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前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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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做小姐夜裡替身的第三年,我終於倦了。


 


床榻之上,我求姑爺給個名分。


 


他不以為意:「你是夫人的陪嫁丫鬟,納你那不是打了她的臉?」


 


我絕望地閉上眼。


 


姑爺對小姐的深情,人盡皆知。


 


第二天,我求到老夫人面前,願意與快S的大公子結陰親。


 


老夫人感動不已:「結完陰親後要給夫君守寡,好孩子,你可想好了?」


 


我磕了個頭:「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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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裡,姑爺和小姐臉色煞白。


 


1.


 


陸柏桓又來了小姐房中。


 


兩人依偎在燈火旁,神情繾綣,說了許久閨房情話。


 


小姐面色羞紅地去洗漱。


 


臨走前,照例將蠟燭都熄滅。


 


一炷香後。


 


我推門進來。


 


屋內黑寂,隻有少許夜色。


 


陸柏桓抬眼笑道:「怎麼磨磨蹭蹭的?」


 


他抬手將我帶入懷中,忽然皺了眉頭:「身上怎麼這麼涼?」


 


「在外面賞了會兒雪景。」


 


我輕輕地說。


 


實際上,我一直單衣站在門外等候,隻為了隨時替小姐進去。


 


一夜折騰。


 


天亮前,我躡手躡腳地溜走。


 


小姐在偏室等我。


 


我忍著酸痛的腰跪下,將陸柏桓夜裡說過的話一一復述出來。


 


小姐的目光落到我脖間的痕跡上,神色陰沉下去。


 


她輕手輕腳地躺到陸柏桓身邊。


 


陸柏桓突然睜開了眼,撩起她一縷秀發:「背著我偷野漢子去了?」


 


是調情的語氣。


 


小姐嬌怯地捶打他。


 


我悄悄退了出去。


 


2.


 


小姐貌美,卻體素羸弱。


 


也因此一直沒人提親。


 


賞花宴上,陸柏桓對她一見傾心,以正妻之位求娶。


 


他們兩情相悅,天作之合。


 


我身為小姐的陪嫁丫鬟,也真心高興。


 


可新婚之夜,小姐暈在榻上。


 


陸柏桓武將出身,在床事上太強勢,而小姐又經不住折騰。


 


一連三晚,二人都沒圓成房。


 


霎時間,小姐成了整個侯府的笑話。


 


人人都說她不能滿足丈夫的欲望,遲早被妾室踩在腳下。


 


想想也是,陸柏桓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就算再喜歡她,又豈能為她一直茹素?


 


情急之下,她想出了偷梁換柱的法子。


 


每晚將蠟燭熄滅,由丫鬟代幸。


 


夜色昏暗,陸柏桓根本看不清身下人的臉。


 


她的陪嫁丫鬟裡,隻有我與她身形和聲音最為相似。


 


小姐答應我,隻需要代她三年,她會在這段時間裡盡快調理好身體。


 


三年後,她會給我一筆錢送我離府。


 


我是家生子,全家的性命都握在小姐手裡。


 


我沒得選。


 


3。


 


一炷香後,小姐和陸柏桓才起床。


 


我回屋休整了一會兒,便進屋擺早膳。


 


陸柏桓盯著我:「你為何穿這麼怪的衣服?」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緊張地抿嘴。


 


陸柏桓下嘴兇狠,總留下可疑的痕跡。


 


我隻能穿個高領的衣服擋住。


 


小姐輕輕推了他一把:「侯爺忘了,開雲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我趕緊點頭。


 


服侍小姐時,總會不可避免地碰到陸柏桓。


 


小姐怕事情敗露,便不許我說話,侯府的人都以為我是個啞巴。


 


陸柏桓挑眉,似乎來了興致:「你院裡這小啞巴長得當真秀氣,怪可憐的。」


 


小姐嗔怪道:「夫君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看上她了?」


 


她冷冷地看向我,帶著隱隱的戾氣。


 


陸柏桓說:「我還沒怪你,你反而怪上我來了。」


 


他露出了胳膊,似笑非笑:「你看看,這是不是昨晚你做的好事?」


 


看到那圈牙印。


 


我身體一僵。


 


陸柏桓昨晚太欺負人。


 


我哭啞了嗓子,才又急又氣地咬了他的胳膊。


 


他是刀山火海裡拼S出來的武將,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計其數,不會在意這點小傷。


