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虛驚一場。
但就在消防員和物業人員處理現場、準備恢復供電時，守在樓下的張警官接到一個電話，臉色驟變。
他立刻叫上幾個同事，逆著返回樓內的人流，快速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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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跳，也跟了上去，但被警察攔在了三樓樓梯口。
只能遠遠看到，張警官他們在用力敲 301 的門。
「孫秀英！開門！警察！」
裡面毫無回應。
一個警察趴在地上，從門底縫往裡看，隨即抬起頭，語氣急促：「有血！」
張警官當機立斷：「撞門！」
幾下猛烈的撞擊后，老舊的防盜門被撞開。
警察們衝了進去。
我擠到門口，往裡看去。
眼前的一幕讓我胃部一陣翻攪。
孫大媽倒在客廳中央，身下一灘血跡正在蔓延。
她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極度的驚恐，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猙獰的割傷。
已經沒救了。
而她家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窗臺上，有一個模糊的、帶著泥汙的小腳印。
孩子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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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瞬間變成了新的兇案現場。
孫大媽被割喉S害，手段幹淨利落，兇手極其殘忍。
現場沒有找到兇器。
窗戶開著的消防梯和管道區域，但留下了攀爬痕跡和小腳印。
警方立刻封鎖了整棟樓及周邊。
那個小腳印，讓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是昊昊留下的嗎？
他當時在孫大媽家？
他看到了兇案過程？還是說……他就是兇手？
一個五歲的孩子，割喉S人？
這太荒謬了。
張警官臉色鐵青，指揮著現場。
孫大媽的S，意味著一條可能的重要知情者線索斷了。
而且S狀如此悽慘，說明兇手很可能還在附近，並且極度危險。
我被帶回警局，再次做了詳細筆錄。
「402 門動了？你確定？」張警官緊緊盯著我。
「我不確定，當時很亂，光線又暗，可能是我看錯了。」
警方在衛生間洗手盆下方的牆體裡，又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活板門。
這條通道，是當年建築設計的缺陷，
或者后來違規改造留下的，位置隱蔽，入口被洗手盆櫃體完美遮擋。
如果不把整個洗手盆櫃拆掉，根本發現不了。
兇手，或許就是通過這條通道，在 402、301，甚至其他樓層之間悄無聲息地移動。
所以監控從未拍到他出入 402。
所以床板聲、敲擊聲、抓撓聲會在不同樓層、不同時間出現。
他一直就在這棟樓裡。
像一只幽靈，藏在牆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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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隨著暗道的發現，逐漸浮現。
陳揚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差。
他利用這條自己可能早就發現的暗道，躲在自家牆壁裡，或者樓內其他隱蔽處。
他囚禁、N待並最終S害了妻子蘇甜，在夾層中分屍，然后通過暗道將大部分屍塊轉移拋棄。
他或許一開始也想對孩子下手，但暫時未能得逞。
而孩子昊昊，可能目睹了母親遇害的部分過程，極度恐懼之下，躲藏起來。
在樓內管道、廢棄空間裡流浪、躲藏。
孫大媽或許發現了孩子的蹤跡，出於憐憫偷偷提供了食物和水。
但她可能也察覺到了兇手的可怕，不敢聲張，甚至可能被兇手察覺、威脅。
火災警報和停電，也許是意外，也許是兇手制造的混亂，目的是趁亂進入 301，滅口孫大媽，並可能想抓住或S掉孩子。
但孩子再次逃脫，留下了窗臺的腳印。
兇手仍在樓內。
他熟悉每一條管道、每一個夾層。
他耐心、殘忍，且擁有超出常人的行動能力。
