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自記憶中回神。
慢吞吞道:「是。」
「我與謝長玉並非道侶,他不許我對外告知任何人我與他之間的關系,只以師兄妹相稱。」
裴焰臉色更難看了。
「你就這麼聽他的話?你喜歡他?」
我還沒回答他。
后面的玄景也追上來了。
「李雲魄,你這卑劣的人族女修!」
他怒吼,
「當初你取走本座的元陽時,是怎麼說的?」
「忘了。」
我說,
「但那也不重要了。」
玄景僵了僵:「不重要?你有什麼資格說不重要,你知不知道……」
「你們不要再同她廢話了。」
「她居然對謝師兄下手如此狠毒,已經無藥可救了。」
葉清歌恨恨地看著我。
轉頭望向她身側的斬蒼和江離,
「哥,你們不是說要挖出她的靈根嗎?」
「快動手吧!」
斬蒼一直沉著臉。
聞言,緩聲問我:「李雲魄,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沒有。
」我說,「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你要我解釋什麼?」
「你說你是被他們強迫的,或者,你告訴我,你與其他人都是逢場作戲,只對我一人真心……」
斬蒼說著。
眼眶竟然微紅。
「你說啊!李雲魄!」
「只要你說,我都會信的!」
從前他不滿自己竟然與我這種人有交集。
總是用厭棄甚至帶著恨意的目光望向我。
哪怕我們歡好時,亦是如此。
此刻他擺出這副姿態,我只覺得可笑。
「別再惺惺作態了。」
我冷聲說著,猝不及防下猛地回頭,執劍刺去。
身后,江離正驚愕萬分地看著我。
他的手停在距離我肩膀寸許的半空中。
我輕笑一聲:「你們兄弟倆真是配合默契啊,這邊分散我注意力,另一邊想偷襲嗎?」
江離表情痛楚。
嘴巴一張一合,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沒有。」
「他們要挖你的靈根煉丹,我想、我想帶你逃走……」
說完這句話。
他徹底S去。
身上的鬼氣四散開來,順著劍尖流入我經脈之中。
與謝長玉的至純靈氣交織在一起。
這樣混雜的靈力,換作一般修士早就爆體而亡。
但我習慣了。
12
我天賦奇差。
吐納時吸收的靈氣向來駁雜無比。
每時每刻經脈都在脹痛。
其實他們說的沒錯,我並不適合修仙。
我只是不服氣。
當初有仙門來我們村裡選人。
想挑出有靈根的孩子,帶回去修煉。
如果有人被帶走,仙門會給那家留下一百塊靈石的補償。
一塊靈石可換凡間百兩銀。
足夠一家人從村戶一躍成為巨富之家。
村中轟動。
人人都送孩子過去測靈根。
我爹娘也不例外。
他們將我和哥哥都送去了。
我哥沒有靈根。
我雖有,卻也與沒有無異。
「靈根太差,經脈堵塞,即便拜入門內,也難以修成大道。」
「且見旁人修為一日千裡,往往會生心障,最后落得慘烈的下場。」
這些我爹娘都聽不懂。
他們只知道我有靈根,能換錢。
於是拉著仙人,撒潑打滾,非要他們買走我。
對方被纏得煩不勝煩,又不能隨意誅S凡人。
丟下一塊靈石便走了。
我娘很高興:「一百兩也夠了!蓋一棟房子,再娶個媳婦……」
她盤算著我哥的好婚事。
一轉頭看我還站在原地,便拉下臉。
「你已經被我賣給仙人了,還不快隨他們去!」
「休想賴在家裡吃白飯!」
我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在山路林間笨拙地穿行。
