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宇。”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想賺錢,對嗎?”
我用力點頭。
眼神裡,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
“想賺大錢嗎?”
“想!”
“好。”
他點了點頭。
“哥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你一夜暴富的機會。”
“但是,有風險。”
“你敢不敢?”
我看著他,喉結動了動。
我假裝猶豫,掙扎。
最后,我咬了咬牙。
“敢!”
李浩笑了。
笑得像一只,看到獵物掉進陷阱的狐狸。
“很好。”
“明天,你幫我去送個東西。”
“事成之后,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我試探著問。
他搖了搖頭。
“五百萬。”
15
五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表現出了應有的震驚和貪婪。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眼睛SS地盯著他的手。
“五……五百萬?”
“只是送個東西?”
“對。”
李浩很滿意我的反應。
“只是送個東西。”
“送什麼?送到哪?”
我追問,語氣裡充滿了急不可耐。
“不該問的,別問。”
李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
我立刻低下頭,做出惶恐的樣子。
“我……我知道了,
哥。”
“明天下午三點。”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房卡,丟在桌上。
“去凱悅酒店,3208房。”
“把這個箱子,交給房間裡的人。”
他指了指牆角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和之前我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記住,把東西交給他,拿了錢,立刻走人。”
“不要跟他說任何廢話。”
“臉上,最好也做點偽裝。”
他上下打量著我。
“戴個帽子,戴個口罩。”
“明白嗎?
”
“明白。”我點頭如搗蒜。
“錢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對方會給你一個箱子,錢在裡面。”
“到手之后,先別動。”
“拿回來,我來處理。”
“好。”
李浩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宇,這是哥給你的第一個考驗。”
“辦好了,以后有的是這種機會。”
“辦砸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的眼神,
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一定辦好!”我連忙保證。
“嗯。”
他點了點頭,走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
我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我走到牆角,試著提了一下那個箱子。
很沉。
裡面,裝的應該就是那三百萬現金。
不,可能更多。
這是贓款。
李浩讓我去做的,是一次洗錢的交易。
他終於,把他的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我拿出手機,走進衛生間。
反鎖門。
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我的聲音。
然后,我給王建國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內容,
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
“明天下午茶,凱悅酒店3208,我請客。”
發送成功。
我刪掉了短信。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裡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決戰的時刻,要來了。
第二天。
我一整天都表現得坐立不安。
既興奮,又緊張。
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即將第一次做“大事”的菜鳥形象。
李浩一直在暗中觀察我。
他似乎對我的狀態很滿意。
這讓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下午兩點。
我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
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哥,我去了。”
我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李浩說。
“嗯。”
他點了點頭,眼睛沒有離開電視。
“記住我說的,機靈點。”
“知道了。”
我提起那個沉重的箱子,走出了門。
走進電梯。
看著鏡面裡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單元門。
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很普通的黑色轎車。
車牌號,很陌生。
但我知道,那是王建國的車。
我沒有看那輛車。
我只是徑直走到路邊,
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凱悅酒店。”
車子啟動。
我從后視鏡裡,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我,就是那個最關鍵的誘餌。
半小時后。
出租車在凱悅酒店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提著箱子,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堂。
我強迫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我走進電梯,按下了32樓的按鈕。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
冰冷的金屬牆壁,映出我戴著口罩的臉。
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一雙,充滿了S氣的眼睛。
“叮。”
電梯到了。
我走出電梯,腳下是柔軟的地毯。
走廊很安靜。
我找到了3208房間。
站在門口,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擂鼓一樣。
我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浴袍的外國人。
金發碧眼,人高馬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箱子。
側身讓我進去。
我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豪華套房。
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
一個亞洲面孔。
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但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看到我,站了起來。
“東西帶來了?
”
他問,說的是中文,但口音有些奇怪。
我點了點頭,把箱子放在了茶幾上。
“打開。”他說。
我打開了箱子。
裡面,是一捆捆碼放整齊的現金。
那個亞洲男人走過來,拿起一捆錢,用驗鈔機過了一遍。
驗鈔機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問題。”
他對那個外國人說。
然后,他轉向我。
“你的東西。”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
我走過去,準備去拿。
就在這時。
那個亞洲男人,突然開口。
“等等。
”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把你的口罩,摘下來。”
他看著我,冷冷地說。
“老板要驗貨。”
16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那個亞洲男人的眼神,像兩把手術刀,要將我的偽裝一層層剝開。
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也抱起了胳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像在看一出好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摘,還是不摘?
摘,我的臉就會暴露在他們面前。
不摘,我現在可能就走不出這個房間。
王建國的話,在我耳邊炸響。
“你是陳宇。
”
“你也是李浩。”
“你要相信,你就是他。”
我緩緩地,抬起了手。
我的指尖,在顫抖。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手上。
我碰到了口罩的邊緣。
冰冷,潮湿。
是被我的冷汗浸透的。
我用力一扯。
口罩被我拽了下來。
我的臉,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們面前。
燈光下,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都無所遁形。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還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的嗡嗡聲。
亞洲男人SS地盯著我的臉。
他的目光,從我的額頭,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一寸一寸地,仔細審視。
像是在鑑定一件珍貴的古董。
我不說話。
我也不敢動。
我只是強迫自己,與他對視。
我的眼神裡,要表現出被冒犯的,一絲不悅。
和一個亡命之徒該有的,狠厲。
我不知道我演得像不像。
我只知道,如果我露出半點心虛。
我就完了。
漫長的十幾秒過去。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他。”
他對那個外國人說。
然后,他看向我。
眼神裡的審視,變成了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可以走了。”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那個箱子。
“拿上你的東西。”
我的雙腿,還有些發軟。
但我強迫自己,邁開腳步。
我走到沙發前,彎腰,提起了那個箱子。
和來時一樣沉。
這裡面,裝著我的賣命錢。
五百萬。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們。
我朝著門口走去。
我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們面前。
這短短的幾米距離,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后背上。
我隨時準備著。
如果他們有任何異動。
我就會立刻按下胸口的那顆紐扣。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走到了門口。
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我轉動門把,拉開了門。
我走了出去。
然后,輕輕地,把門帶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像天籟之音。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順著牆壁,滑坐到地毯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后衣背。
我活下來了。
我賭贏了。
我在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攝像頭。
但我知道。
一定有一個看不見的眼睛,
在看著我。
那個所謂的“老板”。
他通過某種方式,看到了我的臉。
並且,確認了我的“身份”。
李浩的這個計劃,比我想象的,還要周密。
也還要,瘋狂。
我在地上坐了足足一分鍾。
才勉強站了起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重新戴上口罩。
提著箱子,走向電梯。
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回到李浩身邊。
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像。
17
我提著五百萬現金,回到了公寓。
李浩還在看電視。
他甚至沒有換臺。
仿佛我只是出去,丟了個垃圾。
他看到我手裡的箱子,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嗯。”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脫掉鞋子,走到他面前。
“哥,我回來了。”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裝的。
是真的后怕。
李浩顯然很滿意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順利嗎?”
“還……還行。”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就是……他們讓我把口罩摘了。
”
“說要驗貨。”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緊緊地盯著李浩的眼睛。
我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聽到這話,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摘了就摘了。”
“我們的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說這話的時候,充滿了自負。
好像那張臉,是他自己天生的一樣。
“然后呢?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搖搖頭,“看了我的臉,就把箱子給我了。”
“那就好。
”
李浩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箱子。
“打開,我看看。”
我蹲下身,打開了箱子。
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鈔票。
和之前那一箱,一模一樣。
李浩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他對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從自己的錢包裡,拿出了一沓錢。
不厚。
大概一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