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是自己唬住了大家,實際上她的話已經犯了大忌諱。
我用團扇遮住臉,給火上添了一把柴。
「聖上春秋鼎盛,趙侍妾這話說的,難道是太子迫不及待?」
她一愣,顯然也明白過來其中利害,不由臉色煞白。
這時榮王走過來含笑看著我:「你不是之前一直念叨著想看公主府上的牡丹?趕巧它開花了,還不去賞花?」
「對對對,公主府的牡丹可是一絕!」
「可是那朵最大的魏紫開花了?」
「要不說公主府上福澤深厚,這來參加個宴就讓我趕上了魏紫開花呢!」
眾人仿佛一下有了臺階,吵吵嚷嚷著去賞花。無人關心還站在原地的趙晴儀,甚至從她身邊路過都要小心別靠到她身上,免得沾染晦氣。
魏紫開得果然很好,我站在人群中和眾人一起贊嘆,一個小丫鬟急匆匆走過來靠近我耳語:「王妃殿下,太子有請。」
來了。
我拿著團扇的手一頓,微微笑起來:「帶路吧。」
9
在內府與外府相交的小路上,太子身著常服雙手背後看著天。
真是裝得一手好逼。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後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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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太子親自伸手扶起我,「說起來,我已經叫你一聲弟妹。」
「殿下說笑了。」我微微後退,與他保持一定距離。
「孤以前時常聽聞晴兒跟我說起你的事。」
「想來不是什麼好話。」我若無其事。
他輕笑一聲:「孤知道你們姐妹間諸多嫌隙。但孤和五弟始終是一家人,還請你們能夠放下心去,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我漫不經心:「這話太子應該去和妹妹說才對。」
「對了,還未提醒太子。」我眼角瞟到不遠處的明黃色身影,故意加大音量,「趙侍妾剛才可是對眾夫人出言不遜,說我們得罪了她,等以後殿下登基了要抄家滅族呢。」
太子微微一笑,不甚在意揮揮手:「晴兒一向如此,喜歡直言不諱。」
明黃色的身影停下了,我皺起眉:「殿下這是認同她的話?」
「她就是張狂了些,不過這話也沒說錯。太子若是沒有威嚴,以後何以服眾?但孤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等日後會教訓她謹言慎行。」
我就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的。
太子素來謹言慎行,在外規行矩步,人人都以為他是個溫潤君子,隻有我從趙晴儀不斷地炫耀中聽出,他其實並不喜歡自己在外的形象。
所以他喜歡趙晴儀,維護趙晴儀,更多的是在寵溺那個叛逆而張狂的自己。
「雲兒。」冷不防太子湊近我,他幹咳一聲,「孤知道,你和晴兒不對付都是因為孤。雖然如今你是五弟的正妃,但孤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五弟那個人生性懦弱,從來都是聽孤的話。等以後孤登基了,也可以接你進宮,到時候你們姐妹……」
「太子殿下這是貪心不足,想奪臣妻?」
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太子剛轉頭就挨了榮王重重一拳。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上去對著太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我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等太子反應過來還手的時候,臉已經被打得鮮血淋漓。
「好了。」
威嚴的聲音響起:「老五,停下。」
榮王立刻停手,喘著粗氣從太子身上爬起來,憤恨地瞪他一眼走到我身邊。
太子看到皇帝立刻大叫起來:「父皇,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哦,你當真想讓朕做主?」皇帝神情莫測,任誰都能看出他現在心情不好。
但太子已經被打暈了頭,不管不顧大吼起來:「榮王不敬兄長,毆打太子,父皇應將他下獄抄斬!」
「那你說說,榮王與你一向親厚,他為何忽然出手打你?」
「因為他……」太子忽然卡殼,久違的智商上線,想起剛才榮王打他時說的話,冷汗一時流下。
10
「父皇,臣與五弟不過是一些小龃龉,就不勞父皇傷神了。」
皇上冷哼一聲:
「你不願說,朕來替你說,因為你德行有虧,覬覦臣妻,還大言不慚視臣子的身家性命如草芥!
