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還是愛她,哪怕她變成了一灘爛泥,我也愛她。”
“棲梧,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這樣可憐的我,你一定要愛我更多倍。”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
原來如此。
因為你這骯髒的、令人作嘔的私欲!
你因為徵服不了她的高傲,就毀了她的一切,還敢大言不慚地說這是愛?!
“殿下……真可憐。”
我埋首在他胸口,肩膀劇烈顫抖。
敖辰以為我在哭,安撫地拍著我的背。
其實我在笑。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五髒六腑都在抽痛。
阿姐,你聽到了嗎?
這個畜生說他愛你!
他把你敲骨吸髓,把你變成一灘爛肉,然后對著你的屍體自我感動!
敖辰,你也配提“愛”這個字?!
體內的魔物在這一刻徹底蘇醒。
龍王壽宴那天,東海熱鬧極了。
各路水族齊聚,甚至連天界都派了使者。
敖辰為了羞辱鳳族,
也為了向眾人展示他馴服的“成果”,特意打造了一只金絲籠。那籠子極小,人只能跪在裡面,站都站不直。
他將我關在裡面,像展示一只珍禽異獸,擺在大殿中央。
我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跪在籠子裡,四肢著地。
周圍投來無數目光,有鄙夷,有好奇,也有貪婪。
但我不在乎。
我在等。
等那一刻的到來。
“諸位,這就是鳳族的小公主。”
敖辰高舉酒杯,臉上帶著醉意和狂傲。
“都說鳳族高貴,我看也不過如此。只要給點甜頭,哪怕是鳳凰,也能變成聽話的狗。”
他走到籠邊,當眾割破手指,將幾滴金色的龍血滴入酒杯。
然后,他將酒杯遞到籠邊,像是在喂狗。
“來,棲梧,喝下去。”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慢慢抬起頭,眼神空洞而順從。
我像狗一樣爬過去,雙手捧過酒杯,一飲而盡。
那龍血入喉,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我體內積蓄已久的力量。
那是最后一把火。
封印,碎了。
周圍的賓客發出哄笑。
“鳳族真是出了個極品,姐姐是硬骨頭,妹妹卻是賤骨頭!”
“哈哈哈哈,你看她那樣子,哪像個公主,分明就是個畜生!”
敖辰聽了這話,不僅沒生氣,反而得意地大笑。
“賤骨頭好啊,賤骨頭才活得長久,才懂得討人歡心。”
他伸手進籠子,撫摸我的臉,指腹摩挲著我的嘴唇。
“棲梧,告訴他們,你姐姐那個蠢貨,S得有多不值。”
我抬起頭。
嘴角還沾著鮮血,眼底一片赤紅。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男人。
看著這張讓我日日夜夜恨不得撕碎的臉。
“是啊,阿姐真傻。”
我輕聲說道,聲音不大,但在喧鬧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竟然以為,只要她S了,就能平息戰火,就能保全族人。”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可惜,她不知道,她嫁給的,
是一條只會對著屍體發Q的瘋狗。”大殿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沒聽清我在說什麼。
敖辰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瞬間變得陰鸷,透著一股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搖尾乞憐的廢物,怎麼敢說出這種話?
“我說……”
我緩緩站起身。
那個只能跪著的金絲籠,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
我雙手握住金絲籠的欄杆。
那是玄鐵打造的,堅不可摧,連尋常神兵都砍不斷。
但在我手中,它像面條一樣扭曲、變形。
“咔嚓!”
一聲脆響。
欄杆被我生生掰斷。
我走出籠子,一步一步,身上的偽裝寸寸碎裂。
原本雪白的肌膚下,湧動著黑色的魔紋,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爬滿全身。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卷全場,壓得那些蝦兵蟹將瑟瑟發抖。
“我說,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轟——!
體內的封印徹底粉碎。
這一刻,我不再是鳳族那個沒有靈力的廢物。
我是吞噬了無數龍陽與龍血,自地獄歸來的魔凰。
背后,一對巨大的、由森森白骨和黑色煞氣凝聚而成的骨翼猛然張開,遮天蔽日。
那骨翼上沒有一根羽毛,只有鋒利的骨刺和繚繞的黑火。
“敖辰,你不是喜歡敲骨頭嗎?”
我瞬移到他面前,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
“今天,我也讓你嘗嘗,被心愛之人敲骨的滋味。”
“護駕!快護駕!”
