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裡很可能就是第一現場，或者分屍現場。
蘇甜在那裡被S、被分屍，然后大部分屍塊被轉移拋掉，只有少量遺漏在夾層。
是誰幹的？陳揚嗎？動機是什麼？
孩子昊昊是目擊者，還是同樣遇害了？
如果遇害，屍體在哪裡？如果沒遇害，他在哪裡？
疑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警方開始全力追查陳揚的行蹤。
他的手機信號最后出現在鄰市，時間是在蘇甜和孩子出門那天之前。
之后便再無蹤跡。
他像是精心策劃了這一切，然后人間蒸發。
但還有太多地方說不通。
如果陳揚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把屍體藏在自家吊頂夾層？
又為什麼只轉移了大部分，
留下小部分？
他如何在不被監控發現的情況下，將大量屍塊運出小區？
他失蹤前，有沒有帶走孩子？
如果蘇甜早就S了，是誰在弄響床板？
夾層裡的敲擊聲，又是怎麼回事？鬼魂嗎？
不，我不信鬼。
一定還有我們沒發現的邏輯鏈。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回憶著每一個細節。
陳揚出差，蘇甜帶孩子出門但孩子消失，床板聲，血跡，敲擊聲，夾層，屍塊，手表……
床板聲……夾層在床鋪正上方……敲擊聲來自天花板……
我猛地坐直身體。
如果夾層裡曾經有人，不是S者，
而是活著的人？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慄。
一個孩子，被關在黑暗狹窄的夾層裡，躺在母親遇害分屍的現場上方，聽著樓下外面的動靜……
可警方說夾層裡只有成人屍塊和生活痕跡。
如果孩子曾在那裡，他現在去哪了？S了，被轉移了？還是……逃了？
如果是逃了，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能逃到哪裡？
有外人幫助？或者，兇手故意放走？又或者，孩子從一開始就不在夾層？
我頭痛欲裂。
15
DNA 鑑定結果很快出來，夾層裡的屍塊確認屬於蘇甜。
S亡時間與陳揚出差、蘇甜和孩子「出門」的時間基本吻合。
警方發布了對陳揚的正式通緝令。
同時，在鄰市發現了陳揚丟棄的車輛，但沒有孩子的蹤跡。
陳揚本人的身份證、銀行卡等再未被使用過。
他就像一滴水，蒸發了。
而關於孩子昊昊，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活不見人，S不見屍。
那晚的敲擊聲和發現的手表，成了最詭異的謎。
小區裡流言四起。
有人說陳揚是變態S人魔，S了老婆，帶走孩子不知去向。
有人說可能蘇甜出軌，被陳揚發現，釀成慘劇。
我因為參與了發現線索，也被警方詳細詢問了好幾次。
我提出夾層敲擊聲可能來自活人的猜測，警方表示會考慮，但認為孩子存活並自行逃脫的可能性極低。
日子在一種惶惶不安中繼續。
402 依舊封著，
整層樓幾乎沒人敢住了。
張菲徹底退了租，302 也空了。
我們這棟樓一下子冷清了許多。
這天夜裡，我又失眠了。
腦子裡反復回放整個事件。
不知不覺，又到了凌晨三點左右。
我鬼使神差地起床，輕輕走到客廳，耳朵貼近地板。
一片寂靜。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傳來。
斷斷續續。
我汗毛再次豎起。
難道……裡面還有人？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緊緊貼在地板上。
錄音持續了大概五分鍾。
那窸窣聲時有時無，難以捉摸。
錄完后，我反復回放，在安靜的環境下，
能勉強聽到一點點細微的摩擦聲，但無法確定是什麼。
我把錄音發給了負責此案的張警官，並留言說明了情況。
幾分鍾后，張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很清醒，顯然也沒睡。
「你確定是剛才錄到的？」
「確定，凌晨三點零幾分。」
「聲音持續了多久？」
