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是事真是我幹的。
我差點就相信自己是被花九幽蒙蔽誘騙的無辜少女了。
被砸爛的門外,妙清探出半個腦袋,賊兮兮地湊到我邊上:
「我便知道!這下暴露了吧!現在怎麼辦?要不先去拉個架?」
我扭頭看向她,眼神很失望。
她:「我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再不拉架要是出事怎麼辦?!」
出事個屁。
我猛地朝著打成一片的亂局裡丟了一枚爆裂符,便拉著她就跑,恨鐵不成鋼:
「宗門驕子,身上的保命底牌能夠你糊一桌,你出事了他們也絕不可能出事,還是先擔心擔心咱們自己吧!」
「現在不跑,等著他們回過神來把我們宰了嗎?」
這個話本呆子傻了:
「我嗎?我也要宰嗎?」
轟!
落地的爆裂符瞬間爆炸,震起滔天黑塵,瞬間將這小院炸成平地。
強悍的氣浪衝來,火光重重中,我抓緊要躲的這廝,發出陣陣邪笑:
「當然了詭蜜,
咱們可是說好了要同生共S的。」她在尖叫中回應了我的深情許諾:
「謝微,我上早八!」
好感動,我抓得更緊了。
身后,似乎傳來幾道驚慌的聲音朝我趕來:
「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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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道爆裂符,如何能難得住三個宗門天才。
但不代表宗門廢材會沒事。
所以他們眼中驚慌失措,各自撲上來。
沈清決周身冷得徹骨,S氣彌漫:
「爾等一再擋路,可知她修為低微,最是依賴於我,此刻定還站在原地等我接她,若是她有傷損,煉器宗合歡宗,我皆不會放過!」
最是冷漠無情的劍宗大弟子生氣了。
奈何似乎並未讓餘下二人生畏。
顧凌蒼粗聲粗氣:
「滾開!她若傷了,不會放過你們的才是我!」
只有花九幽原地不動,冷笑著朝黑塵中我的位置伸出手,無數絲線蔓延飛射,伴著他譏諷的輕蔑:
「兩個廢物,若是姐姐等你們來救,才是真的倒霉。
」三道磅礴的靈氣將黑塵瞬間震開。
你追我趕,暗勁爭奪。
卻終於在快要到目的地時愣住。
沈清決手是空的,顧凌蒼懷裡也是空的。
連花九幽的絲線也因為空無一物散落在地面。
他們終於看清了周圍的場景。
鳥獸驚飛,空空如也。
「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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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不在這兒。
早跑了。
花九幽像是被氣笑了:
「提褲子便跑,虧她做得出來!」
我怎麼做不出來?
不是我吹,我在宗門亦或是在修仙界,名聲還是很差的。
就好像我只會說我剛來宗門時他們都不喜歡我,常常譏諷我。
但我絕口不提,我扭頭就被他們飯菜裡下了足量的瀉藥。
保準讓他們一瀉千裡。
又譬如我會在他們面前裝可憐訴委屈,只道外出歷練時被搶盡機緣,一無所獲。
但不說被搶的機緣早已被我藏了爆裂符。
誰敢動,保準讓他玉石俱焚,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而我,
我只一味抱著從他三那兒騙來的靈石和功法狠狠裝袋。美滋滋。
所以,我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並且毫無懺悔之意。
畢竟,誰讓他們也不無辜呢?
自古惡人自有惡人磨。
作為一個惡人,我自認還是挺合格的。
但我也的確沒想過。
他們知道真相后不僅沒急著把我逮回來狠狠報復。
而是相互冷嘲熱諷,吵成一團。
只為爭論一件事——
「總而言之,謝微喜歡的是我,她奪了我的純陽之身,說過要對我負責的,回去退完婚就來接我。」
顧凌蒼昂首挺胸,對作為好友的沈清決有點愧疚但不多:
「沈道友,所以你就大度些,快快同意與謝微退婚吧,就當成全兄弟,何必讓我們做一對苦命鴛鴦?」
而對花九幽只剩下厭惡和不忿了。
「至於你!合歡宗的!你再勾搭我媳婦兒,小心我劃了你那張陰陽不分的臉!」
他話音落地,無數絲線如同利刃一般撲上去,花九幽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容唯剩陰損:
「哪裡來的野狗,
也敢胡亂攀咬?我與姐姐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一直纏著不放的莫非不是你們?」「沈清決,向來你都對姐姐冷淡不已,若非我溫聲呵護,精心照料,姐姐如何能重展笑顏?」
「姐姐早已與我解釋過了,她這些日子不見我,便是因為你S活不肯退婚!」
而沈清決……
沈清決動了,抬起臉。
哪怕這個時候,他依舊端正穩重,玉冠束發,一絲不苟。
握緊了劍柄,指著顧凌蒼,出聲:
「她說要回去退婚接你?」
顧凌蒼底氣十足:
「自然!所以你何故不答應?!」
沈清決的劍又指向了花九幽:
「她也說要退婚給你名分?」
花九幽不似顧凌蒼那般想得簡單,聞言發覺不對,眯起眼:
「她對你說的是什麼?」
握著劍柄的劍宗大師兄手背青筋暴起,劍氣甚至斬斷了無形的風!
