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錦跪在床前良久,然後,他站起身,替男人整理好衣衫和床被,平靜地出了門,叫了護士。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我開始有點害怕。
她所在意的人已經去世了,她也不必再為了醫療費用屈身了,是不是……也會離開我了?
我不敢想。
不知是不是太過悲痛,男人去世後,傅錦反而都表現的極為平靜。
平靜到……有些可怕。
我甚至更希望她蹲在那裡痛哭,那才是一個人傷心時應有的反應。
可傅錦沒有,她平靜地叫來護士,平靜地看著醫院的工作人員把男人推進了醫院太平間,又平靜地和我回家,睡覺。
到家時,天色已微微亮,我們和衣躺在床上,各自沉默著。
我沒忍住,轉過頭去輕聲問她:
「所以,你們……真的是傳言中那種關系嗎?」
我是實在繃不住了才會問的,那個女人轉頭看向我的那一眼,始終在我心底徘徊。
我無法言說那個眼神,又無法忘記。
可是,我沒想到傅錦的反應會這麼大,她猛地坐起身來,垂著目光看我。
「謝南,我不想再聽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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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見傅錦這般冷著臉過,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
良久,傅錦似乎冷靜了下來,她窩進我懷裡,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謝南,別人可以懷疑我,可以潑髒水,但是你要信我。」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可是,她隻說讓我信她,卻對她的過去隻字未提。
甚至沒有隻言片語的解釋。
可是,不得不說,傅錦是真的了解我,她應該知道,我是這世上絕對會無條件相信她的那個人。
……
第二天,傅錦就為她舉行了葬禮,墓地都是傅錦早就提前買好的,而我也是從墓碑上得知了她的名字:許煙。
這個中年男人似乎沒有什麼親戚朋友,葬禮也格外簡單,隻有傅錦為她披麻戴孝,送了最後一程。
當然,還有我。
整個葬禮上,我和傅錦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們平靜又沉默的送走了這個中年男人。
結束葬禮,我和傅錦離開了。
走在路上,依舊是一陣沉默,而這份沉默,讓我異常害怕。
沒有了顧忌,沒有了牽制,她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
我不敢問,生怕答案是我不願聽見的。
可是,最後還是傅錦主動開了口。
人來人往的路上,她忽然拽住了我的手,我愣了一下,匆忙停下腳步,卻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她。
「你還有沒有錢了?」
這是她問我的第一句話。
我愣住,連忙咬緊牙關道:「有,我有。」
「但是……」
想起自己如今的窘迫境況,我還是問了一句,「現在,能不能便宜一點?」
傅錦忽然笑了。
是那種很輕的笑容,沒有聲音,眉眼微微彎起,眼底笑意氤氲。
她說:「好啊。」
「一天一塊錢,付得起嗎?」
我愣了很久,連忙點頭說好,「那我能辦個終身制 vip 麼?」
聽我提起「終身制」這三字,傅錦愣了一下,眼底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她還是笑著,然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好啊。」
街上微風乍起,帶來幾分寒意,她握著我的手輕輕摩挲了下,「回家吧。」
說完,她攥著我的手,一起揣進了我的外衣口袋裡。
我怔怔地跟著她的腳步,其實,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聽見她對我說這三個字。
回家吧。
口袋裡,我輕輕反握住她的手。
好啊,回家吧,一起。
—
那天晚上,我和傅錦都喝了酒。
房間內滿是酒氣,地上堆滿了空酒瓶,她揉揉眉心,低聲說道:「有點頭疼,進屋睡覺吧,明早我來收拾房間。」
「好。」
我當然不會拒絕她,任何事情。
我們並肩躺在床上,我穿著襯衣和長褲,而她穿了一條棉布材質的吊帶睡裙。
躺了一會,我覺著這個姿勢顯得太疏離,便將她圈進了懷裡。
我本想和她順勢再進一步的親近,可是——
她卻給我講了她的秘密,關於她的過去,以及那個名叫許煙的中年男人。
這是我第一次見傅錦抽煙。
她半坐起身,從床頭櫃裡拿出煙和火機來,抽出一根點燃。
「謝南,其實那些傳言都是放屁。」
我錯愕抬頭,卻似乎看見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傅錦。
認識她多年,她都是那種倨傲的,清冷的,不善言辭的。
我第一次看見她抽著煙,爆著粗口,可是,這樣的傅錦卻讓我莫名地感覺到真實。
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天,隻有今天讓我覺著,身旁這個人,她也是有血有肉,是真實的。
她吸了一口煙,轉頭看我,煙霧氤氲在我們之間,模糊了她的眉眼。
「許煙根本不是什麼大我十幾歲的情人,她是我第二位父親。」
她顫抖著,沉著嗓音說了這句話,然後,給我講述了一個冗長又深沉的故事。
上初中時,因為一場意外,傅錦父母雙亡,成為了孤兒。
父母留下的遺產被親戚們瓜分一空,而她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這種時候,反而是許煙把他撿回了家。
其實她和許煙素不相識,但是,許煙和她媽媽倒是舊相識。
他做的工作不太幹淨,一輩子孤獨,無兒無女,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在把傅錦撿回家後,他也換了工作,不再掙那種髒錢,因為他說,撿了個女兒,總不能讓她抬不起頭來。
多年積蓄,許煙還是有些存款的,可他不敢花,因為他要留下來,供傅錦上學。
講到這裡,一根煙剛好燃盡,傅錦轉頭看我,雙眼紅的厲害,「你是不是也很疑惑,他為什麼要把我撿回家,又為我付出這麼多?」
我如實點了點頭。
尤其是有那些傳言在先,我總是忍不住多想。
傅錦抿唇笑了笑,「其實,他是個挺傻的男人。她愛了一個女人很多年,老實本分地愛著,不打擾,不索取,就那麼默默地愛著。」
我忽然明白了。
傅錦輕笑,「他和我講過,年輕時她為了給我媽一個好些的未來,把腦袋別在褲腰上下海經商,吃過不少的苦。」
