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就當是,哥給你的零花錢。”
我愣住了。
零花錢?
說好的五百萬呢?
我看著手裡這一萬塊。
又看了看地上那滿滿一箱子的錢。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湧上心頭。
在他眼裡。
我就是一條狗。
一條,他用一點殘羹剩飯,就可以打發的,聽話的狗。
我的拳頭,在口袋裡攥得SS的。
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但我的臉上,不敢流露出半點不滿。
甚至,還要表現出受寵若驚。
“謝謝哥!
”
我的聲音,擠出一絲欣喜。
“這……這也太多了。”
“多?”
李浩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小宇,你的眼界,要放開一點。”
“區區一萬塊,算什麼?”
“以后,跟著我好好幹。”
“錢,對你來說,就是一個數字。”
他拍了拍我的臉,和昨晚一樣。
充滿了侮辱性。
“行了,把箱子放我房間去。”
“然后,去把晚飯做了。”
“我餓了。
”
他說完,就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了二郎腿。
繼續看他的電視。
我提著那個箱子,把它送進了他的臥室。
我看到,他把箱子,隨手塞進了床底下。
和我上次發現的那個箱子,並排放在一起。
我走出臥室。
給他做飯。
我一邊切著菜,一邊在心裡發誓。
李浩。
你現在有多得意。
將來,你就會有多絕望。
我會讓你,親口把你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連本帶利。
晚上。
我趁李浩洗澡的時候,再次把自己鎖進了衛生間。
我給王建國發了信息。
“下午茶很成功,對方驗了臉。
”
“新的蛋糕,藏在老地方。”
“你的零花錢,我很‘喜歡’。”
發完。
刪除。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神冰冷。
我知道,李浩已經完全信任我了。
他已經把我,當成了他最忠誠的,也是最廉價的工具。
接下來。
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18
第二天,我接到了王建國的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陳宇嗎?我是xx外賣的,你有個外賣到了,下來拿一下。”
這是我們約好的暗號。
“我沒點外賣啊,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按照劇本回答。
“沒錯啊,就是xx小區x棟x單元xxx,陳宇先生。”
“那好吧,我下來。”
我掛了電話,對正在客廳看財經新聞的李浩說。
“哥,我下去拿個外賣。”
李浩頭也沒抬。
“嗯。”
我下了樓。
樓下,停著一輛外賣摩託車。
騎手穿著外賣服,戴著頭盔。
他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
他從外賣箱裡,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你的東西。
”
他的聲音,是王建國的。
我接過文件袋。
“這次是誰惡作劇?”我問。
“一個老朋友。”
王建國說。
“他讓我告訴你,遊戲快結束了。”
“大魚,準備咬鉤了。”
“讓你,做好最后的準備。”
“知道了。”
我點點頭。
王建國沒有再多說。
他發動摩託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我拿著文件袋,回到了公寓。
李浩看了我一眼。
“什麼外賣,
拿個文件袋?”
“不知道,估計是廣告吧。”
我隨口說,一邊拆開文件袋。
裡面,是一份今天的晚報。
我把報紙隨手放在茶幾上,就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要讓這份報紙,以一種最自然的方式,出現在李浩面前。
李浩這個人,極度自負,但也極度多疑。
如果我直接把消息告訴他,他一定會懷疑。
但如果是他自己發現的。
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吃午飯的時候。
李浩的手機響了。
他去陽臺接電話了。
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我猜,這通電話,也是王建國計劃的一部分。
是時候,給他再加一把火了。
他打完電話回來。
臉色很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晚報,隨意地翻看著。
突然。
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SS地盯在報紙的一個版面上。
那是一個很小的,豆腐塊大的新聞。
標題是:
“警方重拳出擊,斬斷多條地下錢莊洗錢鏈”。
新聞裡,提到了警方最近破獲了一系列跨國洗錢案件。
繳獲了大量現金。
還提到,警方已經掌握了某犯罪團伙的核心證據。
即將展開全面收網行動。
新聞的配圖,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堆積如山的現金。
還有幾個被打上馬賽克的,被抓獲的嫌疑人背影。
其中一個背影。
穿著一件浴袍。
金發碧眼。
和昨天我在酒店見到的那個外國人,身形一模一樣。
“砰!”
李浩把報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
他低吼一聲,臉色鐵青。
我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
“哥,怎麼了?”
他沒有理我。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過了很久。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掙扎和狠厲。
“小宇。”
“出事了。”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19
離開?
現在?
