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不在意真假。
只是此刻卻渾身僵住。
如同被人一劍穿心。
葉清歌,又是葉清歌。
她橫空出世后,如同一片遮在我頭頂的濃霧。
怎麼都驅不幹淨。
江離發覺我沒有迎合,很快也失了興致。
冷笑道:「怎麼,沒有我哥在,我還做不得了?」
我心神太亂,沒心力哄他。
順勢將人推開:「今晚先這樣吧。」
他怒極反笑。
「好好好,你有種。李雲魄,我府中爐鼎數不勝數,你原本是最合我意的一個,現在竟這般不識抬舉。」
「你可想清楚,今日我走了,來日縱然你跪著求,我也不會心軟的。」
我召出雲魄劍,劍尖抵上他小腹。
忍著輕顫的手,吐出一個字。
「滾。」
江離陰冷的目光蛇一樣從我身上掠過。
「很好。」
「李雲魄,你很好。」
他起身離去。
我癱坐在洞府的石床上,才發覺自己已經滿頭冷汗。
修仙之人逆天道而行。
對自己的命格是有預感的。
自從葉清歌出現在師門的第一天起。
我心裡就有個莫名的念頭在叫囂——
總有一天,我會因她而S。
7
我在原地呆坐許久,忽然意識到。
自己是入了心障。
不,不行!
我走上仙路,千難萬險才到今日。
怎麼能S在她手上?!
我咬牙盤坐,剜出一片淋漓的心頭血,用靈力牽引,融入元嬰。
嘗試預測未來的命格。
劇痛湧上,白光閃過。
——我看到了幾行字。
雖然與我曾經學過的任何一種字跡都並不相同。
但我竟能看懂。
【熬了這麼久終於熬到女主和哥哥也相認啦,接下來能反S女配了吧?】
【這女配太惡心了,腳踏五條船就算了,靠著合歡宗的邪術才勉強修到元嬰,竟然還總和女主過不去!】
【沒事沒事,想到馬上男主們就要挖出她的靈根給女主煉丹,至少能解氣了。】
【但這女配真是打不S的小強啊,靈根都沒了還不S。
】【對啊,她后期轉成毒修,變得惡心巴拉的,被男主們剖出元嬰的時候,還叫著自己要飛升呢。】
【真是可笑,她這種人如果都能飛升,那別人的天賦和努力算什麼?】
【謝師兄還有十秒鍾抵達戰場挖靈根,彈幕的姐妹們,請做好準備!】
……
我猛地睜開眼,噴出一口血來。
心中驚駭萬分。
下一秒。
我的洞府外傳來謝長玉的聲音:
「師妹,你在嗎?」
「我有事找你。」
8
他是來挖我的靈根的!
這念頭從心頭冒出來的下一秒,我就握住了雲魄劍。
片刻后又松開。
謝長玉早在五年前就已突破元嬰,如今正是分光期頂峰的修為。
再進一步,就是化神。
正面相對,我無論如何都打不過他。
「師妹,……李雲魄!你在幹什麼?」
謝長玉冷著臉走進門來。
他根本不覺得我在他手下有半分勝利的可能。
因此眼裡的兇意不加掩飾。
卻在進門后驟然愣住。
——我衣衫凌亂,面色潮紅。
正癱倒在石床上,急促地呼吸著,向他伸出一只手:
「師兄,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救我、救救我……」
「我修的功法出了問題……嗚……」
這一幕的場景想必他也很熟悉。
是我與他的第一次。
在我蓄意為之下,謝長玉與我都中了藥。
他想強行驅散藥力,卻被我楚楚可憐的樣子絆住。
應了我的求歡。
我並不意外。
因為謝長玉每每勸我嫁人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凡人之心。
他對我有欲望。
卻又自視甚高,瞧不起我。
正如此刻。
大約是想到將要S我,這最后一次,謝長玉格外動情。
甚至伏在我耳邊,嘆聲道:
「從前我勸過你多次,若是放棄追求大道,安心做一個凡人女子,我並非不能養著你。」
這才是他的私心。
我不由得笑起來:
「凡人短短幾十年時光,全用來等你不知何時歸來嗎?