龍王驚恐地尖叫,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
四周的蝦兵蟹將蜂擁而上,試圖救下他們的太子。
我看都沒看一眼。
骨翼一扇。
黑色的魔火瞬間席卷而出,那是來自深淵的冥火,沾之即燃。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衝上來的人瞬間被燒成灰燼,連靈魂都被吞噬。
我只看著手裡拼命掙扎的敖辰。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雙手SS抓著我的手腕,
試圖掰開我的手指。甚至,他張開嘴,一道龍炎噴向我的面門。
那是龍族最強的攻擊手段。
但我沒有躲。
龍炎打在我身上,卻像泥牛入海,被我體內的魔氣盡數吞噬。
“怎麼可能……”
敖辰窒息著,眼裡流露出幾分恐懼。
但他很快又變成了那種病態的乞求。
“棲梧……我是愛你的……”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還在試圖用那種惡心的“愛”來感化我。
“我們是一樣的人……只有我懂你……”
“一樣的人?”
我笑得眼淚直流,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我是裝的,而你是真的爛。”
“你不是愛阿姐嗎?你不是向往她的傲骨嗎?”
我手指用力,一點點捏碎他的頸骨。
“咔嚓。”
第一聲脆響。
敖辰發出S豬般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這是第一塊。”
我冷冷地說,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阿姐全身的骨頭,我會一塊一塊,慢慢捏碎。
”“別急,這才剛剛開始。”
我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變成了詭異的純白。
那是鳳族徹底覺醒的標志。
八百年了。
我裝了八百年的廢物,裝到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其實,我不是沒有鳳骨。
我是天生的“白鳳”,是鳳族傳說中,主S伐、吞萬物的兇神。
我的骨頭不是斷了,而是在等待足夠的血肉來喂養。
阿姐知道。
所以她不讓我飛,她壓制我的戾氣,她用命護著我。
她說:“棲梧乖,阿姐背你,你不用長大,不用變成怪物。”
可現在,阿姐不在了。
我也喝夠了龍血。
我將敖辰狠狠砸在祭臺上,砸得石臺崩裂。
他想爬起來,我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將他SS釘在地上。
我輕輕撫摸著他后頸處那片最堅硬的逆鱗。
那是龍族的命門。
“殿下,該換骨了。”
指尖瞬間彈出鋒利的骨刺,直接刺穿了他的逆鱗,刺入了他的龍脈!
“吼——!”
敖辰發出痛苦的龍吟,
身體瘋狂扭動,想要化龍逃走。“殿下不是喜歡瘋子嗎?”
我抬起頭,臉上露出了八百年來最燦爛、最瘋狂的笑容。
“棲梧這就瘋給你看。”
轟——!
一股恐怖的白色火焰從我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吞噬了整個祭臺。
那不是涅槃火。
那是焚盡一切的“滅世白焰”。
我身后的衣服炸裂,那對骨翼變得更加巨大,每一根骨刺都在滴血。
敖辰發現渾身的力氣都在流失。
我的骨刺裡有毒。
那是阿姐S前留下的怨氣,也是我日日夜夜用恨意喂養的劇毒。
“你不是喜歡骨頭嗎?”
我俯下身,看著他驚恐的眼睛,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阿姐的骨頭在牆上掛了半年,一定很冷。”
“殿下,把你的骨頭借給我,好不好?”
