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門人人都說,我不適合修仙。
「不如早些回家嫁人。」
於是我一口氣找了五個道侶,對每個人都用情至深。
直到小師妹這個氣運之子出現。
他們全跟我翻了臉。
嚷著要挖我的靈根,剖我的元嬰。
我執一柄劍,跟他們理性分析:
「大道無情。我自知天賦不夠,思來想去,只好S夫證道了。」
「且我資質太差,S一個恐怕不夠。」
「所以你們五個,一起去S吧。」
1
小師妹的女主光環出現那日,我正在后山閉關。
雷劫的雲只出現在天空一角便散了。
這已經是我第六次嘗試突破元嬰失敗了。
倒也不是很意外。
畢竟我的修煉資質實在是太差了。
緊接著五彩祥雲聚攏,天際有仙鶴長鳴。
我聽到師弟在大喊:「小師妹果真是天道寵兒,不過是讓靈獸認主,便有此等祥瑞天象!」
我嘆了口氣,將靈力收回體內。
面前浮著幾道不同的傳音,
其中最醒目的,來自與我同門的師兄謝長玉。也是我的道侶。
之一。
當然了,他暫時還不知道這一點。
傳音裡是他一貫冷漠的嗓音:
「今日師妹大喜,門中人人都在為她慶賀,你怎麼不來?」
「速來,有急事。」
我原本不懂。
收個靈獸而已,算什麼大喜?
直到趕到師妹的洞府。
從纏在她手臂的黑色小蛟身上,我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很好。
這是我的第二位道侶。
玄景。
2
小師妹並不知玄景已經是可以化作人形的大妖。
還在天真地用手指去逗弄他。
玄景也捧場。
全然沒有在我面前那副心高氣傲的冷淡樣子。
不住地吐著蛇信,去碰她的指尖。
逗得小師妹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回頭看我:「師姐,你來啦!快看我新收的靈獸,是條小黑蛇呢。」
我看了她一眼:
「這是蛟龍。」
「……啊。」
小師妹呆了呆,低頭看向手心裡的玄景。
下意識收回了另一只手。
開始跟我闲聊。
「聽說師姐是雜靈根,而且十經八脈有半數以上都不通,這樣的天賦,本該築基都難。」
「師姐是怎麼修成元嬰的?」
我一直弄不懂她。
因為她詢問我的語氣是如此天真。
可話裡的內容又是如此殘忍。
我抱著我的劍,垂下眼簾:「勤能補拙。」
一旁的謝長玉補充道:「你師姐二十年前拜入宗門,每日修煉至少五個時辰,從未間斷。」
「天啊,師姐太厲害了!」
小師妹連連驚嘆。
末了有些沮喪,
「師父總說我不夠勤奮,如果我能有師姐十分之一努力就好了。」
我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考慮到S了小師妹后恐怕抵不過師門的聯手圍攻。
於是又松開。
看向謝長玉:「師兄說有急事找我,是什麼事?」
「哦,我們此次出去歷練,小師妹頓悟了一場,如今快要結丹了。」
「她也想修劍道,門內上下卻沒有更適合的法寶。
」他微微抬起下巴。
語氣理所當然得如同叫我讓出一把菜刀,
「李雲魄,你把你的本命法寶給小師妹用吧。」
3
小師妹名為葉清歌。
木系天靈根。
是師父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女。
才入天鏡宗不過三月有餘,就從一介凡人晉升為築基修士。
修煉天賦高得嚇人。
我望塵莫及。
她說的沒錯。
我是雜靈根,半數經脈天生不通。
本就不適合修仙。
當初我拜入天鏡宗,師尊只讓我去做灑掃弟子。
我用了六年時間,才勉強築基。
師尊看我追求大道之心誠懇,收我做了外門弟子。
從此我修煉更加勤勉。
卻始終不見什麼大長進。
門內人人都勸我:
「修仙一事看的是天賦,你真的不適合,倒是有幾分姿色,不如早些回家嫁人。」
其中以師兄謝長玉勸我最多。
據說他做凡人時出身世家望族。
行事十分古板。
我想了想,覺得未必沒有道理。
於是將他睡了。
事后謝長玉震怒。
先是斥責我:「行事如此浪蕩,你還算是個女子嗎?」
「可……我們都中了藥,分明是師兄主動的啊。」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被子滑落,露出肩頸點點紅痕。
他喉結一動,緊接著皺眉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但不許告訴任何人。以后旁人面前,你我仍然師兄妹相稱。」
謝長玉修的是無情道。
固守元陽三十年。
沒成想,到頭來盡數灌注我身。
我修為大漲,沒多久便成功結丹。
也因此,我待他是與其他幾人不同的。
沒想到他今日竟說出如此混賬的話來。
4
「師兄莫不是忘了,雲魄劍是我的本命法寶。」
我深吸一口氣,
「若是給了旁人,恐怕我此生無法再突破。」
謝長玉冷著臉:「你天賦差成這樣,本就突破不了。」
「不如成全了小師妹。」
「她可是氣運之子,雲魄劍跟了她,才算不埋沒了。」
他平日少言寡語。
縱然在床榻之上,也只是自顧自辦事,說不出幾句好聽的話來哄我。
今日為了小師妹。
字字如刀,直往我心裡捅。
我沉下臉:
「師兄未免太過武斷,就算我天賦不佳,如今也修到元嬰了,再進一步是遲早的事。」
謝長玉根本不信。
他看著我,眼神嘲弄:「遲早?有多遲?一百年后嗎?」
「無論需要多久,我都不會交出我的劍。」
我咬著牙,SS握著劍,與他對視。
大約是表情太過猙獰。
連謝長玉都愣了一瞬。
一旁的小師妹來拽他的袖子。
怯怯道:「師姐看起來好生氣的樣子,別是走火入魔了吧?」
「師兄,我暫時不用法寶也沒關系,反正師門裡的大家都會保護我的,你不要再逼師姐了……」
葉清歌哭了。
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哭。
被三番五次譏諷天賦不佳的人是我。
現在要被強奪本命法寶的人也是我。
我一滴眼淚都還沒掉,她哭什麼?