「太子,你真的是……
「讓朕很失望啊。」
太子大驚,抬起頭:「父皇……」
皇帝一揮手:「將太子帶回去,圈禁東宮,無詔不得出。」
隨後看向我:「榮王妃受驚了,今日早點回去吧。」
我溫順應下,攙著榮王從後門悄悄回府。
皇上想要捂嘴,讓我們不要多說,但流言蜚語向來是傳得最快的,並不是我們不說,別人就不知道。
趙晴儀還在宴席上得意揚揚炫耀太子對她有多好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糾葛已經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
她當下起身衝回東宮,據說一進門就和太子大吵大鬧。
往日兩人琴瑟和鳴,恩愛非常,太子寵著她的小性子也就罷了。
可如今剛遭到皇上的訓斥,還被圈禁,身上還挨了打的太子,滿心滿眼都是惶恐,又如何能夠容忍她的放肆?
兩人大吵一架不說,趙晴儀居然還動手了。
據說她揪著太子的衣領問他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不愛了。太子心煩氣躁大聲承認,並且怒斥她不愧是姨娘生的孩子,一副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幸虧沒讓她當太子妃。
這話可謂是戳到了趙晴儀的心窩子裡,她踉跄後退,眼含熱淚失魂落魄確認了三遍後走了。
我能知道這一切,還多虧了榮王安插在東宮的眼線。
今日也是他告訴我,皇帝因為寵愛女兒,會偷偷來宴席給女兒長面子,並且他鼓動皇上走了小路,否則我又怎能正好撞上呢。
笑夠了,我問榮王:「你想當太子嗎?」
他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生性懶散不說,皇上這輩子就算考慮所有人,都不會考慮讓我做太子的。」
我沉默了。
他的出身確實太過卑微且被人瞧不起,皇上的兒子那麼多,除非全部死光,否則沒有人會考慮他的。
「你會怪我嗎?」他帶著些忐忑看我。我心一軟:「不會,我早已厭倦了這裡,等事情辦完,我們就遠離京城好嗎?」
「好。」
他鄭重交給我一塊令牌:「憑它可以調動我所有勢力,給你。」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儀仗,他全部交給了我。
我心下感動:「你為何對我如此好?」
從一開始,他就不曾就那些流言詰問過我,也不曾嫌棄。
我們相處寥寥,可在榮王府內,我從未有過不適。
管家之權在我手中,後院幹幹淨淨,下人都規規矩矩很尊重我,甚至我要他幫我做什麼,他也都從不拒絕。
榮王淺淺一笑:「你是我妻子,對你好是應該的。」
11
太子經此一事,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
最重要的是讓人們發現了他表皮下不堪的品性和性格,這種反轉帶來的失望簡直是致命的。
一連兩個月,任憑太子如何上書,皇上都不肯見他,也不肯原諒。
我讓人「不經意」在府內散播流言,就說他與趙晴儀的婚事定是八字不合,否則為什麼從成親後太子就開始諸事不順?
人在絕望無助中往往喜歡借助鬼神,這流言傳到太子耳中,他稍一琢磨,還真是。
他開始走下坡路的每一件事,都有趙晴儀的參與。
氣急之下,他開始與趙晴儀日日爭吵,甚至還動了手。
他本就是張狂暴虐的性子,不過是以前被壓抑太久罷了,被圈禁後有時間又沒人管,加之被刺激到,更是直接爆發出來。
我時時關注情況,又命人去將趙晴儀的慘狀告訴了姨娘。
姨娘愛女如命,一聽之下逼著父親去救她出來。
可父親一直賦闲在家,原本想等著太子提攜,沒想到太子都自身難保了,他這樣自私自利的人,如何肯在這個節骨眼去觸霉頭?