「可是,當他拿著自己攢的錢去給我媽時,卻發現她已經結婚了,我爸和我媽是閃婚,我爸看中了我媽那張臉,而我媽,看中了我爸家族的錢與勢。」
我聽的回不過神來,「他……和你媽媽在一起過麼?」
傅錦把煙頭摁滅,搖搖頭。
「自始至終都是單戀,所以說他傻。」
傅錦猶豫了一下,又點燃了第二根煙,嫋嫋煙霧中,她眯了眯眸子,像是在回憶往事:
「把我撿回家時,他告訴我,之所以決定帶我回家,也不全是因為我爸,他說,其實他曾經談過戀愛,對方懷了個孩子,卻因為他窮又打掉了,是個女孩。」
傅錦眉心微微蹙著:「他說,他在街頭看見我的時候就在想,如果,當初他的孩子順利生下來的話,應該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吧,如果是他的孩子流落街頭,他一定會心疼死的。」
「可是——」
傅錦抬頭看我,眼紅紅的樣子讓我心疼,「謝南,你說……他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喊一聲爸?」
「我最後抱他時小聲地叫了他一聲,可是,我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傅錦抿抿唇,「這人傻了一輩子,沒等來我媽一句溫言細語,也沒能等到我叫她一聲爸。」
她將燃了一半的煙摁滅,轉過頭去:「真傻。」
6
說真的,我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來則短,可是,傅錦剛剛描述的那些,是她整個青春的經歷。
有些心疼,也有些為我之前的齷齪懷疑而心虛。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轉過身抱抱她,輕聲道:
「他聽見了,他一定聽見了。」
傅錦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聊過去,聊心事,隻是,對於未來,傅錦卻是隻字不提。
也許是酒意作祟,也許是將內心的傷口剖開在人面前之後,心理上總有某種釋懷後的放縱感。
不知是誰主動,我們緩緩湊近,接吻。
今天的我們似乎和以往都不同,她雙手輕輕抵在我胸口,指尖緊了又松。
今晚的傅錦,似乎也與往日有些不同。
我閉上眼,加深了這個吻。
我以為她會明白我的意思的,可是,到了衣衫半褪的地步,她還是拒絕了我。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去,聲音低沉:
「謝南,我……不行。」
「為什麼?」
我睜開眼看她,這次是真的有些失望:「我第一次帶你回家那晚,我們不是也在一起了嗎?」
「剛剛我們誰都沒有刻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為什麼不可以?」
可傅錦不說話。
她沉默著。
「傅錦,你究竟在逃避些什麼?我不信,你剛剛沒有對我一點動心。」
她明明是有的,我們剛剛離的那麼近,我分明從她眼底看見了幾分愛意。
她雙手圈著我的腰,窩進我懷裡,低嘆一聲:「抱歉,謝南,我現在不可以。」
還是一句不可以。
這人就是知道她吃定了我,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拒絕。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也隻是學著她嘆了一口氣,「那就算了吧。」
我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也不是非要吃了她不可。
這天夜裡,我們相擁而眠。
奇怪,我明明離她那麼近,明明她的心跳聲就在我耳邊,可是,我卻莫名地覺著,她似乎離我越來越遠。
「傅錦」,快睡著時,我迷迷糊糊地問她:「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我總覺著她有事瞞我,不隻是許煙那件事。
傅錦很久沒有回答我。
在我幾乎睡著的那一刻,耳邊響起了她很輕的聲音,輕到,似乎一切隻是我的幻覺。
「謝南,如果我說有的話,你別怪我,好嗎?」
我想說「不好,所以你不要有事瞞著我」,可睡意逼人,我睜不開眼,一個字都沒說,便睡著了。
……
第二天,我醒來時,傅錦正窩在我懷裡。
已經 9 點多了,傅錦罕見地睡了懶覺,昨晚忘了拉窗簾,此刻陽光乍泄在窗角,落在傅錦的眉梢眼角,看的我有些晃神。
認識她多年,依舊會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清晨,為她的美好而感慨。
遇見傅錦之前,我從沒想過,這世上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她清冷而倨傲,任外界流言蜚語,依舊一襲白裙,背脊永遠挺的筆直,站在人群中,永遠帶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我總覺著,她像極了金庸先生書中的小龍女,那般出塵絕豔。
再回神,卻發現傅錦已經醒了。
她看著我,眼底笑意氤氲,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傅錦湊身過來,在我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可能是剛睡醒,我腦子一抽,莫名地問道:「傅錦,這算是你的工作任務嗎?」
傅錦也愣住了。
沉默片刻,她笑了笑,坐起身來,「你可以當做是。」
嗯。
又是這種模稜兩可的話。
不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我已經習慣了傅錦這種態度,也慢慢不再琢磨這些,我這人向來想得開,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現在她是在我身邊的。
比起當初愛而不得的那五年,起碼,現在的我可以親她抱她。
已經是過去想也不敢想的存在了。
……
一同在衛生間洗漱時,我忽然發現鏡子裡,傅錦那張臉白的有些嚇人。
「傅錦……」
我握著牙刷湊近了些打量她,「你臉色怎麼不太好看?」
傅錦愣了一下,「沒有吧,可能是光線問題。」
我點點頭,繼續刷牙,可是,我有注意到傅錦最近似乎又瘦了。
「傅錦」,我咬著牙刷,用手比劃了一下她的手臂粗細:「你最近又瘦了,要好好吃飯。」
說著,我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悄悄用手掐了掐她的臉:「你太瘦了,看著不健康,再胖一點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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