他冷漠的臉上勾起一絲笑,溫度全無,陰沉恐怖,仿若風雨欲來,
晦暗難明:「她說——」
「她非我不可,愛我入骨,離我不得,故,等我回來,便立刻與我成親。」
吧嗒。
那頭上曾經被溫柔扶正的玉冠終於備受牽連,碎成數片。
三千青絲垂落,遮住了那張風光霽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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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與此同時,數百裡外,我打了個噴嚏。
后背突然感覺到陣陣涼意。
我狐疑地朝后看了看。
確認沒什麼后才松了一口氣。
好險。
差點就被生吞活剝了。
妙清大口大口喘氣,這家伙嘴上說著要與我恩斷義絕,但最后我跑不動時,她拉著我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覺得,這件事她還是有些責任的。
她氣得鼓起腮幫子:
「與我何幹!我如今可是連少宗主也為你得罪了!」
我:「當初我修為不得寸進,不是你給我的S夫證道的話本子?」
我不過是按照教程操作罷了。
話本裡那位無情道女子也同樣天資平平、相貌平平,但她如我一般不服輸,
一口氣S了八個夫。當場就飛升了。
我看得久久不能回神,自慚形穢,又備受鼓勵!
這才下定了決心S夫證道。
妙清聽我說著心得,愣住了半晌,然后絕望地看向我:
「我當時只是想要你別琢磨修煉的事了,看個話本子放松一下,誰說要讓你學著辦的!?」
她錯了,她認錯了。
她沒想到我是什麼都學,百無禁忌。
咬牙切齒:
「謝微,你為了修煉真是入了魔了!」
不愧是我的好閨蜜,看人真準。
所以我在終於得空問為何沈清決和顧凌蒼不在玉山秘境反而出現在合歡宗時。
她認命地回答:
「這次的玉山秘境出了大問題,傳聞秘境之中那把蒼龍刀要出世了。秘境結界裂開,重現於世,仙門百家哗然,天下修士更是蜂擁而至。」
「亂成了一團,哪裡還有什麼限制?但是蒼龍刀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這不他們便被遣返回宗,重新商議后做決定。」
而顧凌蒼念著我退婚的事,
借著給沈清決送鴛鴦短刀的由頭去了劍宗。卻發現了和他一樣尋我的沈清決。
「煉器宗顧凌蒼就是個狗鼻子,再加上你那未婚夫又手段了得,找到合歡宗不是輕而易舉?」
妙清聳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偷聽本事。
只問:
「話說,咱們現在要躲去哪兒?」
我驚訝她態度轉變:
「你為了我得罪少宗主就不怕?」
她白了一眼:
「少宗主是個什麼東西,左右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更何況你本來也是為了我好才帶我走,若方才真把我留在那兒,誰知道我會被怎麼審問?」
「謝微,你真擰巴,不想連累我便直說,非要裝作一副壞事做盡的模樣。」
她抱著臂,朝著對面揚了揚下巴:
「就好像你嘴上說著要S夫證道,但若你想要S,就那個對你缺心眼的體修如何能活著找上來呢。」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對上了顧凌蒼略帶青紫和埋怨的臉。
不是,
這家伙真狗鼻子啊!21
「你與我好,便真的只是為了S夫證道?」
顧凌蒼兇狠地問,卻像是耷拉著耳朵的狗。
拿著錘子對著我,威脅:「你快些說不是,不然小爺動手了!」
話說就只有這個選項嗎?
我禮貌轉移話題,問:
「你在這裡,沈清決與花九幽呢?」
他想也沒想答:
「原本我們是打起來了的,但是花九幽突然說,若不是沈清決當初冷落你讓他有可趁之機,你就不可能被花九幽和我勾搭上。所以,是沈清決親手將你推到我們身邊的。」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是沈清決不知怎麼的,聽完之后就發了瘋,瞧著跟要S了花九幽似的,花九幽也不甘示弱還手了。」
「我瞧他倆打得火熱,便來尋你了。」
聽完全程的我:「……」
顧凌蒼還不算傻,說完就立刻盯著我:
「所以你與我好真的是因為……」
我眼疾嘴快,上前就捧著他的左臉飛快的嘴了一口。
他眼睛閃來閃去,意猶未盡:「你、你怎麼能……」
我:「我要去玉山,要個護我周全的鏢師,你去不去?」
他:「去!」
對了,方才他要問什麼來著?他沒空想了。
巴巴地跟在我身后問我為什麼右臉不親?