」「謝長玉,你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他面色一沉:「不識抬舉。」
「你天賦太差,大道無望,這是最好的的選擇。」
他覺得我已是將S之人,說話毫不客氣。
「可你偏要勉強,自討苦吃。」
「落得今日下場,是你活該……啊!!」
他慘叫一聲。
嗓音驚怒交加:「李雲魄,你在幹什麼?!!」
我勾了勾唇角,低下頭去。
看到自己的手正插在謝長玉丹田之中,SS捏住他的元嬰。
雲魄劍滑出,刃光紛亂。
將他的丹田攪得粉碎。
謝長玉仍然大睜雙眼。
身軀卻已轟然倒下。
我抽出血淋淋的手,將他金光閃閃的元嬰納入體內。
我們方才交歡過。
謝長玉的氣息還殘留在我身體裡,因此我很容易便吸收了他的全部靈力。
他的靈氣又多又純淨,在我經脈之中澎湃如浪潮。
飛速衝開原本堵塞的經脈。
「原來你們並不勤加修煉,是因為過著這樣的好日子。
」我捂住眼睛,慢吞吞地笑起來,
「多謝你成全我最后一次,師兄。」
床榻之間,意亂情迷。
我的機會只有這一瞬。
我把握住了。
9
等葉清歌帶著剩下四人趕到時。
我的洞府已被分光期的雷劫夷為平地。
葉清歌臉色慘白,撲過去抱著謝長玉氣息全無的屍首。
失聲慟哭。
「師兄,師兄……李雲魄!謝師兄來捉你的前一刻還在為你說情,你竟對他下此毒手!」
聽她這麼說,不由得笑起來:「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他了?」
「小師妹放心,師兄可是我第一個道侶,我怎會不疼他?」
「謝長玉的元嬰已被我完完全全吸收,足夠我突破至分光期。謝長玉既然愛重我,這般下場,也算S得其所了。」
「啊啊啊!!」
葉清歌雙眼血紅,看起來快崩潰了。
「李雲魄!我向來尊你為師姐,不願與你為敵,但你今日行徑實在過於惡毒。」
「我葉清歌在此立誓,
必定與你不S不休!」她抹了把眼淚,看向一旁的裴焰:
「裴哥哥,我想借你的本命法寶一用。」
裴焰愛重葉清歌,對她一見鍾情。
這件事我是從那堆叫作彈幕的文字中得知的。
可他此刻竟沒理會葉清歌。
只是SS地盯著我。
嗓音嘶啞。
「李雲魄!」
「除我之外,你竟還有四個道侶?!」
10
我險些忘了。
吸納謝長玉的元嬰時,我也看見了他此生全部記憶。
我對此並不感興趣。
只是粗略看過他來之前發生的事。
想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對付這幾人。
——我看到了葉清歌的洞府。
她是氣運之子,獨佔一座山頭。
洞府不知比我大多少倍,裝點得精致美麗。
謝長玉執劍坐在一旁。
葉清歌正拉著他的袖子,低聲勸道:「師兄,你別生師姐的氣了。」
謝長玉一如既往板著他的S人臉:「我沒生氣。」
裴焰懶洋洋地倚著門框:
「你明知她今生再難進一步,
雲魄劍是她唯一的念想了,為何非要奪走呢?」「……你如何得知?」
謝長玉皺起眉頭,
「你和李雲魄很熟嗎?」
「嘶——難道她沒告訴你們?」
裴焰似是不解,隨即又恍然大悟一般,
「也是,李雲魄還在為半年前吵架的事同我生氣,想來應該不曾告訴你們——」
「我是她選中的道侶。」
謝長玉整個人驟然僵住。
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就連原本纏繞在葉清歌手臂上的玄景,也滑落下來。
一瞬間化作人形。
葉清歌大驚失色:
「你、你……你竟然是可化形的蛟龍,為何要認我為主……」
玄景顧不上她的問題。
衝過去揪住裴焰的衣襟:「卑劣的人修,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就在這時,斬蒼出現了。
他是去找妹妹的。
只是還沒來得及和葉清歌相認,便聽到了玄景的質問。
「李雲魄早已答應,日后會隨本座回妖界,做本座的愛妃。
」「她怎麼會是你的道侶?!」
……
在謝長玉的記憶中。
江離是最后一個到的。
他唇上還帶著我留下的咬痕。
陰沉著臉,看上去極不痛快。
「哥,李雲魄今日真是長本事了,竟敢借口心情不佳,拒絕我的求歡。」
「我要將她帶回鬼界,讓她安心做我的爐鼎,百年內不得踏出一步!」
聽到「囚禁」二字。
謝長玉握劍的手一頓。
緊皺的眉頭松開來。
自言自語道:「對,囚禁……只要將她帶回去關起來就好。」
「她不會再整日投身修煉,也不會再出去招惹別人。」
說著他起身。
丟下身后快要大打出手的四個人。
和正焦急勸阻的葉清歌。
一路御劍,向我的洞府而來。
這短短的一路上,他竟然還給自己編了臺詞:
「李雲魄,你切莫怪我。」
「我會娶你過門,許你最好的一切,你就從此安心待著,不必再吃修煉的苦,只做我一人的妻子便好。
」啊。
原來他並不是來挖我靈根的。
他想娶我,不許我再修煉,從此專心做他的妻子。
那和挖我的靈根有何分別?!
11
我握緊雲魄劍。
謝長玉的靈力在我已經打通的經脈之中激蕩。
我如今與他們境界相當。
誰也不怕了。
我挑了下眉,坦然承認:「是又怎樣?」
「可你當初答應我時,分明說你並無道侶在側!」
裴焰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認識他是在五年前。
那時我感到修為難以寸進。
於是化作凡人女子,隱於俗世。
想試試能否在這種歷練中尋得一絲頓悟的機緣。
誰料某日被幾個魔族修士纏上調戲。
他們只有築基,看不破我的修為,真將我當作了凡人。
「小娘子,要不要隨我們去個有趣的地方?」
我面無表情:「不想。」
「這可由不得你!」
他們面色驟變,要強行來拽我。
雲魄劍的劍柄都已握在我手心時。
裴焰出現了。
他召出一片雲彩般的法器,輕描淡寫就將那幾個魔族修士化成了血霧。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我的新法寶。」
他笑眯眯地轉頭,看到我,眼神稀奇,
「咦,竟然是元嬰修士?」
「雜靈根、經脈堵塞……你天賦這樣差,還能修煉至元嬰,如今卻又在此隱居,想必是到了瓶頸吧?」
他是分光期修士。
能輕易看穿我的修為。
點評完之后,又笑著問我:「我是裴焰,你應該認識我。」
「我如今在外雲遊,正缺一個貼心的女修在側侍奉,若你並沒有道侶,不如跟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