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還是有一點的吧?
有一點喜歡的。
我哦了一聲,覺得需要解釋一下: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你這般家大勢大,若是S了你證道,你師門和家族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只是想不擇手段,又不是蠢,讓自己去找S。
他的臉色徹底灰敗了下去。
一個大塊頭,卻如同被人丟了的野狗。
顫抖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這就走……不,我現在就走。」
背影蕭瑟,腳步踉跄。
而我梗著脖子不去看。
風蕭蕭兮,落葉飄散。
妙清受了感觸:
「用盡傷人的話去說,所以還是有情在的吧……你也別難過,就當是遇人不淑了!」
我看著顧凌蒼消失的身影,原本漠然的表情瞬間一變。
衝她翻了個白眼,拉著她就跑:
「情個屁!不這麼說,他怎麼走?」
「玉山已經到了,我可不需要免費的鏢師了,把他留著要是沈清決和花九幽因為他找上來怎麼辦?
」這廝震驚於我的變臉速度:
「所以你根本就沒記仇,就是借題發揮,找個由頭趕他走!用完就扔!」
記什麼仇?讓旁人嘴幾句就能得一萬靈石,是你你答不答應?
她:「求罵!」
那不就得了。
我轉身走進這魚龍混雜的玉山。
我不恨顧凌蒼,也沒生過他什麼氣。
更多的是恨自己罷了,恨自己天資不夠高,恨自己吃了那麼多靈藥靈石依舊進步緩慢。
修仙界實力為尊。
實力不夠,那被人羞辱被人瞧不起,自然要認。
所以,我絕不會放棄追尋蒼龍刀。
那是我最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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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我會在這裡遇到我娘。
還有謝菱。
那該是玉山秘境的又一道難關。
眼見馬上就要解開最后一道封印。
拿到能踏入蒼龍刀所在之地的龍鱗。
原本團結一致的仙門聯盟瞬間瓦解。
其中謝家的世仇薛家赫然第一個反撲,先一步拔劍朝我娘刺去,邪笑:
「蘇四娘,
你謝家如今落敗,這龍鱗你怕是享用不起!」也是,蒼龍刀雖然兇名在外,不少人敬而遠之。
但每一次出世,都只會有更多的人前僕后繼。
沒法子,那是神物,是至寶。
哪怕九成九會墮為魔頭被修仙界聯手格S,但只要有那一小成能摸到成仙的門檻。
那便夠了。
我娘措手不及,被偷襲傷了一掌,反手還了一劍,怒然開口:
「薛重延,你什麼意思!?」
薛家家主大笑:
「別以為我等不知道,你夫早S,謝家日漸式微,偏偏你大女兒還是個廢物,次女天資頗高卻又尚且年輕,所以你想借蒼龍刀的勢助你謝家,哪有這麼容易!」
「如今龍鱗就在眼前,大家各憑本事!」
話音落地,薛家就開始朝周遭聯盟下了S手。
龍鱗就只有一片,誰能拿到便是誰的。
是以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盟。
剩下的從來都是S敵。
謝家就此跟著被圍,我娘手段狠辣,卻耐不住謝家的確日漸式微,
節節敗退。噗嗤一聲,左臂受了一掌,吐出血來。
薛重延大笑著舉起劍:
「謝家?完了!」
刺眼的劍光帶著磅礴的S氣。
一劍斬去,他卻大驚失色。
因為這一劍不是他的,卻是朝他來的!
轟!
劍鋒割斷他的一只手,在他的慘叫聲中,年輕的劍宗小師妹面若寒霜。
「謝菱!」
人群中有人驚呼。
「謝家謝菱來了!」
「謝家作為仙門大族之一,可真是風光,原以為謝家家主早故,合該沒落的。」
「但誰又想得到,其道侶雷厲風行,坐穩了新家主的位置不說,幺女還是難得一見的天才,真是好運氣。」
我擠在人群裡,仰著頭看高臺上我娘和謝菱的身影,她被謝菱扶起,聽著薛家的慘叫聲,和謝菱冰冷的話語:
「誰敢傷我母親,便該S。」
眼中滿是欣慰和感動的淚水。
我耳邊回蕩著他人的贊嘆和感慨:
「但凡事也不見得十全十美,她那大女兒不就是個蠢的嗎?
樣樣不突出,也就沾著妹妹和謝家的光,成為劍宗大弟子的未婚妻。」「可惜了,這樣的草包還能有這種運氣,若我有這樣的家勢和妹妹,如何還能像她那般廢物?」
他們贊嘆我娘和謝菱不愧是母女,又不屑於我的平庸。
狠狠將我踩進泥裡。
妙清聽不下去,怒然回頭:
「你們懂什麼?!天資平平莫非是她的錯嗎?修為難進難道是她想的嗎?」
「你們是家族天驕,自然輕描淡寫,焉知你們普普通通的一個機會,卻是她九S一生才能拼得來的!這普天之下,哪個心有大道的修士甘心去聯姻?更何況她修的還是無情道!謝家對她好?好在何處?是斷她大道的好處嗎?!」
她紅著眼眶,是在心疼我:
「三十三重S陣,你們過了,她也過了,你們憑什麼還瞧不起她!?」
被她吼的修士錯愕,察覺到她的修為后立刻冷笑:
「我當是什麼?一個小小的築基也敢跳出來說話了?