 


現在拿出這問罪的架勢,不過是調情而已。


 


我低頭跪在地上,手腳冰涼。


 


不知過了多久。


 


滾燙的茶水潑到了身上。


 


我抬頭,隻能看見一臉慍怒的小姐。


 


下一秒,臉上挨了一巴掌:「賤蹄子,你怎麼敢咬侯爺?難道是在挑釁我?」


 


我來不及辯解。


 


小姐讓人綁了我的手腳拖去柴房,不給水和飯。


 


陸柏桓去京郊巡兵,三五日不會回來。


 


他離府多久,我就被關了多久。


 


奄奄一息時,花穗買通門口的媽媽,送了碗湯進來。


 


她是我的妹妹,跟我一起陪嫁到侯府。


 


代幸之事,她並不知情。


 


「姐姐,你到底怎麼惹怒夫人了呀?」


 


花穗趴在地上,透過門縫擔憂地看我。


 


我搖搖頭,隻是問她侯爺什麼時候回來。


 


花穗說:「聽院內的媽媽說,侯爺今晚就能回府,還要去夫人院裡呢。」


 


我松了口氣,又問她外面怎麼了。


 


花穗說:「大少爺身體又不好了,太醫也說無力回天了,讓準備後事。」


 


陸柏桓之上,其實還有個嫡出的兄長。


 


他有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心疾,活到今天已經油盡燈枯,這才讓陸柏桓襲了爵。


 


「大爺至今還沒娶妻,老夫人不想讓他孤家寡人地到地下,便想替他娶個陰親。」


 


說到這,花穗輕輕嘆了口氣。


 


結了陰親後,妻隨夫喪。


 


大爺眼看活不了幾天了。


 


與他結陰親,餘生都隻能守寡活著。


 


別說世家小姐,就算是府裡的丫鬟婆子,也沒有願意的。


 


晚膳時分,我被放了出來。


 


小姐命人給我準備好飯菜,讓我休息一會兒,晚上好好服侍侯爺。


 


她淡淡笑著,帶著溫和的歉意:「開雲,罰你的事是我衝動了,本來想關你半天就放出來的,誰料到府裡事忙忘了你,你別怨我。」


 


我低低地說了句不敢。


 


小姐微微頷首。


 


沉默幾秒。


 


我實在等不及,主動提了出府的事。


 


小姐臉色忽地變了:「你想走?」


 


我小心翼翼地說是。


 


小姐瓷白的手指翻過茶蓋,漫不經心地說:「我身體尚未養好,侯爺還離不開你。」


 


我錯愕地抬頭。


 


她明明答應了我隻要三年……


 


小姐輕輕笑起來:「如果你非要走的話,我隻能讓花穗代替你了,你們是親姐妹,無論是嗓音還是身形都很像。」


 


我如墜冰窖。


 


過了半晌,我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那能否……讓侯爺給我個名分。」


 


「想做主子了?」


 


小姐冷笑:「我如果想給侯爺納妾,有一百個人選,左右絕對不會輪到你。」


 


「你也別妄想走侯爺的路子,他心裡隻拿你當個玩意,就算你最後成了他的通房,我一根手指就能除掉你。」


 


我幾乎不能呼吸:「可是……婢女早晚是要配人的。」


 


難道要我做一輩子她的床上替身嗎?


 


小姐漫不經心地說:「門房的兒子與你同齡,等明年你滿十六歲,就賞你們成親。」


 


……


 


陸柏桓回府時,我渾渾噩噩地跪在地上。


 


小姐含笑起身:「侯爺回來了,這幾日是累著了吧?」


 


「這丫頭失手打破了西域進貢的杯盞,我罰她跪一刻鍾。」


 


陸柏桓毫不在意地繞過了我。


 


他鬢間微亂,滿臉疲倦:「大哥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小姐嘆氣:「這些天我問過府裡上上下下的女子……侯爺,我說句實話,陰親之事聽起來實在瘆人,沒有妙齡女子願意的。」


 


陸柏桓皺眉:「這有什麼不願的?隨便尋一個女人,拿捏住她的家人便成了。」


 


小姐捏著帕子,猶豫道:「這種損陰德的事,怕瞞不過老夫人。」


 


陸柏桓不可置否:「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重刑之下,也一定能成全這段親事。」


 


「母親不喜你,若你能漂漂亮亮辦成這件事,她一定會對你改觀。」


 


小姐輕柔地應了聲。


 


6.


