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隨著客戶的流失，公司情況越來越糟。
在公司每況愈下的時候，葉雪寧還提出集體降薪的要求。
他說大家的工資太高了，公司負擔不起，不接受就走。
此言一出，其他同事們群情激奮。
許多同事當時就提出了離職，其他沒當場提離職的，工位也變得越來越幹淨了。
許多人在工作的時候，會突然掏出手機回復消息，甚至跑去茶水間接電話。
再往后，有些人開始接二連三的請假，連扣全勤也不在乎。
同事之間，突然就開始輪著請奶茶了。
葉雪寧還沒什麼感覺，她覺得大家最近雖然工作態度不太好，
總是請假、還下班卡點走，但是工資畢竟省下來了。
而且大家應該沒太多不滿的情緒，最近大家絲毫不像以前那麼怨聲載道，不僅同事之間和氣多了，還開始彼此請喝奶茶了，這說明大家最近心情還不錯啊！
但是稍微有點工作經驗的都能看出來，這些人是在準備跳槽呢，請假八成是去面試了，請奶茶估計是已經接到offer，要走人了。
第17章.
沒有人說什麼，但是走人的氣氛在工位間蔓延開來。
有些本來沒打算立刻走的，在這種氛圍下也打算找下家了。
畢竟，別人走了，剩下幹活的人就要承擔更多的工作了。
但是看看葉雪寧那個摳門德性，肯定不會加獎金，弄不好還會因為自己完不成超額的工作而發脾氣，扣自己的工資。
如此一來，公司一連氣走了很多人。
公司能抗事的老人都被擠走了。
顧書諾在時培養起來的一些骨幹，也漸漸被磨光了耐心，另找下家了。
留下來的不是只會拍馬屁的無能之輩，要不然就是剛入職的新人。
當劉言昭回過神來的時候，公司已經成了24K純草臺班子。
能幹活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人要麼就是純草包，要麼就是騎驢找馬去意已決的。
劉言昭不由一陣眩暈。
之前顧書諾在的時候，自己也曾因為各種原因，對公司疏於照管過。
但是顧書諾每次都能把公司管的井井有條，從來沒惹過麻煩。
可現在，自己只是忙著拉客戶，一段時間沒關注到公司，葉雪寧就把公司弄成這樣了？
他直愣愣的盯著葉雪寧，直把葉雪寧看得心裡發毛。
葉雪寧放低聲音：「言昭，
怎麼了？」
聽到葉雪寧這一聲呼喚，劉言昭才回過神來。
他努力牽動嘴角，卻發現自己已經表情僵硬，假笑都笑不出來了。
看著葉雪寧迷茫的表情，劉言昭知道，葉雪寧可能根本就沒搞清楚，他到底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損失！
他狠狠一巴掌甩在葉雪寧臉上：「蠢貨，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破產了，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葉雪寧捂著臉，雖然不敢和劉言昭發火，但還是不服氣，低聲嘟囔著：「不就是幾個老東西嗎？走了就走了，重新招人就行了唄！」
劉言昭被她氣得直哆嗦：「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放什麼屁？」
「老人和新人能一樣嗎？我就不說什麼培訓成本了，即使不考慮時間和經濟方面的成本，他們對公司業務的熟悉程度也差很多好吧？」
葉雪寧低聲道：「都是人，
能差多少，新人工資還低一些呢。」
劉言昭這下是真被氣笑了：「都是人？能差多少？鑽石和石墨還都是碳呢！顧書諾和你也都是人呢！怎麼他就能把公司管的井井有條，你就把公司搞成這種樣子呢？」
說罷，他摔門出去。
獨留葉雪寧一人在辦公室裡發呆。
第18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言昭開始了高度運轉。
一方面他還有繼續高強度聯絡客戶，盡量拉新或開出更好的條件來留住老客戶；
另一方面，他還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內部。
太多老員工離職，雖然后來也陸續補上了新人，但是雙方入職時間有差距，新人入職后經常沒人帶，公司一團糟，他只能把自己當成一個螺絲釘，到處補窟窿。
他忙的飯都沒時間吃，只能靠喝咖啡吊著精神。
幾天下來，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頭發油膩膩的貼在頭皮上，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疲憊的氣息。
不過，經過他連續半個月的艱辛，公司的情況也有了一點起色。
雖然只是S緩和S立執的差距，但是至少現在穩住了啊。
有時間就有機會！
想到這裡，劉言昭感覺這半個月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癱在辦公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的拉過一條薄毯子，手指摸過毯子的邊角，突然摸到一處粗糙。
他翻過來一看，是用彩線歪歪斜斜繡的兩個字母：LG。
他一愣，這是他以前跟潮流硬縫上去的。
這兩個字母，一個是他姓氏的首字母，一個是顧書諾姓氏的首字母。
當時顧書諾還笑話他，挺大個男生，
搞這麼幼稚的東西，還說他縫的這麼歪，兩個字母都貼一塊了，好像鬼畫符，誰分得清是誰的姓氏首字母。
