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能無限復活,我開始在恐怖遊戲裡不停作死。


面對貞子的恐嚇,我掏了掏耳朵。


「早就聽膩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面對漢尼拔的虐待折磨,我摳了摳鼻子。


「好像撓痒痒,不行讓你媽來。」


1


我叫許一,從小便擁有不死之身。


同學霸凌我,我當場跳樓喊冤,復活後再整夜去他家樓下哭嚎。


活活給他嚇成了精神分裂。


惡鬼盯上我,我就每天換一種死法,嚇得他魂飛魄散。


到現在都沒能投胎。


秉承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德綁架雞湯,實際為了誘人的五險一金,我成為了一名靈異科的實習警員。


工作任務也很簡單,就是去城市內發生靈異事件的地方進行調查。


俗稱抓鬼。


但最近高考,市內頒布了禁鬼令,我們倒也跟著休息了半個月。


直到今天,上司鍾燃開會回來,往我手裡塞了張遊樂園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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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忍不住紅了臉。


「要跟我帶薪約會嗎?會不會不太好?」


鍾燃翻了個白眼,把我拉上車,又塞給我一個檔案。


「這家遊樂園出事了,我們要出趟任務。」


我有點疑惑。


「這家遊樂園生意一直都很火爆,在高考後更是開啟了夜場活動,這才不到兩天怎麼就出事了?」


「參加夜場的三名少年,有兩個都離奇消失了」


他臉色凝重,又說:


「隻有一個逃出來的,已經神志不清,我今天去詢問,他隻會重復一句話。」


「是什麼?」


鍾燃深吸一口氣,開門下車,望著面前空蕩蕩的遊樂園開口。


「不要在 12 點後走進遊樂園,以及……


「聽到煙花聲時,千萬不要抬頭。」


可下一秒,一陣巨大的煙花聲在我們耳邊炸開。


2


「不要看!」


我本能地想抬頭,聽到這句話趕緊定住。


可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哄笑聲。


一群舉著手機的人,正滿臉嘲弄地走出來,聲音赫然是從視頻裡發出來的。


「不是,你們還真信啊!」


為首的男人指著我們狂笑,趕緊把手機放到面前。


「家人們,剛才你們都聽見了,這兩人神神道道的,咱們也算是碰到奇葩了!」


他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也開始制造氣氛,不斷做著誇張的鬼臉。


「家人們趕緊點點關注,這還隻是開胃菜,一會兒正式抓鬼!」


聽他這樣說,我終於想起來他們是誰。


前段時間,網絡上一個冒險團隊爆火,就是靠著直播去各種詭異的地方探險打假,沒一個月粉絲就破了百萬。


但實際上他們取景的那些地方,隻不過是看上去荒廢而已。


開闢這種賽道的人年年都有,靈異科也懶得管。


隻是沒想到,他們會盯上這座遊樂園。


見我們依舊站在這裡,那兩個工作人員也走了過來。


「這地方我們一會兒要拍攝,你們趕緊回去吧。」


我頓時蒙了,忍不住反問:


「為什麼?這地方不是誰都能進嗎?」


誰知那兩人頓時就氣了,拔高聲音大喊:


「你們能不能有點格局?我們是來查案的,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險懂不懂?」


這我可太懂了。


隻是沒等我再說話,那個直播的男人已經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怎麼還沒解決完?」


「你知道我們多少粉絲嗎?來這裡是為了調查真相,為人民服務的,耽誤了事情你們負得起責嗎?」


3


「當然負得起。」


那男人身子定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喲,看來是同行啊?」


「我說這個地方怎麼會有人來呢,來,掏出手機看看,你有多少粉絲?」


我懶得再理他,直接從鍾燃口袋裡掏出了證件。


「這個夠不夠?」


見到人民警察證,幾個人頓時就愣了。


鍾燃從上到下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道:


「你們直播偽造不真實內容,涉嫌詐騙,三年起步。」


那兩名工作人員頓時就白了臉,隻剩這個主播還在梗著脖子嘴硬。


「我就是來抓鬼的,怎麼不真實了?」


鍾燃冷笑一聲,挑了挑眉。


「那鬼呢?」


空氣一陣安靜,面前的人氣得臉色漲紅,難堪地站在原地。


我趁機瞄了一眼他的屏幕,果然彈幕已經開始討伐。


【我去,居然說人民警察是奇葩?】


【主播之前也不這樣啊,粉絲多了開始耍大牌?】


【我去,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們不會真的被詐騙了吧?】


【對啊,從頭到尾也沒什麼鬼,還給他刷了那麼多禮物!】


那男人臉上的表情格外扭曲,似乎瞄到了什麼,忽然就跳了起來。


「不對!你們這證件上所屬部門怎麼是靈異科!


「我去警局從來沒見過這裡!你們這肯定是假的!」


我頓時就氣了,剛想去罵他就被鍾燃拉住。


「不要理他,我們的時間快到了。」


靈異科一直都是很隱秘的科室,也不想在大眾面前暴露太多。


解決問題要緊,等明天一定要給他封號!


