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源頭看去,原來四海龍王率領的一群蝦兵蟹將剛好處於上風口。
底下黑壓壓間錯閃著刀光劍影的一片,是魔族。
顏燁的武器是火凰羽箭,恰好我的流星錘可以遠攻無數丈之外,也可近戰於咫尺之間。
在風師的助攻下,我與顏燁勉強打成平手。
聞淵在暗中源源不斷輸送靈力給我維持狀態。每一次的危險,他都會幫我預判。
隻要擊敗顏燁,我就可以找到我爹和我娘。
這一刻,我等了好久。
誰知對方竟躲開了我的致命一擊。
「言業!」
紫真玄女突破重圍殺進來,瞪著眼睛看我和魔頭打得你死我活。
她怔愣片刻,一聲不響地提起劍。
氣勢洶洶,但隻能來幾個回合。
為了防止打擊小孩自信心,我揮舞著流星錘頂上,靈力消耗太多,開始有些力不從心。
紫真快速扯掉腰間的玉牌,默念咒語。
原本勁頭滿滿的顏燁突然間滯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早就看出你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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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真冷哼一聲,叉著腰得意地繞著一動不動的顏燁上下打量。
「我們上古神龍族對靈物可是非常敏感的,當初就懷疑你身上的仙氣有問題!還好我留了一手,在給你的玉牌上注入了神力。」
我驚訝地瞥她一眼。
血脈壓制嗎這是,投胎果然是門技術活。
自古神魔共生,但不共存。
至純的神力可以壓制魔族血脈,相反,魔力也可以抑制神仙法術。但兩者互不相觸時,各自無敵。
顏燁打死也沒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然葬送在一塊小小的傳音玉牌上吧。
「是沒想到,但那又怎樣,慘烈的死亡就能提高身價嗎?」
彌留之際,他還朝我邪邪地勾嘴角。
「夫人,能不能放為夫一馬?」
「放你一馬?你當我是弼馬溫呢。」
隔壁突然傳來某猴子震耳欲聾的噴嚏聲。
14
等我趕到地牢的時候,正看見聞淵把刀架在我爹脖子上。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呢?
我抬手一巴掌。
不痛。
我在做夢?
「你打的是你爹我,我痛!」
「老頭!不好意思,太久沒見著您了,我有點激動,手不聽使喚。」
我疑惑地盯著聞淵,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躲避我的眼神,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刀口漸漸逼近老頭的命門。
「啊呀!乖女,救我幹嘛,愣著啊!!」
他嘰裡呱啦地掙扎著,說話也糊裡糊塗,沒有一點老年人的成熟穩重和冷靜自持。
我招招用勁,聞淵處處退讓。
我火氣騰地上來了。
又不道明緣由,又不和我打,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著實討厭。
我一動怒,流星錘擺弄得毫無章法,勢不可擋,聞淵被逼得節節敗退。
他臨走前,輕輕嘆了口氣。
老頭原地活動著關節,一邊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張嘴就問他:
「我已經把邪人都滅了,我娘呢?」
找了他這麼多年,就是因為當初他說自己也會被搶我娘的人給抓走。可眼下千辛萬苦就隻尋到了他一個糟老頭子,我娘還是不知所終。
自從我爹離開後,我總是心慌意亂,一刻也沒踏實過。
老頭捋了捋胡子,眼珠骨碌碌地轉。
「诶這個這個……」
「又想說她被毒人帶走了?」
老頭兩眼放光,手掌一拍。
「哎呀,乖女你怎麼知道!」
「爹,我娘到底是在哪兒?」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恍然有一種和幼時的自己重疊的感覺。
「唉!你去問你那位小夫君吧!」
15
回到仙府,發現聞淵喝得爛醉,化成青蛇在床上卷著被子翻滾,很不正常。
我拿起酒杯一聞。
媽的,誰這麼缺德,給他放的雄黃酒啊。
我走近的時候,聞淵突然化為人身,將我壓在榻上。
他那張微紅的俊臉貼上來,猛然放大。
我仿佛嘗到了一絲苦酒的味道,可不待我辨明清楚,他就愈加放肆。
我微微一顫,不禁縮了縮脖子。
他摁住我的腦袋,面上流露出一點惱羞來:
「不許躲!」
我正有些期待,他突然腦袋一歪,就趴下呼呼大睡。
次日醒來,聞淵什麼也不記得,帶著我去到一處無名仙山。
這裡靈力充沛,百花齊齊盛放,幽靜的谷中有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上面躺著一位身穿藍紫布衣,戴滿銀飾的苗疆女子。
「阿娘!」
我大呼一聲,向前撲去。
她的左胸處塌陷,嘴角卻掛著恬靜的微笑。
我淚眼蒙眬地望向聞淵,發現他也同我一樣無助地紅著眼眶。
從前我多想有人能仔細地將前因後果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可當真出現這麼個人,我又有些畏怯。
上古創世大神,伏羲、女娲本是一對兄妹。
伏羲鱗身,女娲蛇軀。
我娘身為女娲後人,當時人間已是盛世太平,她本可以在天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但她多次隱匿身份入世濟民,漸漸與一書生暗生情愫,互通心意後卻被背叛,泄露了行蹤被妖魔捉住剜了心髒。
那個書生……
「是不著調的老頭?」
「是。」
聞淵咬牙切齒。
「我尋他多年,誰知竟躲到了魔域!」
好巧,我也尋他多年。
這個老癟三!