 


每次巡兵回來,陸柏桓都要折騰一整夜。


 


這晚,我用盡全力去迎合他。


 


弄得陸柏桓幾次失控,氣笑了般掐著我的腰:「怎麼這麼熱情,是不是也想我了?」


 


我沒有說話。


 


隻是費力地支起身,在他臉側留下一個顫抖的吻。


 


床榻之上,我很少這般主動。


 


陸柏桓輕嘆一聲:「好乖。」


 


天要破曉時。


 


我清醒過來,用癱軟的手推開他。


 


卻被他反握在懷:「還想走嗎?」


 


我僵在原地。


 


陸柏桓親昵地蹭我的臉:「本侯對氣味極其敏感,早就知道你和夫人偷梁換柱的把戲。」


 


怪不得……他一次比一次更放肆。


 


原來是早就知道身下的人不是妻子,自然不必再收斂。


 


我輕聲問:「那侯爺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名分?」陸柏桓輕笑,「你是夫人的丫鬟,隻能她給,我若親自要,豈不是傷了我們夫妻的情分。」


 


「你叫什麼名字?以後我叫人給你送些珠寶,等小姐身子好了,我便給你抬個通房。」


 


我嘲諷地閉了閉眼。


 


「能白睡的女人,何必給她名分。」小姐說得不錯。


 


睡出來的情分,少得可憐。


 


見我久久沒有反應。


 


陸柏桓笑:「怎麼,高興傻了?」


 


我笑了出來,不知不覺淚流滿面:「謝侯爺厚愛,隻怕我沒有那個福氣。」


 


陸柏桓怔了片刻,語氣冷下來:「不過是被本侯睡過幾年,別心性太高。」


 


「通房還不夠,難道非要本侯抬你做個姨娘?你也得顧著你主子的臉面。」


 


他素來不喜貪心的女人,語氣隱隱含怒。


 


陸柏桓後宅裡有幾個權貴轉贈的姨娘,均出自良家。


 


像我這種丫鬟出身的,不夠格成為侯爺的妾室。


 


更何況。


 


小姐嫁過來後,他再沒去過妾室房裡。


 


外人都贊侯爺不沉溺於女色,珍愛妻子,陸柏桓每每聽到都很是得意。


 


小姐的父親是當朝宰相,身居高位,明裡暗裡也幫了他不少。


 


如果他真納主母侍女為妾,便是砸自己的名聲。


 


我越想越悲涼,也越清醒。


 


今日這些話,不過陸柏桓餍足過後的一點憐惜而已。


 


等冷靜後,他一定會後悔。


 


他可是要和小姐做一輩子恩愛夫妻的人。


 


我靜靜地說:「奴卑賤之身,不敢奢求名分,放在侯爺房中也是不配,隻希望侯爺和小姐恩愛一生,白頭偕老。」


 


6.


 


花穗聽說了小姐要將我配給門房兒子的事。


 


她哭著說:「我們服侍她一場,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那門房的兒子天生智力有缺似三歲兒童,卻生性暴虐,最喜歡打人。


 


隻有嫁給這樣的人,我才能繼續和陸柏桓苟且。


 


我去求了老夫人,願意做大爺的未亡人。


 


老夫人又驚又喜,問了我的姓名,生辰八字和籍貫。


 


大師算完,連連點頭:「此女與大爺的生辰八字極其吻合,且她出身貧苦,是個有福報的人,大爺與她成陰親,於來世投胎也大有好處。」


 


陸柏桓和小姐很快聞聲趕來。


 


他們踏進門時,我正在老夫人膝下捏腿,聽見陸柏桓的笑音:「這就是願意與大哥結親的姑娘?」


 


小姐也恬然笑道:「不知道是誰家院裡的丫鬟,真是仁心,母親定要好好獎勵她。」


 


說話間,我轉身向他們行禮:「回侯爺夫人,是我。」


 


陸柏桓看見我的臉,吃了一驚:「你不是啞巴嗎?」


 


我搖頭:「我會說話,隻是小姐不喜歡我的聲音,不許我出聲。」


 


短短幾句,小姐面色煞白。


 


老夫人握著我的手,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欣慰:「沒想到你院裡竟有這麼個好孩子,真是忠心。」


 


她抹淚:「隻是一旦結陰親,你就得給大爺守寡……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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