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點頭:「確實有點晚了。
「咱們睡吧。」
我把他摁倒。
止鬱在我的要求下睡在了榻上,我自己依著木雕窗欄過了一宿。
我做了一個雜亂無章的夢。
夢裡有人用手捂住我的眼睛,聲音嘶啞顫抖:「鶯兒,不要看……」
夢裡有個女聲歇斯底裡:「我詛咒你們!你們會彼此啖其肉飲其血!若有來世我要你們這些畜生屍骨不存!」
我感覺那個女聲跟我有點像,睜眼後夢又被迅速遺忘。
醒的時候身上被蓋了薄毯,我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嘆自己不愧是上過政史地生的人。
鍛煉出了在哪兒都是夢鄉的卓越本領。
止鬱給我遞過來一杯用於清口的茶:「你叫什麼名字?」
「祁風。」
乞風、祈風、起風。
「很好的名字。」止鬱對我道,「以後不要再來這種地方了。」
我拒絕。
臨走時我給了止鬱一包迷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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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著這個,以後碰到不喜歡的人就撒過去。
「等歹人沒有力氣了,你就拿床頭的銅頭鎏花帶把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我告別他,去京中尋人。
5
京中變化很大,我憑著模糊不堪的記憶回到了曾經的阮府。
那裡雜草叢生,一片荒蕪,阮闕的書房中雜亂不堪,歪倒的桌椅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塵。
我根據記憶摸出了一處隱蔽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尺見方的木匣。
曾經阮闕會在裡面放上最甜的點心,當天院裡識字最多的人才能打開,大多數時候都是我。
我會解九章,會誦名詞,完整的九年義務教育讓我在封建社會中,怎麼也有點天賦異稟的氣質在。
現在我打開匣子,裡面沒有絲毫殘留的香味,裡面放著一個手帕,上面繡著兩隻很醜的水鴨。
我繡的。
而且真的是水鴨。
阮闕發現時,他斟酌再三,來回踱步恨不得能走出一條凹陷的溝。
小少爺引經據典,咬文嚼字半天,我才領悟出他表達的是:「你不應早早拘泥於情愛,你的才能不應被埋沒在家宅之中。」
當時單純隻是想吃烤鴨的我:「?」
後來我才發現他將我繡的水鴨看成了鴛鴦,這個事實讓我一度憂慮過——
阮小公子的審美和眼睛,必定至少有一個出了問題。
我拿起這方手帕,絹布入手仍舊柔軟,然後發現上面被新繪塗了別的東西。
邊角翹起的綠葉、粼粼的幾抹水波、岸邊池柳揚起的柳條……
阮闕在手帕上畫出了風。
而旁邊兩隻很醜的鴨子在這一帕詩情畫意中大煞風景。
我將手帕收進最貼近胸口的位置,感覺這個世界真的爛透了。
如果說阮闕是被卷進了主線劇情一並受了牽連……那麼,我記憶裡那些有著攻名字的原文章節。
我摸了摸腰間的軟劍。
決心想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閻王點卯。
6
走在街上時,我眼角餘光看到了幾個半大的少年,在對方跑急了撞上來時略一側身。
在那些孩子走遠時我伸手摸了摸腰側,果不其然錢袋已經沒了。
這些都是逃出來的乞兒。
他們極其熟悉附近的地形,兜兜轉轉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藥鋪前。
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幾份用油紙包好的藥材。
住的地方稱得上簡陋,院子不多時就彌漫著藥湯苦澀的味道。
裡面住了不少孩子,年齡看著都還不大,其中一個最年長的看到銀子時有些疑慮。
他們吵了起來。
「你們這樣老大會不高興的。」
「那怎麼辦?」
動手的那個少年質問回去:「又賺不到銀子,很多店都根本不招我們這些奴隸。
「小十七燒了兩天,再這樣下去腦子就燒壞了!」
稍大一些的沒能說出話,半晌才道:「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接過了那些藥,取了藥瓮繼續道。
「我當過賊,後來被老大攔下來了,所以不想你們也變成這樣。」
我聽那些小孩爭論了半晌,感覺這件事不好去定義對錯。不過自己作為一個「苦主」,要是不在意應該也就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我被人攔了下來,對方手持短刀,我與他拆了幾招,發覺對方沒什麼傷人的意思。
我收了幾分力道,用出鞘的軟劍劃開了少年前襟。
從他貼著胸口的位置,掉了一塊有些舊的腰牌。
我在腰牌掉下來前隨手接了過來,劍尖直指少年咽喉,任由對方用一把模樣怪異的短刀對著我。
木牌上邊緣紋路已經有些模糊,上面端端正正刻著一個字——「阮」。
很漂亮的字形,筆勢流暢,折處藏鋒。
是阮闕的字跡!
