬了下眼又繼續低頭看手機。
「隨便挑哈。」
我轉身走到她面前,將那條紅圍巾搭在了櫃臺上。
趙阿姨抬頭一看是我,尷尬地笑了笑。
「姜,姜至啊,你啥時候回來了?聽說你馬上就要到外面去上大學了啊。」
我平淡開口:「我爺爺死了,回來收拾一下。」
「啊……這樣啊,那個,節哀,節哀。」
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然後臉上又掛起了不自然的笑。
我認真地看著她。
「我們談談吧。
「當年的事。」
再一次來到她家小院裡,我隨便搬了把椅子在大樹旁坐下,隻覺得物是人非。
「我妹妹失蹤那天,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趙阿姨一言不發。
我隻能重新換個問題:
「這條紅圍巾你還記得嗎?
「你說這是星星寄給我的禮物。當時我還不覺得有什麼,但過了兩天我忽然記起——
「星星之前和我說過,你是秋天的生日,他打算送一條紅圍巾給你做生日禮物。
「當時我隻覺得是巧合,但現在一想還是有些不對勁。」
說到這裡我頓住了,趙阿姨眼神呆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我繼續說:「如果這是他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又為什麼要拿來騙我?」
聽見「紅圍巾」時,她的眼珠子動了動。
過了半晌,趙阿姨終於發出了聲音,不過那聲音尖厲嘶啞,像是鬼的哀號。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他,星星是被我害死的!」
她重復來重復去還是這幾句,我面上雖然冷靜,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什麼意思?星星已經死了?
難道是她殺的?
其實在這之前我一直有一個想法。
我想會不會是星星被人販子拐走了,不知有什麼苦衷趙阿姨沒有聲張。所以在目睹妹妹被人販子拐走時,她也選擇了冷眼旁觀。
畢竟自己受過苦難,就看不得別人好過,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而現在,一個我從沒想過的真相漸漸浮現。
趙阿姨本來情緒瀕臨崩潰,在我的引導下吐露了很多事情。
通過她的隻言片語,我逐漸拼湊出了當年關於星星失蹤的真相。
8
那天我本來和星星約好晚上去看露天電影,但恰好爸媽讓我在家洗衣服,我沒能出去。
星星自己看會兒也覺得無聊,就又回到了家裡。
但沒想到,剛好目睹了趙阿姨出軌她情夫的一幕。
他可能會呆愣,不可置信,或是想要尖叫出聲。
總之,那奸夫怕事情敗露,失手殺了他。
為了掩蓋真相,兩人處理了屍體,趙阿姨則對外宣稱星星被接到了外地讀書。
而她的丈夫早在外面有人,兩人就此離婚,星星這個人也從街坊鄰裡的記憶裡漸漸消失。
趙阿姨無助地捧著臉哭泣,前言不接後語。
「我也沒想到啊……是他殺的人,我一時鬼迷心竅了,我也沒辦法了……
「那天他手上拿的就是這條紅圍巾,我不知道,我……」
聽著她說了這麼多懺悔的話,我沒有憤怒、吃驚,第一時間隻覺得茫然。
如墜冰窟。
原來……是這樣嗎?
早在十一年前,某個平平無奇的晚上,他就在這個院子裡徹底結束了生命。
我們曾一起仰望星空,數著那些逝去的人。
他捧著臉,眼裡是星星的倒影。
「人們都說,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
「是嗎?我可不覺得。」
他回頭拉起我的手,笑容燦爛。
「我相信是真的,以後我就算是變成了星星,也會照亮你的路,一直陪著你。」
後來我一個人在孤獨時也看著夜空,但從沒想過他會是其中一顆。
趙阿姨懺悔:「星星……我的星星啊,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緩了緩情緒,又問她的情夫是誰,她卻像是失了神一樣一個字都不肯說。
在聽我提起星星的屍體去了哪裡時,她才猛地顫抖了一下,搖了搖頭。
見她精神已經有些不穩定了,我也暫時沒有多問,留下那條紅圍巾就離開了。
走到小賣部門口,我再一次看見了那個奇怪的阿宇。
本想直接繞過他,可他忽然停了下來,眯著眼睛看著我,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嘻嘻嘻……你要一起吃火鍋嗎?」
我一句話也沒說,匆匆從他身邊離開。
這人還真是一個樣,這麼多年了還總說些瘋話。
我又仔細回憶,忽然想起這還不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種話。
有次我晚飯吃得很少,坐在門前餓得肚子疼,他走過來對我說出了同樣的話。
"夫君周淮景的妹妹是從民間找回來的。 總愛在大宅院裡嬉戲。 第一次,她將蹴鞠踢到我頭上,笑嘻嘻的說:「嫂子,這在我們那叫頭球!」 我當場昏迷。 醒來後,周淮景收了她的蹴鞠,再不許她玩。"
我是重度社恐,沈喚是病嬌太子爺。 聯姻後,我們約定表面夫妻互不幹涉。 他不能強迫我出門社交。 我也管不著他和白月光你追我逃。 日子安安靜靜過了一個月。 我以為皆大歡喜之時。 沈喚突然在深夜敲響了我的房門: 「沈太太,有沒有可能,我也睡這間房?」
"醫鬧發生的時候,患者家屬手持剪刀衝了過來。 我愣在原地渾身僵硬,下意識地去拉身邊的男朋友林越川。"
我和謝媛一起重生了,可她不知道。她以為我還是上輩子那 個戀愛腦。給她提供最好的物質條件,送她去最好的大學, 哪怕害得家裡破產也要支持她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