他被姨娘吵得不行,日日流連在外,歇息在醉紅樓的姑娘懷中。
那裡的姑娘溫柔可人,不會逼他做什麼,並且還有柔軟的身軀。
我買通了幾個下人,引導著父親迷上了賭博。一擲千金的感覺很爽,尤其是旁邊還有美麗動人的女子為他吶喊加油。
錢不夠了就抵押鋪子、房產……
實在不行,還有姨娘的嫁妝和體己。反正隻要說是為了趙晴儀想辦法,姨娘都會給的。
這邊姨娘急得在家裡團團轉,另一邊太子解鎖了新的發泄方式,日日對趙晴儀拳打腳踢,並且下手很重。
我將這些情報通通傳給了姨娘,終於有一日,她發現父親拿著錢卻並沒有去搭救女兒,而是全部扔在了牌桌上。
她崩潰了,在青樓內大吵大鬧,兩人撕破臉皮好一頓吵鬧。
回去後,父親自覺失了面子,幹脆利落休了姨娘,還叫了人牙子來準備發賣。
姨娘眼見父親堅決無比,心灰意冷之下帶著證據告發了父親。
他原本就本事平平,否則當年也不會被人諷刺出頭全靠女兒,好不容易掌握權力, 自然要拼命掙錢。
姨娘用這些證據,想換取女兒的自由。
皇上準許了, 命人帶著姨娘去接回女兒。正好碰上太子衣衫不整在凌虐趙晴儀,眼見她全身沒有一塊好肉, 並且隻剩一口氣。
姨娘哀號一聲衝上去抱住女兒。太子雙眼迷離猶自囂張不已,對著姨娘大放厥詞。
姨娘怒火中燒,撿起旁邊的刀子衝過去,一刀正正好好捅在了肚子上。
這一切的價值在父親眼中都比不上庶妹柔弱的身姿和哭泣的眼淚。即便我能夠帶給他更多的利益,在他心中依然比不過他對庶妹的舐犢之情。
「馬前」姨娘被下獄,趙晴儀則被送回了家。
父親也被褫奪官位, 貶為庶人。
由於太子過錯且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皇帝面子上有愧, 隻好放過了父親, 隻將姨娘一人判斬刑。
太子沒死,隻是驚嚇過度中風了, 實則是因為「馬上風」。
他原本縱欲過度,往日吃食早已不如以前精細,被那些左右環伺的皇子們加了虎狼之藥, 這一下算是徹底廢了。
趙晴儀則被折磨得精神有些失常, 父親用僅剩的錢請了大夫給她看病。
我也送了錢過去, 他還觍著臉來要求我赡養,被我毫不猶豫打了出去。
得病之後的趙晴儀時而溫順,時而瘋癲,我將她安置在偏院,日日吩咐丫鬟守著她按時吃藥。
12
此間事了,榮王向皇上上書請求前往封地。
據說皇上捏著請求看了半晌,問他:「百裡行程半九十, 就這麼放棄嗎?」
榮王鎮定自若:「兒臣一生所求, 不過家和順遂,平安康泰。」
皇上眼神恍惚了一瞬, 嘆著氣準了。
離開京城之前,我去看過太子。他眼歪嘴斜,躺在床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身下的褥子早已不堪入目。我掩住口鼻在外聽他罵了一會兒人就走了。
聽聲音, 應該還能再受幾年折磨。我會好好派人「關照」他的, 斷不會讓他就這麼輕易死了。
走的時候路過長安街,父親一身布衣被花樓娘子趕了出來。他皺紋遍布的臉上布滿討好的笑,輕聲乞求想要見姑娘一面。
鸨母啐他一口,滿臉不屑:「連錢都沒有就想嫖姑娘,做夢!」
他嘆口氣, 數著手裡的紋銀轉身走進了賭坊。
我看了一會放下車簾, 旁邊安靜的趙晴儀好奇地看著我問:「姐姐,那個人你認識嗎?」
我愣了下,笑著說:「不認識, 等到了江南,記得好好看病吃藥。」
她乖巧地點頭。
前塵往事俱矣,以後,我會帶著她好好治病吃藥, 若有痊愈那一天,再分道揚鑣。
馬蹄聲陣陣,那是新生活在向我招手的聲音。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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