這個推測讓所有住戶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警方組織了大規模清樓搜查，逐戶檢查，尋找暗道出口和兇手的藏身點。
許多住戶暫時搬離，酒店爆滿。
我也收拾了簡單行李，準備去朋友家借住幾天。
在離開前，我最后檢查了一遍家裡的水電門窗。
當我走到廚房，準備關掉水閥時，目光掃過牆角那個連接公共煙道的排風扇口。
排風扇早已損壞，百葉窗耷拉著。
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我似乎看到，那百葉窗的縫隙后面，有一片比黑暗更深的陰影。
而且，那陰影，動了一下。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那不是陰影。
那是一只眼睛。
正SS地，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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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恐懼讓我喉嚨發緊，
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僵在原地，與那只隱藏在排風扇后的眼睛對視。
時間仿佛凝固。
我能聽到自己心髒在胸腔裡擂鼓般的狂跳，也能聽到煙道深處，傳來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聲。
他在這裡。
就在和我一牆之隔的煙道裡。
可能已經待了很久，窺視著，等待著。
我強迫自己挪動仿佛灌了鉛的腿，緩慢地，向后移動。
眼睛不敢離開那個排風口，手在背后摸索，碰到了冰冷的流理臺邊緣。
我的手機放在客廳沙發上。
排風扇后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突然，那耷拉的百葉窗被從裡面猛地向外推了一下，「哐」一聲響！
一張扭曲的、胡子拉碴、骯髒不堪的男人臉，擠在狹窄的洞口，
瘋狂地試圖鑽出來！
是陳揚！
他嘴裡發出嗬嗬的低吼，眼睛SS鎖住我，手指摳著百葉窗的邊緣，指甲斷裂滲血。
我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轉身，衝向客廳！
我撲到沙發上，抓起手機，手指顫抖著解鎖，撥打 110。
「救命！502！兇手在我家！陳揚！從煙道裡！」
我語無倫次地對著話筒大喊，同時衝向大門。
剛握住門把手，身后廚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陳揚狂怒的嘶吼：「別想跑！！」
他出來了！
我擰開門鎖，衝進樓道，拼命往樓下跑！
我能聽到身后沉重的、急促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攔住他！兇手！陳揚！」我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大喊。
樓道裡有幾個還沒搬走的鄰居聞聲開門，
看到滿身汙穢的陳揚追在我身后，嚇得尖叫縮回屋裡。
他的速度極快，我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跑到三樓轉彎平臺時，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這一耽擱，陳揚已經撲了上來，一只沾滿汙垢的手，抓住了我的外套后領！
「啊——！」我絕望地尖叫，奮力掙扎。
就在這時，旁邊 301 那扇貼著警戒線的門，突然從裡面被猛地推開一條縫！
一只瘦小、沾滿泥汙的手伸了出來，手裡緊緊抓著一把生鏽的舊螺絲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扎向陳揚的手臂！
「噗嗤！」
螺絲刀刺入皮肉。
陳揚發出一聲痛吼，下意識松開了手。
我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繼續往下跑，回頭瞥見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301 門縫裡，
露出一張蒼白、髒汙的小臉。
是昊昊！
他果然一直躲著！
陳揚捂著流血的手臂，暴怒地轉向門縫裡的孩子，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就要撲過去。
「昊昊快跑！」我嘶聲大喊。
昊昊卻異常鎮定，他迅速縮回門內，「砰」地關上了門！裡面傳來插銷滑動的聲音。