他振振有詞道：「分不清就不分，我們兩個正好永遠不分開。」
但是現在，他們徹徹底底的分開了，而且徹底沒了回到過去的可能。
他呆呆的看著這兩個字母，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在一起太久，這種細碎的生活痕跡太多，稍不留神就會有回憶順著這些縫隙闖進來，牽著他的心也一陣陣發酸。
他的目光又轉向桌子上一個做工拙劣的陶土娃娃，那還是他們戀愛的時候一起做的。
他拿過這個粗糙的手工作品，娃娃的后腦勺上，還有幾個亂糟糟的指印，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顧書諾的。
他摩挲著娃娃上的幾個指印，陷入了無邊的回憶中。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葉雪寧。
劉言昭下意識的皺眉：「我不是說過，你在家休息就行，不用來公司了嗎？」
「還有，你進來怎麼不敲門？下次記著敲門！」
葉雪寧心中不滿，以前自己進來也從來不敲門，劉言昭從來不說什麼，現在卻開始給自己立規矩了。
但她現在有事相求，也不敢多嘴，只吞吞吐吐的說：
「我看你最近忙的飯都顧不上吃，來給你送點雞湯。」
劉言昭皺眉，他最近確實忙的吃不上飯，但是前幾天葉雪寧一直都因為自己不許她再來公司而賭氣。
真要是心疼他，怎麼前些日子不來關懷，今天卻突然態度變得這麼好？
劉言昭沒說話，葉雪寧走過去，打開保溫飯盒，給劉言昭端出雞湯，還把勺子送到他手邊。
雞湯熬得香醇，
剛一打開，香味就飄得滿屋子都是。
葉雪寧坐到劉言昭對面：「言昭，你嘗嘗這雞湯燉的怎麼樣？」
劉言昭沒動勺子，只看向葉雪寧：「有什麼事？你說說吧。」
第 19 章.
葉雪寧神色有些尷尬：「言昭，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言昭看了一眼葉雪寧，沒再多說什麼。
他還沒趕走葉雪寧，只是因為他受不了身邊沒人的孤獨感。
但這不意味著他直到現在還不了解，葉雪寧究竟是什麼德行。
自從自己拉客戶回來，發現公司被葉雪寧搞成這個樣子后，他開始有些懷疑葉雪寧，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競爭對手派來的，不然怎麼能把公司搞成這樣子呢？
經過私家偵探的偵查，他得到了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葉雪寧和其他公司的高層沒有可疑的往來；
但是好消息就意味著壞消息：葉雪寧把公司搞成這樣，不是故意使壞，那就是純廢物。
想想也是，如果葉雪寧真是對家派來的，肯定不敢做的那麼明顯。
他不得不痛苦的接受了一個現實：這麼一個 24k 純天賦型選手，就讓他給碰上了！
葉雪寧很能吹噓自己，在公司運行良好的時候，許多問題出了差錯，都會有其他員工彌補一些錯誤，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葉雪寧可以蠢到這種程度。
而且之前顧書諾在的時候，許多事情即使出了問題，她也很快就幫著公司解決收場了，所以他嚴重低估了葉雪寧的廢材程度。
現在潮水退去，他才發現葉雪寧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水。
以前聽葉雪寧吹了那麼多牛，原來都是廣島的百年店 —— 假招牌啊。
看著一臉誠懇的葉雪寧，
劉言昭心情復雜。
理智告訴她，應該盡早趕走葉雪寧，及時止損。
但是，他在葉雪寧身上付出了太多的沉沒成本。
現在放手，之前的一切不僅都打了水漂，還將會成為自己錯誤的證據。
事實上，即使不趕走葉雪寧，他已經覺得很多人都在心裡暗暗嘲笑自己愚蠢了。
他被自己之前的荒唐行為捆住了手腳，現在怎麼做都是錯，怎麼做都是損失。
進退維谷，自作自受。
看著劉言昭的冷淡，葉雪寧一陣不安，但最終還是開了口：「言昭，家裡的房間我想再重新裝修一下，給你換換心情，你能再給我一些錢嗎？」
劉言昭把剛喝到嘴的雞湯又吐了回去：「不行！」
他現在沒把葉雪寧趕走，已經是很好了，她還敢朝自己要錢？
他皺眉看向葉雪寧：「我記得我給過你一張卡吧？
那裡的錢還不夠你花嗎？」
「而且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重裝修？瞎折騰什麼？」
說到這裡，他不由疑惑的看向葉雪寧：「你怎麼回事，該不會是有事瞞著我吧？」
葉雪寧有些不自在，趕緊擠出一個往日般的笑容：「這不是看你最近一直不肯回家，所以想哄你開心嗎？」
劉言昭最近累得很，也沒有注意到葉雪寧那一瞬間的異樣。
他只是覺得厭煩，顧書諾可以為他分憂，但是葉雪寧卻什麼都做不了，只會幫倒忙，搞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面無表情的對葉雪寧說：「你別折騰了。」
劉言昭說的不多，但是葉雪寧卻能從中感受到劉言昭的厭煩。
她壓下心中的不滿，溫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劉言昭扯扯嘴角，在別人忙碌的時候輕飄飄的來一句「好好休息」，
總有一種提醒上吊的人，這裡不許蕩秋千的滑稽感。
第 20 章.