「可是,我是怎麼來的呢?……舅舅?」
聽到這個稱呼,聞淵的身體不自覺緊繃,耳根也有些發燙。
「我到底,是不是女娲後人?」
「你是。」
聞淵眨了眨眼,斬釘截鐵地說道。
16
真沒想到,前兩天我還心心念念要找到的親爹,今天就成了我的追殺對象。
每日我揮舞著流星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追著老頭砸,結果這個老滑頭還能從我手底下溜走。
「大義滅親呀——」
「孝死人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你就用暴力回報你老子——」
七七四十九天。
我整整折騰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把老頭擒拿住。
恰好又是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遠處山頭悽涼的狼嚎,我陰惻惻地朝他一笑。
「把你的心也挖出來喂狼怎麼樣?」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啊乖女!」
落葉被踩的窸窣聲格外清晰,我警惕扭頭,右後方的樹幹跳下一位黑色勁裝少女,正詭異地笑著。
「井妹妹,你沒死?」
「呵呵,誰告訴你我們會死?哥,快出來吧。」
顏燁不緊不慢地踱著步,一邊搖頭惋惜道:
「還想給夫人一個驚喜呢。」
陰暗的周圍突然湧現出一群魔物,龇牙咧嘴地看著顏燁臉色,不敢靠近。
「多虧了這老頭啊,先是告訴我誰是女娲後人,現在又帶我找到她。」
我火冒三丈。
老頭手忙腳亂地比劃:
「我沒有啊,真不是我!」
知道沒有勝算,走投無路,我丟開流星錘,幹脆原地坐下,掏出木魚猛敲,陰魂不散的狗顏燁,早點下地獄吧!
「要殺要剐,悉聽尊便。」
顏燁笑眯眯地朝我伸手:
「夫人,請吧。」
我無視他起身往前走,幾步之後,感覺不對勁。
「老頭呢,怎麼沒跟上來。」
氿花撓了撓頭,下意識地回應:
「被你剛才丟的流星錘砸暈了。」
「……」
到了魔宮,我自覺地爬進金籠子裡,面無表情,雙臂抱膝,生無可戀。
娘沒了,人渣爹,我這麼多年來努力是為了什麼。
顏燁大概是覺得我的模樣很搞笑,因為他笑得很大聲。
垃圾。
一點魔君的矜持也沒有。
「怎麼?你這麼喜歡住籠子?」
我不予回應。
「以後有好地方住,隻要你乖一點。」
我報以笑容。
左右手的中指緩緩搖起。
17
在魔宮一直也沒被找麻煩,或者說壓根沒人理我,不知他兄妹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而莫名其妙的,我感覺體內的女娲靈力突然很充沛,全身感覺有使不完的勁兒。
我甚至可以偷偷溜出大殿,匿著氣息到處亂逛。
隻是還不足夠逃離魔域。
眼下顏燁就在我三米外。
他翻著案臺上的諫本,一邊撫額一邊低咒:
「這麼蠢,怪不得被殺……」
我留意到他的右手虎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疤。
看起來並不像是新的,反倒像陳年舊疤。
這麼明顯,以前不應該注意不到啊。
突然我感覺一股視線射過來。
顏燁直勾勾地盯著我藏身的方向。
猜猜人間油物會說什麼?
說我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哥!還有五天,他們就可以從『那邊』過來了!」
氿花從我身後跑來,我趕緊往旁邊一躲。
顏燁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但嘴角的彎曲和眼底的興奮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女娲石,補天之石。有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之妙效。」
我心下疑慮。
他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麼?