「斷斷續續，大概四五分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我們馬上派人過去。另外，有件事需要告訴你，希望你保密——我們在陳揚丟棄的車裡，發現了不屬於蘇甜的少量血跡，目前正在緊急做 DNA 比對。還有，蘇甜的屍檢報告顯示，她S前曾遭受長時間拘禁和N待，部分傷痕並非致命傷，而是在生前較長時間內形成的。」
長時間拘禁！
我心頭一震：「是在夾層裡嗎？
」
「很可能。夾層裡有生活痕跡，但相對成人而言空間太小，更符合拘禁一個孩子，或者迫使一個成人長期蜷縮的狀態。」
「那昊昊……」
「我們正在重新評估孩子可能存活的情況。如果蘇甜被拘禁在夾層，孩子可能在場，也可能被關在其他地方。陳揚有足夠的時間轉移孩子。」
張警官語氣沉重，「但現在最關鍵的是，如果你聽到的聲音是真實的，那說明 402 裡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秘密，或者……不止一個隱蔽空間。」
不止一個？
我放下電話，手腳冰涼。
如果夾層是用來拘禁蘇甜的，那其他地方呢？
警察很快再次到來，他們直接進入 402。
我被要求在家等候，
不要靠近。
這一夜，注定無人入睡。
16
凌晨的搜查持續了很久。
天快亮時，張警官才帶著一身疲憊敲響了我的門。
「有發現嗎？」我急切地問。
張警官點點頭。
「我們在次臥發現了一個很小的隔間。入口被兒童床的地毯和一塊活動地板蓋住。」
我屏住呼吸：「裡面……是什麼？」
張警官頓了頓，「我們在那個小空間內側的木板壁上，發現了一幅畫。」
「畫了什麼？」
張警官打開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畫面上，用稚嫩的筆觸畫了三個人。
兩個高大的，中間一個矮小的。
然后，其中一個高大的人被塗黑了，
中間的小人被關在一個方框裡，另一個高大的人站在方框外。
在另一處，床上方畫了個顫抖的小人，床上畫了個躺著的人形，旁邊有紅色的點點。
床底下，畫了一個蜷縮起來的小人。
「這……是昊昊畫的？」我聲音幹澀。
「極有可能。」
張警官收起手機，「我們推測，案發時，孩子可能目睹了部分過程，甚至可能被短暫拘禁在那個地板夾層裡。但他后來可能被轉移，或者自己躲藏了起來。」
「自己躲藏？一個孩子，能躲到哪裡去？而且如果陳揚是兇手，他會留下活口嗎？」
「這也是我們的疑問。所以，現在有兩種主要推測：第一，陳揚帶走了孩子，沒有S害他，而是將他藏匿或帶在身邊。第二，孩子僥幸逃脫了陳揚的控制，躲在某個地方，
甚至……可能還在小區裡。」
還在小區裡？我環顧四周，感到一陣寒意。
「那昨晚的聲音……」
「我們排查了 402 所有地方，沒有發現其他人活動的近期痕跡。」
張警官看著我，「不過，你的線索非常關鍵。如果孩子真的還活著，並且可能躲在附近。我們會加強對小區及周邊廢棄房屋、管道井等地方的搜查。也請你，和其他鄰居，保持警惕，留意任何異常。」
送走張警官，我感到一陣虛脫。
17
警方加大了搜索力度，張貼了尋找昊昊的公告，懸賞徵集線索。
小區裡人心惶惶，有人自發組織起來，幫忙留意可疑跡象。
我無法置身事外。
每當夜深人靜，
我總會下意識地傾聽。
那個地板下的敲擊聲沒有再出現，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縈繞不散。
我仔細研究我們這棟老塔樓的結構圖。
樓齡超過二十年，管道復雜，有不少廢棄的通風井、檢修通道。
如果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孩子，確實有可能在其中躲藏和移動。
但食物和水呢？他能支撐多久？
除非……有人幫他。
這個念頭讓我打了個冷顫。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我去物業交水電費，順便想問問搜查進展。
物業辦公室裡，老王正在和兩個維修工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王師傅，怎麼了？」我問。
老王嘆了口氣：「真是邪了門了。最近好幾戶反映家裡有細小的抓撓聲，
尤其是晚上，像是老鼠，但放藥餌又不吃，也找不到洞。剛才 16 樓一戶說，他家吊頂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們上去查，又沒了。」