直到磨破鞋子,雙足染血。
那御劍的女修終於起了不忍之心。
她將我帶回天鏡宗,稟明師尊后,留我在門內做了灑掃弟子。
我在山門前掃地。
每日風轉流雲,有無數弟子御劍,或乘在其他飛行法器上,凌空飛來飛去。
她說得沒錯,我一定會起心障。
我也想修仙。
也想追求長生大道。
修為再度暴漲的舒爽感讓我眯起眼睛。
我轉過頭,看向對面剩下的四個人。
「大道無情。我自知天賦不夠,思來想去,只好S夫證道了。」
「且我資質太差,S一個恐怕不夠。」
「所以你們五個,一起去S吧。」
「邪修!」
葉清歌再也忍不住,尖叫道,「她是邪修,她修的是合歡宗的禁忌功法!」
13
此界曾有過合歡宗。
她們只收女弟子,修的是雙修之道。
陰陽調和,修為一日千裡。
那時合歡宗與劍宗並稱雙尖。
直到。
一位合歡宗女修,氣急之下,S了背棄她的道侶。
反而就此飛升。
那被S的弟子是劍宗大師兄。
從此,S夫證道一詞流傳開來。
傳聞修煉合歡宗功法的女修,只要S掉自己用情至深的男子,便可飛升上界。
那些曾與合歡宗弟子雙修過的男俢,個個惶恐不已。
生怕自己做了女修飛升的墊腳石。
最后整個修真界開始聯合起來,圍剿合歡宗女弟子,和練過合歡宗功法的女修。
不出百年,整個合歡宗在此界銷聲匿跡。
此后又過三千載。
合歡宗的功法並不難尋,各門藏書閣的禁術區都便能找到。
但即便是堂而皇之地擺在那裡,也沒有女修敢去學。
她們害怕。
一旦被發現,便會面臨整個修真界的追S。
正如此刻的我。
吸收了兩個道侶的靈氣,我修為接連大漲。
與三人鬥法仍不落下風。
這三人也沒闲著。
一邊對我動手。
一邊又要在間隙勸說我:
「李雲魄,我知道你心有不甘,然而天賦不佳,為何要勉強?安心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合歡宗功法,要S掉自己用情至深的男子才算S夫證道。你既然也對我有情,為何不收手回頭?」
「李雲魄,你此時認輸,只要自廢靈根和修為,我就帶你回魔界,我們成親。」
「別聽他的!你隨我回妖界,我拿九階妖丹為你再塑靈根,你便可以如正常修士一般修煉!」
個個說得無比好聽。
手中的法器卻不敢有半分停下。
我知道,
他們親眼所見謝長玉和江離的下場。「你們怕了。」
我笑道,「說這麼多,無非是你們怕了。」
「修仙之人怎能未S便懼?你們既然害怕,又口口聲聲對我有情,不如收了法器,成全了我。」
裴焰臉色一變:「難道你對我從未有過真心?」
我搖搖頭:「自然有。」
「你們五個,可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道侶啊。」
那些年,我白日在山門前掃地。
夜入藏書閣,研讀合歡宗禁法。
我這種天資,旁人看來皆是S局。
但合歡宗真有辦法解決。
她們的功法,教的是陰陽五行本質之道。
「尋五行五界道侶,與之雙修,可緩通經脈。」
這五個人,分屬五種不同屬性的天靈根,連物種也不一樣。
正適合做我雙修的爐鼎。
14
我一劍捅穿裴焰心髒,將他元嬰與法寶盡數收下。
修為再次大漲。
趁著他還有最后一口氣,我好心同他解釋:
「何況誰說用情至深,
這情就一定非是風月之情?」我結嬰時有心魔降臨。
它變出無數俊美男子,在幻境中與我縱歡。
這是修煉合歡宗功法必過的一關。
傳聞幾千年前,有很多合歡宗弟子都過分沉溺男女情事,並未勘破此幻境,最終被心魔吞噬。
我從無此綺念。
再美的皮囊在我眼中也是白骨。