陳揚瘋狂地撞門。
老舊的木門搖搖欲墜。
我跑到了二樓，大聲呼救。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察的呼喝：「警察！不許動！」
支援到了！
陳揚聽到警察的聲音，撞門的動作一滯，他血紅著眼睛，不甘地瞪了一眼 301 的門，又惡狠狠地看向我，然后猛地轉身，衝向樓道窗戶，縱身躍上了窗臺！
「站住！」衝上來的警察舉槍喝止。
陳揚恍若未聞，敏捷地翻出窗戶，順著消防梯向下滑去。
槍聲響起，警告射擊。
陳揚身形一晃，但沒有停下，很快消失在下層平臺的陰影裡。
警察們迅速追了上去。
我癱坐在二樓冰冷的樓梯上，冷汗早已浸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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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陳揚被警方合圍抓獲告終。
昊昊被警察從 301 帶了出來。
孩子瘦得脫了形，渾身髒兮兮的，但除了一些擦傷和營養不良，沒有嚴重外傷。
他緊緊抿著嘴唇，手裡還攥著那把帶血的螺絲刀。
他被迅速送往醫院檢查、保護和進行心理疏導。
我在警局配合完成了后續的筆錄。
根據警方初步審訊陳揚的結果和昊昊斷斷續續的敘述，整個案件的駭人全貌，
逐漸清晰起來。
陳揚長期心理失衡，懷疑妻子蘇甜出軌，並偏執地認為兒子昊昊也可能不是自己親生的。
這種扭曲的猜忌日益加深，最終演變成一樁慘案。
他早就發現了房子裡的隱秘通道，並計劃了一場「完美犯罪」。
他先是偽造出差，實則躲入暗道，開始對蘇甜進行精神折磨和肉體拘禁，逼問所謂的「奸夫」和孩子的身世。
蘇甜不堪折磨，試圖反抗和逃跑，激怒了陳揚,被他S害並分屍。
昊昊在案發時，因玩耍躲進了兒童房地板下的隔間,僥幸逃過一劫,卻目睹了一切。
陳揚S害蘇甜后，通過暗道轉移了大部分屍塊。
等他處理完屍塊回來想找孩子時，昊昊已經躲藏起來。
昊昊極度聰明，在巨大的恐懼中，利用自己對家中各個角落的熟悉,
在樓內管道、夾層、廢棄空間中流浪和躲藏。
他像只受驚的小老鼠，在牆壁裡躲藏。
后來向偶然發現他蹤跡、心生憐憫的孫大媽求助苟活。
陳揚其實一直知道孩子就在樓裡。
他一邊要躲避警方搜查，一邊瘋狂地在暗道和樓內空間尋找孩子滅口。
陳揚甚至故意制造一些聲響，引誘孩子出來。
火災警報那晚,陳揚利用對線路的熟悉制造了短路，引發混亂,想趁機進入 301 S掉可能知情並幫助孩子的孫大媽,並找到昊昊。
他成功了前半部分，但昊昊再次逃脫。
直到最后，他被我發現,狗急跳牆追擊我，卻被一直躲藏在附近的昊昊刺出了反抗的一刀。
24
陳揚被正式逮捕,臨多項重罪指控。
昊昊經過治療和安撫，
暫時由童福利機構照料，等待其他親屬的安排。
他需要漫而專業的理幹預，來修復這場噩夢帶來的巨創傷。
孫大媽的S令人扼腕,她的善意最終引來了S之禍。
我們這棟樓，在經歷了如此恐怖的事件后，徹底成了人們口中的「兇樓」。
住戶紛紛搬離，房價落千丈。
物業在警指導下,徹底封S了所有發現的隱秘通道和洞口,並加強了安保。
我也搬走了。
離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牌。
我再也沒回過那個小區。
每當我聽到樓板「嘎吱」聲時,我還是會猛地驚醒,冷汗涔涔。
然后，仔細檢查每個落，每一個通風口。
確認那后，只有冰冷的牆壁。
再也沒有，雙瘋狂的眼睛。
25
三年后，我工作路過那個區域。
鬼使神差地,我讓出租車在區門口停下。
我正想離開，個背著書包、穿著舊校服的小男孩從樓跑出來。
他跑到垃圾箱旁邊，踢著個癟了的易拉罐玩。
突然,他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疑惑地望向生鏽的消防梯和密布的管道。
看了幾秒鍾,他撓撓頭，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啊……」
然后便跑開了，繼續去踢他的易拉罐。
我站在原地,午后的暖吹過，卻讓我打了個寒顫。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棟藏著數秘密的塔樓，轉身快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有些聲音，也許從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個，
寂靜的深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