我的心髒狂跳。
但我的臉上,必須是茫然和恐懼。
“哥,怎麼了?”
“為什麼突然要走?”
“警察……警察不是說緩刑就行了嗎?”
李浩根本不聽我的。
他衝進他的臥室。
不,是我的臥室。
他從床底下,拖出了那兩個黑色的手提箱。
裡面,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他全部的罪證。
“別問了!”
他衝我低吼。
“想活命,就跟我走!”
他把一個箱子塞到我手裡。
“拿著!”
然后,他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
他拉開衣櫃,把那些昂貴的衣服胡亂地塞進行李箱。
但他很快就停下了。
他意識到,這些東西,都帶不走。
他的人生,他偷來的人生,也帶不走。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瘋狂。
他衝進書房。
我跟了過去,站在門口。
我看到,他拿出了那本“成為陳宇”的筆記。
他SS地盯著那本筆記。
那上面,是他前半生所有的心血和罪惡。
他拿出打火機。
“啪”的一聲,點燃。
火苗,舔上了筆記本的邊緣。
他要把這一切,都燒掉。
燒掉他成為“陳宇”的證據。
也燒掉他失敗的痕跡。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焰。
心裡,卻無比平靜。
燒吧。
沒關系。
裡面的每一個字,我都已經拍了下來。
它們,早就成了呈堂證供。
他把燃燒的筆記本,扔進了金屬的垃圾桶裡。
黑色的濃煙,伴隨著刺鼻的氣味,升騰起來。
在煙霧中,
他的臉,忽明忽暗。
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走!”
他抓起另一個手提箱,拉著我就往外走。
“哥,我們的東西……”
“都不要了!”
他吼道。
“錢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錢,我們去哪都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心裡冷笑。
李浩,你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我們走到玄關。
就在李浩伸手準備開門的時候。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
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刺耳。
李浩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誰?”
他壓著嗓子問。
我心裡也一緊。
是王建國他們提前行動了?
不,不對。
如果是警察,他們會直接破門。
“是我,劉菲。”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劉菲。
她怎麼會來?
李浩的眼神,閃過一絲煩躁和厭惡。
他通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確實是劉菲。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還提著一個蛋糕盒。
“開門啊,陳宇。”
“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黑森林蛋糕。
”
她嬌滴滴地說。
李浩轉過頭,用眼神警告我。
示意我不要出聲。
他不想開門。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這個女人纏住。
“陳宇?你在家嗎?”
“我看到燈亮著啊。”
劉菲锲而不舍地按著門鈴。
李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一把拉開門。
“你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冰冷,不耐煩。
沒有了往日的任何偽裝。
劉菲被他嚇了一跳。
她看著屋裡一片狼藉,和我們手裡提著的箱子。
愣住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
”
“關你屁事!”
李浩粗暴地罵道。
劉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陳宇,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
“我不是陳宇!”
李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尖叫起來。
“你給我滾!”
他推了劉菲一把。
劉菲沒站穩,踉跄著后退了幾步。
手裡的蛋糕,掉在地上。
摔得稀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浩。
看著這張她熟悉的,愛慕的臉。
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做出如此粗暴的舉動。
“你……你不是陳宇?
”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在顫抖。
李浩沒有再理她。
他拉著我,從她身邊擠了過去。
“快走!”
我們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看到,劉菲還呆呆地站在那裡。
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她的腳邊,是那攤不成樣子的,黑色的蛋糕。
電梯飛速下行。
“哥,我們去哪?”
我問。
“碼頭。”
李浩說。
“我聯系了船,今晚就出海。”
“去一個,
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出海。
這,就是他的最后一條路。
電梯到了一樓。
我們提著箱子,衝出了單元門。
李浩的車,就停在樓下。
那輛拉風的跑車。
他打開后備箱,把兩個手提箱扔了進去。
“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李浩也跳上了駕駛座。
他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就在車子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刻。
我低下頭,假裝在系安全帶。
我的手,伸向胸口的那顆紐扣。
一次。
兩次。
三次。
我用力地,
按了下去。
跑車像一支離弦的箭,衝進了夜色之中。
我看著后視鏡。
公寓樓的燈光,越來越遠。
一切,都該結束了。
20
跑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李浩此刻絕望的嘶吼。
他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窗外的街景,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我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
我只是SS地抓著安全帶。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
“哈哈哈哈!”
李浩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癲狂,又悲涼。
“想抓我?”
“沒那麼容易!
”
“一群蠢貨!”
他在罵誰?
罵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