來一個我S一個。
到最后,甚至這五個道侶在幻境之中伏低做小,為我爭風吃醋,妄圖引我沉溺其中。
我依舊執劍S之。
這些人天賦異稟,修煉一日千裡。
所以他們嘲諷我的努力,將我棄若敝履。
卻仍對我有人倫之欲。
他們的愛帶著打壓和貶棄,妄圖將我禁錮在凡人之軀。
我不稀罕。
「我對你們當然有心,這心是忮忌心、仇恨心、不甘心。我的勤奮與悟性並不比你們差,為何只因靈根不足,便要天生低你們一等?」
「我就是不服氣!」
做凡人時我不服爹娘為何待哥哥比我好,
踏上仙途后我不服為何我修煉要比旁人艱難無數倍。即便后來修成元嬰,他們依舊可以拿我的靈根貶低我。
能走到今日,我的道心源於不服輸。
我在修成元嬰的那一天,也就此悟道。
「我要飛升,必得S你們五個,證我的道。小師妹既然阻我,那就一並S了。」
最后一個S在我手下的,是葉清歌。
她說:
「李雲魄,你以為S了我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你修的是合歡宗禁法,修真界人人得而誅之!等到事情傳出去,各宗各派的化神長老都來追S你時,你待如何?!」
我呵呵一笑:「不勞師妹費心了。」
「你不如先操心自己,既是天道寵兒,怎麼此刻都要S在我劍下了,還不見天道來救你?」
葉清歌怔了怔,隨即了悟。
不可置信:「你要S我,是為了引天道出手?李雲魄你要與此界天道作對,你瘋了嗎?!」
「是又如何。天道既然存在,便不是高不可攀。
他設立世間萬千法則,總有不合理之處——我要問他,本該是天地以萬物為芻狗,緣何現在我天賦不足,就要遭人厭棄?就該被奪法寶、挖靈根?」天道不語。
他無法回答我的問題,幹脆連他的寵兒也不管了。
葉清歌癱坐在地,瑟瑟發抖。
沒有了天道偏愛,她只是一介結丹修士,在我手下連一劍走不過。
我沒S她,只是用劍挑起她下巴。
問她:「小師妹,你現在還想要我的劍嗎?」
「還想挖我的靈根嗎?」
「還要問我為何能修煉至此嗎?」
「不要了,我什麼也不要了。」
葉清歌滿眼是淚,不住地朝我磕頭,
「師姐,我錯了,求你饒過我……」
我輕嗤一聲:「廢物。」
到底也沒S她。
天地寂靜,唯有雷聲轟然,攜暴雨而至。
我飛升上界的雷劫在這一刻來臨了。
15
天道對我不滿。
這場雷劫格外兇狠。
弟子們四下逃竄,整個天鏡宗幾乎變成了一片廢墟。
我的肉身、骨骼、經脈、元嬰……通體被雷劫劈成碎片。
又在靈氣的滋養下速重塑。
道成了。
這時候,我一次看到了那些被稱作彈幕的奇怪字。
【臥槽發什麼事了,我又回去看標題確認了一下,這不是本團寵修仙文嗎?】
【好端端的幾個男主和主怎麼全S了?】
【不對,主沒S,她看著女配的雷劫目瞪口呆中,不敢置信中,瑟瑟發抖中……】
【姐妹們我承認了,看著配對五個天之驕子說S就S,我內竟然產了絲一樣的感情……】
【不怪你,愛上女配之常情。】
【之前我說其實我挺喜歡配上那股勁的,你們說我爹飛了。】
【好消息,你爹現在可以回家了。】
……
踏足上界前。
我魂魄暢遊此界。
處小派中,有一修跪倒在雨中。
她未婚夫正冷冷斥責:「你爹娘過世后,你便不再是掌門之女,有何資格做我道侶?」
「我今日來找你退婚,
已經是顧念舊情了。」他拂袖去。
那女修哭過場,抹了眼淚回到房間,從枕下拿出了合歡宗功法。
許多人手中都有那本功法。
三千載寒雨澆不動。
星火永久不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