葉雪寧走后，劉言昭就沒再多想她。
他現在太忙了，連吃飯休息的時間都很少。
每次忙到不可開交的時候，他總會想到顧書諾。
顧書諾走了，他才真正意識到，顧書諾到底幫了他多少忙。
顧書諾不僅是自己年少的救贖，也是自己一路走來，幫助良多的伴侶。
沒了顧書諾，自己維持公司，尤其是面對危機的時候無比辛苦。
這樣一來，劉言昭看葉雪寧更加不順眼。
由於公司太忙，再加上不確定應該怎麼處理葉雪寧，他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但經過劉言昭的辛苦，和公司之前積累的名聲，最近他還真的談到了一個不小的單子。
劉言昭心情終於舒暢了起來。
這個單子拿下之后，公司即使不能完全恢復到之前顧書諾在的樣子，至少也穩住了，不會再面臨倒閉的風險了。
只不過，前段時間公司的財政實在緊張，現在接下這麼大個單子，資金可能周轉不開。
不過，只要抵押掉自己的兩處房產，資金應該就能周轉開了。
唯一不便的是，自己之前一時衝動，將一處房產寫在了葉雪寧名下。
想到這裡，劉言昭皺了下眉，也不知道葉雪寧願不願意協助他辦理貸款。
算了，先回去見一下葉雪寧再說吧。
然而，推開門，眼前的場景卻讓劉言昭驚掉了下巴。
別墅的院子裡，幾個帶著紋身的大漢圍著葉雪寧：「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還錢啊？不會是耍我們吧？」
葉雪寧嚇得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大漢不耐煩的推了葉雪寧一把：「你倒是放個屁啊！不說話顯得你高冷啊！」
葉雪寧瑟瑟發抖：「幾位大哥行行好，再寬限兩天吧，我一定盡快從我男朋友那裡搞到錢。」
一個光頭大漢沒好氣道：「你住著大別墅，連點利息都還不起嗎？還想靠給我們畫餅來拖延時間，你當我們傻嗎？」
葉雪寧連聲保證：「只要大家再等等，我一定能還大家的錢。這個別墅是我男朋友的，我只是住在這裡啊！」
一番糾纏后，葉雪寧才終於送走了幾個大漢。
走到門口，她才看到呆若木雞的劉言昭。
她心一緊：「言昭……」
幾個大漢聽到葉雪寧這麼稱呼，才知道眼前臉色慘白的男人就是葉雪寧的男友，忍不住奚落道：「帥哥你到底圖啥啊？
我還以為你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子呢，你為什麼要花錢給一個這麼沒腦子又沒膽量的蠢貨啊？」
劉言昭沒說話，葉雪寧生怕惹怒了劉言昭，沒了能幫她還債的冤大頭，趕緊給大漢使眼色，求他別再說了。
大漢也意識到問題：別人的男朋友腦子是否缺根弦和自己沒關系，但是這筆賬能不能收回來，真的和自己有關系。
於是光頭大漢果斷閉嘴，一行人溜之大吉。
葉雪寧捏著汗送走了幾個大漢，然后壯著膽子來到劉言昭面前：「言昭你聽我解釋……」
劉言昭一巴掌扇到她臉上：「聽個屁！」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