我立刻聯想到夾層和地板隔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402 出事之后，好像越來越多戶有反映。」維修工插嘴道，「而且不固定哪家，今天東家，明天西家。」
像是一個移動的聲源。
「管道井查了嗎？」我問。
「查了，沒發現什麼。可能是老房子管道熱脹冷縮，或者真有老鼠成精了。」老王搖頭。
我交完費，心事重重地回家。
走到三樓時，看到 301 那個之前幫張菲說過話的大媽，正拎著一小袋垃圾從家裡出來，神色有些慌張，看到我，愣了一下，趕緊把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
「阿姨，倒垃圾啊。」我打了個招呼。
「啊，是，是啊。」大媽眼神躲閃，匆匆從我身邊走過，下樓去了。
我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她剛才試圖藏起的垃圾袋。
袋子是半透明的超市購物袋，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幾個空的牛奶盒。
301 住的是獨居的孫大媽，兒子一家在外地，我記得她孫子都上初中了。
她家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兒童零食？
一個細微的、幾乎被忽略的線索，突然閃過腦海。
當初張菲第一次投訴 402 床板聲時，孫大媽也曾跟著幫腔。
她住 301，在張菲樓下，402 的斜下方。
按理說，她聽到的聲音應該比張菲更模糊才對。
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但心髒卻狂跳起來。
18
我沒有打草驚蛇。
回到家，我仔細回想孫大媽的日常。
她退休多年，性格孤僻，但也不算古怪。
喜歡在樓下曬太陽，和幾個老太太聊天。
似乎特別喜歡孩子，以前見到昊昊，總會笑眯眯地摸摸頭，給塊糖。
她會是幫助昊昊的人嗎？
那她為什麼不報警？反而要隱瞞？
除非……她知道的事情，讓她不敢報警。
我猶豫再三，還是把對孫大媽的懷疑提供給了張警官。
警方很快有了反應。
他們以排查安全隱患、檢查老舊線路為由，走訪了樓層所有住戶。
之后，張警官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有些微妙。
「孫大媽承認，
她最近確實買了一些兒童零食，說是給偶爾來玩的侄孫準備的，包裝袋沒有及時扔。我們檢查了她家，沒有發現孩子。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在她家客廳沙發坐墊縫隙裡，發現了幾根兒童頭發。」
「她有沒有說什麼？」
「她堅持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可憐那孩子，如果看到一定會幫忙。」
張警官說，「我們暫時沒有證據，只能旁敲側擊。但她已經被列為重點觀察對象。如果孩子真的和她有接觸，她遲早會露出馬腳。」
事情似乎有了一絲曙光，但依舊迷霧重重。
孫大媽如果知情，她在隱瞞什麼？
又過了兩天，平靜被打破。
凌晨時分，整個小區突然響起尖銳的火災警報聲！
同時，電力中斷，
陷入一片黑暗。
樓道裡傳來驚慌的腳步聲和喊叫。
我抓起手機和鑰匙，打開門。
應急燈已經亮起，綠油油的光線下，鄰居們慌亂地往樓梯間跑。
「哪裡著火了？」
「不知道啊！」
「快下樓！」
我跟著人群往下跑。
跑到四樓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402。
封條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突然，我好像看到，402 的門，似乎動了一下。
像是有人剛剛透過貓眼在看外面，又迅速縮了回去。
幻覺？還是……
人流推著我繼續向下。
跑到三樓時，我看到 301 孫大媽家的門緊閉著，裡面沒有動靜。
這種時候，
獨居老人應該更驚慌才對。
跑到樓下空地，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消防車很快趕到，刺耳的警報劃破夜空。
消防員迅速進入樓內排查。
焦味似乎是從低樓層傳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