我氣得碎碎念,盯著手機上的時間。


12 點到了,這才是我們來這裡的正事。


隻聽頭頂一陣音樂聲,大門忽然自動打開,整個園區的燈光都亮了起來。


「歡迎來到遊樂園。」


4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從大門開始,整個遊樂園都跟以前不一樣。


似乎更加破舊,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園區內一共 3 個遊樂設施,請按照順序遊玩。


【通關者可在天亮時離開這裡,而失敗、逃跑,以及作弊的玩家,將會被工作人員抹殺。】


面前的指示牌閃著紅光,我跟鍾燃走了進去,那廣播立刻又響了起來。


【歡迎來到第一關,木偶之家。】


面前是一個兩層的小閣樓,開門的瞬間,三個人偶便齊刷刷地站到了我們面前。


【歡迎回家,請問幾位客人。】


「當然是……」


不等我說完,鍾燃嘆了口氣,往身後瞥了一眼。


「一共是五位,你們別躲了,出來吧。」


我驚訝地看過去,草叢中尷尬地走出了幾個身影,正是門口的那三個人。


主播依舊舉著手機,咬牙辯解道:


「誰知道你那證件是真是假!


「再說不就是鬼嗎?我這不就來拍了!」


這話雖然說得硬氣,可幾人的臉色明顯都不好,恐懼地看著屋內,甚至腿都站不穩。


那人偶卻忽然笑了,陶瓷臉頰泛著青光,側身讓我們走進去。


【您已進入遊戲,玩法如下。


【木偶之家是溫馨模範的榜樣,可最近幸福指數卻在不斷下滑,玩家需要用道具來解決木偶之家的困境,提高幸福指數,以此通關。


【您的道具為:菜刀、安眠藥、啤酒,請將他們給相應的人偶。


【遊戲時間為 2 個小時,在此期間,如果因為激怒人偶而被殺死,園區概不負責。


【遊戲開始,祝您完美通關。】


5


那木偶說完,就重新回到了餐桌上。


那裡還坐著一大一小兩個木偶,三人溫馨地吃著飯,像是擺在我們面前的舞臺劇一樣。


那男主播走進來,站在我們身後四處張望。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跟鍾燃都懶得搭理他,分開在屋子裡觀察了一圈,便坐在一起開始交換線索。


除了詭異的風格,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正常的家庭一樣。


鍾燃調查的是書房和臥室。


「從衣櫃來看,男人的正裝比較多,女人外出的衣服基本是破舊的,而且有很多居家服。」


我瞬間懂了。


結合我在廚房和客廳的調查,所有的食物都是新鮮的,地面和桌子也可以看出每天擦拭的痕跡。


這就證明了,這是典型的男人外出工作,女主在家操持家務。


而且還有一個細節。


我拉著他走到冰箱前,指了指一整排貼滿標籤的飲料。


那主播跟在我們後面,頓時驚呼了一聲:


「這麼細心,這才是女德模範啊家人們,快給她點個贊!」


「……」


我忍住想揍他的衝動,繼續說:


「貼標籤的有綠茶、番茄醬、啤酒、蘋果汁,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共同點?」


鍾燃眼睛亮了亮,頓時明白了。


「這些顏色都是紅色和綠色,也就是說……」


「這個男人是紅綠色盲。」


「我去牛啊!」


幾人都張了大嘴,那主播似乎是不服氣,也掏出來了一個東西。


「你們說那些有什麼用?我這個發現才是關鍵的!」


他說著拿出手裡的卷子,指著上面的分數。


「這小木偶考試都是不及格,這不就是家庭不幸福的關鍵嗎?」


6


我有點不解,就見他已經把卷子對準了鏡頭。


「家人們都看看啊!語文 30 分,數學 12 分,這要是我兒子我都得活活被氣死,還幸福個雞毛啊!」


剩下幾人也贊同,可我總覺得怪怪的。


一個分數就能影響整個家庭的幸福嗎?就算真的是,這跟三個道具選擇又有什麼關系?


不等我們再思考,那三個木偶忽然站直了身體。


「該熄燈了,請所有人去二樓客房休息。


「切記,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走出房門,更不要下樓。」


我們這才想起還有二樓,那主播一臉得意,說自己找到了關鍵證據,迅速進了客房。


鍾燃拉著我進了另一間屋子,剛關上門,就遞給我一個東西。


是那張 30 分的語文卷子。


「你拿走這個幹什麼?」


他眉頭緊皺,翻過去指了指作文的部分。


「看這裡。」


我借著月光往下看,頓時頭皮發麻。


【6 月 1 日,兒童節。


今天爸爸又跟媽媽玩起了遊戲,媽媽把我鎖在臥室裡不讓我參與,還讓我躲在櫃子裡捂上耳朵。


但我還是聽到了瓶子破碎的聲音,他們一定是在背著我放煙花。


到了後半夜,媽媽終於回來了,隻是她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啤酒,說是跟爸爸玩兒的時候不小心弄上的。


看來爸爸真的很愛媽媽,那麼寶貴的啤酒都願意拿出來跟媽媽玩兒。


我們真是幸福的一家。】


作文到此結束,我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7


父親如果患有紅綠色盲,很可能也會傳染給兒子。


也就是說,這個小木偶也分不清紅綠色。


鍾燃點頭,神色凝重。


「如果這樣看的話,這篇充滿幸福的作文,實際是母親在受到父親醉酒後的家暴。」


那綠色的啤酒,其實就是鮮血。


他話音剛落,樓下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便是幾聲悽慘的求救。


猜到樓下發生了什麼情況,我咽了口唾沫,轉身走到了門口。


「線索還不夠,我得下去看看。」


鍾燃點了點頭,囑咐我:


「不要死得太難看。」


我點了點頭,上次跳樓後聽說我東一塊西一塊,讓他有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這次,我爭取留個全屍。」


發出聲音的屋子在一樓最裡面的臥室,我貼著牆角走過去,卻發現門居然是開著的。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瓶,還有一大片血跡,以及男人大著舌頭的怒罵:


「家裡的錢都是我賺的,你有什麼資格說話!


「讓你去買酒還嘰嘰歪歪,下一次老子就直接砸你的頭,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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