“鳳青鸞!你敢!”敖辰嘶吼著,試圖用龍威壓制我。
但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我張開嘴,狠狠咬住了他的喉嚨。
就像四歲那年,
咬斷那個嘲笑我的仙童的喉嚨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我咬斷的是一條龍的喉管。
滾燙的龍血噴湧而出,濺了我滿臉。
我伸出手,硬生生插進他的后背,握住了那根他引以為傲的龍脊。
那是龍族力量的源泉。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東海,震得海水倒灌。
我用力一抽。
“嘶啦——”
一條鮮血淋漓的白色龍骨,被我生生從他身體裡抽了出來。
東海的海水瞬間被染紅了。
我提著那條龍骨,渾身浴血地站在廢墟之上,宛如魔神。
敖辰還沒S透。
龍族的生命力頑強得令人厭惡。
他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泥鰍,癱軟在地上,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那雙曾經高高在上、充滿暴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看著我手中的龍骨,那是他的驕傲,他的力量,如今卻像一根廢棄的枯枝被我提在手裡。
“看著我。”
我用沾滿血的龍骨挑起他的下巴,
逼他對上我的視線。“我是鳳族的災星,是天罰。”
“但我也是阿姐的棲梧。”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她。”
我當著他的面,五指收攏。
“咔嚓、咔嚓……”
那根堅不可摧的龍骨,在我手中一點點碎裂。
就像他曾經對待阿姐那樣。
我將化作粉末的骨渣,一把揚進了海裡。
“你毀了阿姐的羽毛,我便毀了你的龍骨。”
“你吃了阿姐的肉,我便讓你永生永世,只能做一灘爛肉,在海底被萬魚啃食,求生不得,求S不能。”
敖辰瞪大了眼睛,眼角流出血淚。
他想說話,想求饒,或者想詛咒。
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我轉身,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白焰滔天,那座輝煌、骯髒、充滿了阿姐屈辱回憶的龍宮,在火海中轟然倒塌。
無數水族在尖叫著逃竄,但我沒有追S。
冤有頭,債有主。
我只要敖辰。
我飛回了那個陰暗的收藏室。
大火已經蔓延到了這裡,
但我身周的魔氣隔絕了火焰。火光中,阿姐的骨架依然靜靜地掛在牆上。
晶瑩剔透,不染塵埃。
哪怕只剩下一副骨頭,她依然那麼美,那麼驕傲。
我走過去,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那冰冷的白骨。
“阿姐,我們回家。”
我輕聲說,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阿姐的骨骸。
每一根骨頭,我都視若珍寶。
我將它們攏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們,雖然我知道這無濟於事。
最后,我背起了阿姐的骨骸。
就像小時候,她背著我飛過千山萬水一樣。
那時候,我趴在她背上,看著下面的雲海,問她:“阿姐,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她說:“會的,阿姐背你一輩子。”
現在,換我背你了,阿姐。
白色的骨翼扇動,卷起狂風。
我衝破海面,飛向了九天。
身后的東海,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天際。
那是阿姐的葬禮,也是龍族的喪鍾。
我回到了梧桐林。
鳳族的人正聚集在廣場上,焦急地望著東海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那衝天的火光,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魔氣。
當看到我背著一副白骨從天而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父王和母后。
他們看著我身后那對恐怖的骨翼,看著我渾身浴血的模樣,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是那個災星?!”
母后尖叫著后退,“你把龍族太子怎麼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走到廣場中央,那是鳳族的涅槃臺。
我輕輕將阿姐的骨骸放下,然后從懷裡掏出那根沾血的護心翎,放在骨骸的胸口。
“阿姐回來了。”
我對著族人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不是想要龍族的聘禮嗎?”
我手一揮。
“哗啦——”
無數珍寶從我袖中灑落,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龍宮寶庫裡所有的東西,我順手帶回來了。
還有那根被我捏碎的龍骨粉末,也被我撒在了地上。
“這就是聘禮。
”我指著那些東西,笑得諷刺。
“用龍族太子的命換的,夠不夠?”
父王看著地上的龍骨粉末,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你……你S了敖辰?!你這個瘋子!你會給鳳族招來滅頂之災的!”
他指著我,手指哆嗦,“快!把她抓起來!送去天界請罪!否則我們都要S!”
周圍的長老們也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將我圍在中間。
這就是我的族人。
這就是阿姐拼S守護的族人。
在他們眼裡,阿姐的命不值錢,我的命更不值錢。
只有他們的利益,才是至高無上的。
我看著他們,眼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想抓我?”
我歪了歪頭,眼底白焰跳動。
“你們也配?”
那一戰,梧桐林毀了一半。
但我沒有S光他們。
因為阿姐不喜歡S戮。
我只是廢了父王和母后的修為,燒了那群長老的胡子。
我要讓他們活著。
活著看我是如何踩在他們頭上,
做這鳳族的王。或者是,做這世間唯一的魔。
我帶著阿姐的骨骸,來到了鳳族最高的山巔。
這裡是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我將阿姐葬在了這裡。
沒有立碑,只種了一棵梧桐樹。
我坐在樹下,看著遠處的雲海。
我是鳳青鸞。
我是鳳族唯一的異類,通體雪白,生來斷骨,終生不能翱翔九天。
族人說我是天罰,父母視我為災星。
但我今日,踩著龍族的屍骨,飛得比誰都高。
只是,那個背我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那裡,骨翼已經收起,但那種血肉相連的痛楚依然存在。
那是阿姐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
“阿姐。”
我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棲梧不飛了。”
“棲梧就在這裡陪你。”
“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圓啊。”
月光灑在我的身上,照亮了我滿身的傷痕,也照亮了樹下那捧新土。
遠處,似乎傳來了鳳鳴聲。
清越,嘹亮。
那是阿姐的聲音。
她在說:
“棲梧乖,阿姐背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