氿花狡黠一笑:
「多年前被生剜心髒的女娲後人還一直處於沉睡狀態,還需最後一枚至純至淨的女娲石才能填補空缺。」
「哥,這次我們一定能一統三界。」
我感覺眼前的井妹妹突然有點陌生,雖然還是二,但二的不太一樣。
離開的時候,我的心都是恍惚的。
正值魔域慶典,各種妖魔鬼怪都湧進來湊熱鬧,我意外順利地得以脫身。
臨走前,我還撈了一把在地牢呼呼大睡的老頭。
……
這隨遇而安的性格,是遺傳嗎。
18
回天庭的路上,老頭幽幽轉醒。
一看自己正處在半空中,牙齒止不住打起寒顫。
「老頭,我到底是誰。不說就把你扔下去。」
為了不被摔成肉泥,他終於和我說了一次實話。
老頭年輕的時候,是位白面書生。
進京趕考路上餓暈了,被一苗疆女子所救。
她不諳世事,他便借著風花雪月展開追求。
接二連三的麻煩開始找上身,後來有一伙人將他的老母和幼妹都綁了起來,威脅他說出女娲後人的下落。
他哪知道女娲後人在哪兒。
就裝作信誓旦旦,隨便報了個當時正處涝災的泓州。
本是想惡人自有天收,誰知女娲後人肩負拯救蒼生責任,確確實實在泓州。
等他聽聞有一苗疆女子在泓州濟世救人卻慘遭殺害趕過去時,隻看見一雪衣公子抱起她的屍身,一步一攤血。
從她的手裡,掉下一顆小石頭,滾進泥地裡。
「所以,我其實……」
是女娲石。
不記得這條路行了多久,我隻覺得心中好似空了一塊,整個人懸著落不到實處,生出萬事皆了然的感覺。
「這麼多年,你一直誡我修行,是為了將女娲石煉至純至淨,用以復活女娲後人?」
「是……」
「煉石需混沌之氣,神魔之力合為混沌,與魔族合伙設計讓我入魔域的,也是你?」
「是……」
「你們所有人都瞞著我,看我傻傻地跳進火坑,為他人做嫁衣?」
……
我不知是怎麼找到聞淵的,也不避諱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跪坐在花叢,緊握著玉石上女子的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回音反反復復:
「自始至終,你也一直在騙我嗎?」
聞淵別過眼,沒有看我。
他也應是無話可說。
心裡頭荒蕪又茫然,兜兜轉轉,我還是回了仙府。
「完了!完了!」
月老火急火燎地闖進來,口齒不清地比劃。
「剪戳了!」
「把聞淵上神的給剪了!錯了!」
怪不得呢,我之後再怎麼遇險,他也感應不到,都是我獨自化解的。
19
不光是人的心亂,三界也亂。
撐四極的神鱉足之一被毀,天柱折,九州裂。
同時還出現不斷往外湧出妖魔猛獸的天窟。
霸總的白月光回國了。 我火速收拾好行李,準備麻溜滾。 突然,頭頂上出現了一排彈幕:【別走啊!!他是個戀愛腦!】 【再熬一年公司上市,你可以分 10 億!】 啥玩意兒? 10 億?
「神仙,也會動情?」 我望著面前的人,他的白袍早被我扯得散亂,那雙本如松雪般清冷的眼睛浸染透了情欲,偏死死緊盯著我。 被捆仙鎖壓制,他早就使不出法力,隻能任由我在他身上胡作非為。 我小心翼翼地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知道給他下的情藥有多烈,也知道再過一會,管他是什麼三界人人望而畏之的仙尊,也會控制不住。 魅妖姐姐親手為他調制的情藥,加量二十倍,誰來都不好使。 所以,當他回吻住我的時候,我都在懷疑,他是在親我,還是想弄死我。
我叫了霍臣淵十年「叔叔」。也在心裡愛了他十年。可我越 靠近。他就越遠離。我意外被下藥後。一夜糜亂。醒來。霍 臣淵神色冷然:「小澤,我們別再見面了。」
我和京圈佛子是死對頭,喝醉後我倆一睡泯恩仇。 可醒來我又慫了,立馬揣崽跑路。 兩年後,我連人帶娃被他堵在機場,「我的?」 我心虛低頭,「狗的。」 他篤定自己是孩子爹時,有男人搭上了我的肩。 「我是周黛的老公,免貴姓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