原來是與那謝微一般的廢物!不知好歹!」他抬手一揮,凌厲的靈氣直直朝著妙清撲來。
我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變化:
「妙清!」
抬手便要去擋,卻被絲線牢牢定住,跌入一個懷抱,動手之人被彈飛,妙清驚愕地看向我身后,還有一絲心虛:
「少、少宗主。」
耳畔,一個聲音繾綣嘆息:
「你瞧,姐姐,我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花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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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清一出聲。
花九幽就朝自己宗門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子瞥了一眼。
我連裝都忘了,脫口而出:
「此事與妙清無關,不許傷她!」
我只當他會生氣。
合歡宗少宗主,才敏多思,手段狠辣,但凡得罪他的總沒好下場。
我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果然,我一開口,他好看的臉立刻就陰沉了下來,笑出聲,卻沒多少溫度:
「姐姐,你說你心中只有我,但當初丟下我時,見我與沈清決顧凌蒼對峙卻也不曾露出這番擔憂的表情。
」他像是有滿腹的委屈。
大抵不過他要掙脫沈清決那只瘋狗,日夜兼程,生怕我出什麼意外地趕來。
本就狼狽疲累,救了我還討不得好。
反而因為一個普通弟子,我就立刻對他如臨大敵滿是戒備。
他生氣了,蹭著我的嘴角咬牙切齒:
「有時候,我真想掰開你的嘴瞧瞧,到底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我很無辜,不明白他裝什麼,一副我對他不起的樣子,道:
「你不也對我說的都是假話?」
「怎麼?只能你诓騙我,不能我诓騙你?」
他桃花眼裡原本的漫不經心化為了一抹慌亂:
「姐姐什麼意思?」
還裝呢?
「你與那同門那些話我都聽見了,花九幽,你接近我不就是因為我是沈清決的未婚妻,你不過是想搶來玩玩罷了,玩膩了自會丟掉。」
我聳肩,無所謂:
「誰不是呢?只是我先玩膩了把你丟掉了而已?我姿色平平天資也平平,能玩合歡宗少宗主,
是我賺了。」「不、」
他急步上前捂住我的嘴,聲音微顫:
「別那麼說自己,姐姐,這裡面有誤會,最開始我的確是因為……但……」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圍認出他的人已經炸開鍋了。
「合歡宗少宗主花九幽!他怎麼在這兒?他拉住的那個女修是誰?!」
認出我的就更炸鍋了:
「謝微!謝家那個廢物草包!花九幽怎麼能看上她!」
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等。」
「難道只有我記得,謝微是劍宗大師兄沈清決的未婚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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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場面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
總感覺劍宗那位沈仙君頭上的玉冠越發碧綠。
我娘則在人群裡看到了我,厲聲:
「謝微?!你怎麼在這裡?!」
她疾步上前,皺起眉頭,方才對謝菱的愛惜和感動現在被煩躁取代:
「不是讓你好好在劍宗,和清決培養感情的嗎?清決是舉世無雙的天才,你能成為他的道侶是你的福分,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清決呢?是不是你惹清決生氣被趕出來了?!快與我回去,給清決道歉!」
至於為什麼她一開口就斷定是我惹沈清決生氣的呢?
她在旁人面前常有對我評價:
「她從來沒腦子,不如菱兒懂得變通,只會得罪人。」
所以自然是我的錯。
不得不說,不愧是我娘,看人真準。
只是我不僅把沈清決惹生氣了,我還把他給綠了。
「所以娘,我怕是回不去了。」
我歪了歪頭,回她。
她表情有一瞬間空白,下一秒尖銳:
「你說什麼?!」
那是她發脾氣的前兆,妙清害怕我被罰,悄悄拉我衣袖,我卻只是疑惑。
我娘的耳力已經退到這個地步了嗎?