妙清朝我豎起大拇指。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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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去玉山,幾乎是一閃而過就打定的主意。
一來,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沈清決和花九幽可不像顧凌蒼那麼好哄,真被他們逮到了,天知道會怎麼報復我。
玉山如今魚龍混雜,我去那兒就好像一滴水落進滄海。
他們能找到才怪。
二來,便是因為蒼龍刀。
「蒼龍刀是千年前由大能取蒼龍脊骨鍛造而成,本是至剛至陽之物,但因為日積月累伴著龍魂的怨氣,同時也變得至陰至邪。」
「它可以讓一個凡人瞬間變成舉世無雙的天才,也能讓舉世無雙的天才瞬間墮成無惡不作的魔頭。」
至於是會變成天才還是魔頭,
就要看被選中的人能否經得起考驗了。我不禁要問:
「自古以來,有多少人成功成為天才過?」
顧凌蒼奇怪地看著我,他本是煉器宗的,這等神物自然最了解不過。
所以他說:
「你應該問,為什麼拿到的人都成了發瘋弑S的魔頭。」
每一次它的出世,都代表著有一個天才的隕落。
因為被它選中的人,最后都成為了蒼龍報復人族的刀。
誰都說,這就是蒼龍的詛咒,其實它根本無法助人成仙,只是為了吸引那些天驕爭奪,再選中其中一個讓之成為報復人族的S器罷了。
是以仙門百家從最開始的趨之若鹜變成了如今的如臨大敵。
要不然,沈清決、顧凌蒼這等宗門天驕之流只該鬥法搶奪才是,而不會被遣返回宗商議事宜。
顧凌蒼又S了一只冒出來的高級妖獸,甩掉錘子上的血水。
突然對我道:
「所以謝微,你別想著蒼龍刀的事了,你想要修改靈根,你可以讓我幫你,
就算最后修改不了,也有我——」「我什麼?」
我面無表情地反問:
「和你成親,做你的道侶,像成為沈清決未婚妻一般,繼續被他人恥笑不配妄想嗎?又或者是像做花九幽的小玩意兒一樣,等他膩了變心就甩掉?」
「我如何會變心瞧不起你!」
顧凌蒼大聲、急切地想要證明:
「我們都上過一張榻了,你還抱著我的脖子誇我,你就是我媳婦兒,我怎麼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我道:
「不,你能,你不是從來也看不起我的嗎?」
在這之前,其實我們並不熟,第一次見面簡直糟糕極了。
他想來傲然,和沈清決是好友,聽聞他人說沈清決攤上我倒了大霉,我還糾纏不放、S纏爛打時。
便對我格外有意見。
「什麼聯姻道侶?不就是想攤上沈家,想要借沈清決往上爬的罷了,這般意圖不軌的虛榮之輩,我才瞧不上!」
少女心事,要強自尊,
全都在他的話裡碎了一地。他不知道,我就坐在角落裡。
那些人聽到他的話,立刻似有似無地看向我,發出讓我難堪的譏笑。
仿佛在說,瞧吧,你不就是這般想的?
你謝家因為與沈家的交情,用一個最沒用的廢材綁住了沈家的天才,不就是想得利,沾他沈清決的光嗎?
裝什麼清高?
我如同被扒光衣裳的小醜,無處遁形。
沈清決姍姍來遲,對其他人恭敬的稱謂不做反應,只問:
「謝微呢?」
場面默了一下,有人心虛地看向角落。
顧凌蒼也跟著視線看過去,也想看看那個對沈清決S纏爛打、故作清高的廢材長什麼樣子。
卻只看見一張蒼白、黯然的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空空地看著他。
那目光像刺,把他扎了一下。
現在這根刺,再次露出,將他刺得血肉淋漓。
「你之前不是問我與你好是不是有因為想S你證道的緣故嗎?我想說,你錯了。」
「我哄你,
與你好,是只因為想S你證道。」一個字之差。
卻是地獄與十八層地獄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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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凌蒼被我氣跑了。
他聽見那句話之前,還在著急慌亂地解釋:
「我當時、我當時是被他人的話蒙蔽,所以才以為……我說完便后悔了,想與你道不是的,但那時你已經走了!」
所以呢,走了就算了嗎?
其實連他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吧?
不過是個宗門廢材,縱是心中有愧,也犯不著讓他一個天驕低頭去道歉。
所以他只別扭地讓沈清決給我送了一把上品短刀。
不愧是天驕,送來的短刀都是如此大手筆。
我轉手一賣就是上萬靈石,讓我將那碎掉的自尊一點一點地粘起來的時候,都能寬慰自己:
「沒事的,謝微,你是廢材,廢材的自尊本來就不值錢,這筆是你賺了,你要高興。」
「你要笑。」
於是我哭著笑了。
24
而現在,當那句話說出口后。
顧凌蒼徹底像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紅了眼眶顫了顫:
「對不起。」
他心直口快,又傲氣,家族護著,宗門寵著,不用擔心會受什麼騙吃什麼苦。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有多重,等到要后悔的時候,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我語氣很平靜:
「沒關系,所以你能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他不S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