看著小師妹落淚,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漸漸染上了不善。
連伏在她手心的玄景也支起身子,冰冷的銀色豎瞳盯著我,帶著一點危險之意。
我聽到他傳音給我。
「李雲魄,收起你惡心的眼神。」
「葉清歌是本座認的主人,若你敢傷她一點,本座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僵持間。
突然有道嗓音自天際而來,由遠及近。
「吵什麼?就這麼一點事。」
「清歌既然缺法寶,來我這裡挑就好了。」
我與所有人一起抬頭望去。
一輛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四駕馬車凌空停住。
穿紫袍拿折扇的男子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裴焰,修真界盛名在外的第一煉器師。
也是我的第三位道侶。
5
「裴前輩!」
葉清歌又驚又喜,「那日你說很快會再相見,我還以為只是客套,沒想到你真的……」
裴焰揉揉她的頭發:「你即將結丹,即便得天道寵愛,渡雷劫亦有風險。
」「這樣大的事,我怎麼會不來?」
他讓葉清歌上了馬車。
不多時,她抱著滿懷的法寶走出門來,耳根微紅。
跟裴焰道謝:「多謝前輩。」
裴焰凝視著她的眼睛:「叫我裴焰就好。」
「那怎麼行……!」
葉清歌的臉更紅了,「那我叫你裴哥哥吧。」
裴焰拿折扇敲敲手心,笑得很滿足。
「以后還缺什麼法寶,盡管來找我。」
我什麼也沒說。
還是抱著我的劍。
轉身欲走。
裴焰嘲弄的話卻被風吹進耳朵裡。
「免得有些人抱著把劍當寶貝,以為誰稀罕她那點破爛似的。」
……
我突然想到半年前。
又一次嘗試突破失敗后。
我聽說有一處失落千年的上古秘境將要出世。
故而打算前去尋找機緣。
我在秘境外遇到同樣來尋寶的裴焰。
照例歡愉一場后。
我穿好衣服,在桌前繪制符箓。
裴焰瞧著我,懶洋洋道:「明日秘境就開啟了,怎麼不休息一下,
養精蓄銳?」其實我剛吸收了他的靈氣。
此刻丹田充盈,甚至滿溢。
只好將多出的靈力用來繪制符箓。
不過此事涉及我修煉的功法。
不便與裴焰訴說。
我只道:「想多做些準備,免得在秘境中遭逢危險,卻無法制敵。」
安靜片刻。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李雲魄,你的手段實在拙劣。」
裴焰譏諷道,
「若是想問我討要些法寶護身,大可以直接說。」
我握緊了執筆的手。
「我沒有。」
「你的心思,我還不了解嗎?你這種靈根不佳的女修,當初答應我,不就是為了尋個靠山嗎?」
他靠近我。
捏著我的下巴,細細端詳。
半晌,輕嘆一聲。
「罷了,也是可憐。」
他將一對翡翠細環戴在我耳朵上,順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這法寶可抵擋分光期修士全力一擊,護你足夠了。」
我覺得很可笑。
若一擊不成,對方要再對我動手,又怎麼辦呢?
這種聊勝於無的東西。
反叫我欠他個人情。
我摘下耳環還給他:「你誤會了,我不要你的東西。」
裴焰臉色驟變。
「貪得無厭。」
他丟下這句話,冷冷地拂袖而去。
此后半年,我們都不曾再見。
今日他自萬裡之外而來,原來是為了找葉清歌。
6
半夜,我正在洞府打坐。
肩上溫度忽然一涼。
我睜開眼睛,江離在吻我。
他是鬼修,體溫很低。
冷得像一塊冰。
我一邊回應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問:「斬蒼呢?」
江離和斬蒼是一對親兄弟。
他們曾是亡國皇子。
國破那日慘S后,一個修了鬼道,一個墮了魔。
兩人皆是我道侶。
江離伏在我頸間,低笑了聲:
「聽說你們天鏡宗新收了個弟子。」
「他瞞著天道算了一卦,算出那女孩,竟是我們做凡人時的十四皇妹投胎轉世。」
「十四皇妹是我生前最疼的妹妹,城破那日,我與斬蒼就是為保護她而S。
」「如今,斬蒼等不及要見見她——自然,我與他可不一樣,我心中更惦記著你呢。」
他素來愛在榻上說這種調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