我猛然抬頭看著對方。
但那隻是個樣貌清秀、我並不認識的人。
7
幾個半大的小孩已經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兩人僵持間撞我的小孩認出了我。
小孩對著少年叫了聲老大,又看著我臉色掙扎。
像是在思考到底是先跟自家老大認錯還是先對著我說有什麼衝著他來。
最後我們三人同時開始開口。
我質問:「你認識阮闕?」
少年厲聲:「還給我!」
小孩原地滑跪:「老大都是我的錯,我惹的事,你讓他送我去見那些狗官吧!弟弟妹妹就交給六哥照顧了——」
我:「……」
我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那個孩子,很想解釋一句。
明明我根本不想追究這個。
我都要走了,是你們這位老大突然出現把我攔住的。
少年倒是很快捋清了因果,率先知道他們有錯在先,會把我丟的財物全數奉還。
「薄財而已。」
我輕飄飄地一帶而過,晃了晃用兩指隨意夾著的木牌繼續:「阮闕,你認識。」
少年不為所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吧。」
我將木牌隨意拋了幾下:「那這個就歸我了。」
少年幾乎是立答:「不行!」
「為什麼?」我反問,「你打不過我,搶不走這個東西不是麼?」
「你!」
少年睜圓了眼睛,無聲質問我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我也挺奇怪,他如果認識阮闕,那就應該知道那位小少爺也是這樣。
我是跟他學的。
尤其是跟別人下棋,從不讓子,也輸過一次。
輸給了我。
因為他下的是圍棋,而我下的是五子棋。
如果是阮闕……
我將木牌扔給了少年,在對方下意識接住時,我伸手在對方頭上狠狠揉了兩把。
「年紀輕輕裝什麼老成,給你牌子那位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少年捂住自己頭,後退了幾步,看著我的眼神滿是提防。
我眼睛轉了轉,趁正主不在眼前,色膽包天信口開河:「阮闕是我的童養夫!」
阮闕唯一輸的那場棋局,輸給我了一個彩頭,我臨時決定就是這個。
哪怕小阮公子真不在人世了,我也要搞一次封建迷信。
風光大辦一場冥婚,祭奠我還沒來得及發芽的愛情。
8
少年讓我進了屋,他用勺子一點點把藥喂給床上高燒的孩子,又面無表情地擦掉對方嘴角溢出的藥。
「你既然隻是過路人,就不應該牽扯進這種舊事。」
我強調:「阿闕是我童養夫。」
少年:「……」
他張了張嘴:「隨你。」
我從他口中知道了我錯過的、屬於阮闕的十年。
厭惡朝堂的小少爺還是入了仕,他手中有了實權,也堅持住了本心。
無法被拉攏,無法被收買賄賂,也不會包庇和徇私。
錯處一旦被查證落實就絕無周旋回轉的餘地,這樣的阮闕是懸在所有朝臣頸上的一把刀,所以朝臣恐懼他。
甚至包括新帝。
阮闕保的是民,不是朝廷,他忠的是國,而非君主。
絕對的忠誠就成了當權者的不忠。
阮闕曾名聲極盛,被先帝稱年少英才,說是一介純臣。
在現任皇帝即位後不足半年,便因涉嫌結黨營私被處死,求情的朝臣皆被處置,直至演變成亂局。
我覺得荒謬,語氣不自覺多了譏諷。
「怎麼,我們阿闕犯了什麼錯?謀權篡位?皇帝又沒死那麼小心眼幹什麼?」
少年淡淡道:「不牽扯進任何勢力,就會被所有朝臣排擠和恐懼。
「他沒有任何錯,所以該死。」
我抿唇。
準備找機會把那些人細細切成臊子。
9
少年給那個發燒的孩子掖了掖被角。
「他們找不出錯,一點都找不出來。」
他起身示意和他出去,到了門外繼續道:「所以去逼他犯了一個錯……一個莫須有的錯。」
我斜靠在牆上,將前因後果聽了個七七八八,直到少年說完賜死。
我問道:「你和他是什麼關系?」
「他救過我。」
少年道,他頭發蜷曲,並不是完全的大夏人。
「我身上有著一半戎賊的血,他們叫我雜種,說我生來就是奴隸。但我不想繼續當奴隸。
「所以我逃到了這兒,後來被那些抓我的人發現了,他救了我。」
我問:「所以你這樣跟著他了?」
「不,他帶我入城,告訴我可以去什麼地方找一個輕松些的工作。
「他又說我那個年紀應該去讀書。」
少年語氣很平靜,幾乎毫無起伏地繼續道:「我找到了很多和我一樣的……雜種。
「後來他被人跟蹤,實際上是在引幕後之人出來……我差點壞了事,但是他沒有怪我。
「那次以後我才跟著他……他教我識字,我沒有名字,他就給我取名。
「我想跟他姓。
「但他說,這是張氏的天下,所有無家可歸的人都是天子的兒女,所以我應該姓張。」
少年看向我,他琥珀色的眼睛裡神情恍惚,像是在回憶:「所以我叫張季。」
我深有體會地點頭:「阿闕確實喜歡往家裡撿小孩。」
不過現在張季這類人的生活並不安穩,新的律令詳細制定了參與工酬需要的文書和資質。
也代表很多曾經作為奴隸逃到京都的「雜種」從不清白。
一切付出並不能得到保障,大量廉價的勞動和稀薄的回報。
隻有一些小地方會招攬他們這些人,再用幾枚銅板或冷硬的饅頭打發了事。
久而久之,被逼得活不下去之後,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偷竊。
再然後,他們就與窮、陋、賊這些詞匯相連,他們能做出選擇的方向越來越少。
去偷盜的人隻會更多,如此開啟了一個無解的循環。
再過幾十年或者十幾年,奴隸的烙印或許又會均等地落在他們每個人身上,重新像牲畜一樣被買賣。
「有些真諷刺啊!」
我看著遠處富饒的街道。
「毀壞比重建容易那麼多。」
張季冷笑:「一介大理寺卿都無法保全自己,更何況我們這些人。」
下一瞬他被我薅住了衣領,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有幾分變調的尖銳:「他是誰?」
「什麼大理寺卿?」
我的阿闕是……止鬱?
10
原文中,提到其他攻叫他軟軟,軟軟……阮阮。
我那笑起來眼睛都彎彎的漂亮小公子、我那會教所有人讀書識字、博學多才卻從不刻板封建的阿闕,我那願為天下請命的風光霽月的少年……
怎麼會成了隻能供人玩樂、眼中鏽漬斑斑的精致人偶?
為什麼、憑什麼?
軟軟。
軟軟……
我松開了張季的領子,捂住嘴幹嘔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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