但沒關系,我是女兒,我多擔待,重復:
「我說,我背著沈清決有了別人,所以我就不回去了。」
「他該是要退婚的。」
我誇:
「娘,你說得真準,我一件正事都辦不成,
全搞砸了。」「你!」
她抬起手掌,就要朝我扇過來……
「逆女!」
花九幽見此想攔:
「蘇前輩!」
然后發現我早就利落地躲開了。
他:「……」
我娘:「……」
她心口起伏:
「反了!反了!你竟敢躲!」
「我蘇四娘英明一世,怎麼就生出你這個逆女!」
她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什麼,SS盯著我:
「我問你,方才的事你是不是都看見了?」
那是當然。
「那你為何不阻止?我可是你娘,你竟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他人羞辱!連菱兒、菱兒都知道護著娘,為什麼?為什麼你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動於衷?你這個白眼狼,孽障!為什麼……」
她受了極大打擊,仿佛心被傷得千瘡百孔,化為S灰。
我平靜地看著她,如周圍任何一個看客,語氣沒什麼起伏:
「因為我不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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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你。」
「自然不會在瞧見你被他人指摘時生氣。
我不愛你,自然不會像謝菱一樣站出來為你撐腰。」這很難理解嗎?
我娘表情呆滯,看著我嘴巴一張一合,說的話真誠至極:
「就好像娘你也不愛我一樣。」
她不會因為我受委屈了像護著謝菱那樣給我討公道。
只會厭煩我不懂事,她都那麼辛苦了,支撐謝家教導謝菱,我自己笨就算了還要給她找麻煩。
她也不會在沈家最開始提到聯姻的對象是謝菱時激動否決:
「菱兒不行!」
「你們可以瞧瞧謝微,她也不差的。」
因為謝菱要修大道,要心無旁騖。
而我的大道,她從來不屑一顧。
「無情道?你滿心雜念、總想著投機取巧,這樣的道,你永遠不得寸進。」
所以她不愛我,我也不愛她啊。
我們都只是做了對方對自己會做的事罷了。
她為何踉跄了兩步,眼淚不自覺地掉下來了呢?
「娘。」
謝菱上前,將我娘扶住,抬眸看向我,眼中帶著一絲不贊同。
故等紛亂平息之后,她坐在我的身側,對我道:
「你方才不該說那般話惹娘傷心。」
「縱她有不對,但她也是迫不得已。」
我方才那一番話一出,我娘差點發瘋。
她指著我罵白眼狼,眼中滿是心寒:
「這些年我為了你備受多少白眼,哪一次我遷怒過你?!你天資不高,又好吃懶做,投機取巧,我責罵你、恨鐵不成鋼!可你呢?就是不如你妹妹半分懂事!她都知道要好好修煉替我支撐謝家,而你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搞砸我的籌謀!」
「你以為我真全是為了拉攏沈家才要你去的聯姻?!還不是因為你不求上進!我得給你找個靠山!可你呢?你竟如此想我!家門不幸!你就是我蘇四娘的報應!」
她恨透了我。
不再與我說一句話,冷臉如同陌路之人。
我站在謝家人的地盤裡,卻像是被隔出來一般,誰都離我遠遠的。
厭棄憤怒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我。
而我受到了零點傷害。
對謝菱道:
「是她非要問的。」
「我不過實話實說。」
「她說是為了我好,可我每一次說不想,她都只會責備我不知好歹。我想修煉,我想往上爬,我不要做誰的道侶,可她說我不配。」
可我在練氣七層之后已經沒用過謝家一粒靈石了。
她說修仙界實力為尊,我實力不濟,謝家資源有限,也不要怪全都給了謝菱。
我不怪,我自己去掙,自己去靈山,和妖獸搏鬥,去接任務,去S魔修,最后如喪家之犬般獨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抱著那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靈石欣喜,又能修煉一個月了。
我已經很努力了,她為什麼還是要逼著我聯姻呢?
「你若不去,那這些年的生養之恩,你便還我!」
這話是她說的。
我也是沒招了。
不明白我的自尊為何總是不斷粘起來又總被砸了個粉碎。
所以我去了。
「我還她生養之恩了,就不欠她的了,她生氣做什麼?」
謝菱被我的話問得一噎。
我們是姐妹,但其實並不熟,她從一出生開始,就背負著要支持謝家門楣的眾望。
為此,她只能拼命修煉,不斷前行不敢停下,自然沒空關心我這個廢材姐姐。
在她眼裡,娘親慈愛,族人和睦,她願意為之奮鬥,哪怕付出一切。
可我不願意,在我這裡,娘親從來只是個讓我別來煩她的背影,族人只是一群厭棄我浪費家族資源的廢材。
謝菱張了張口,眼中閃過茫然和無措:
「我、我不知道你竟然……」
我搖了搖頭:「你也沒什麼義務要知道,本來也與你無關不是嗎?」
我站了起來,她在身后喚我:
「阿姊,你要去哪兒?!」
聲音不大,卻讓周遭謝家人都聽到了。
我娘背對著我的背影一僵。
我擺了擺手,沒回頭。不遠處,妙清正探頭擔心地看著我,手裡捏著爆裂符,眼神滿是決絕。
大有一副要是我有什麼好歹就衝上來的意思。
襯得一旁的花九幽緊繃的樣子都算是松弛了。
我勾起嘴角:
「外面很大,我想去闖一闖。」
哪怕為此身S也無所謂,隕落也不可惜。
左右也不過是個廢材草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