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司年的神色緊張，雙眸布滿血絲。
儀器的滴答聲平穩，手腕也被重新包扎，看起來我應該是脫離危險了。
「留在這裡照顧第三者，合適嗎？」
我自嘲的笑著。
傅司年卻不明所以，臉氣的鐵青。
「下次，不要再這麼傷害自己。」
這大概不是夢，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傅司年就在我面前，他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突然，門被推開。
宋念雪捧著鮮花進來，始終是那份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來的真巧，江妍姐正好醒了。」
「別老是叫我姐，我們看著好像也差不多大。」
她尷尬的笑笑，自顧自地坐在了傅司年旁邊，夾在我和傅司年中間，顯得我很多餘。
「林墨已經被刑事拘捕了，公司招進這樣的人，我這個人事部主管肯定是脫不了關系的，這次的醫藥費公司全包。」
「我知道阿年也很重視這件事，他嘴笨，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愧是人事部主管，
一番話，無可挑剔。「說完了嗎？」
宋念雪明顯愣了一下，我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是宋念雪給我的房卡，是她告訴我，你在房間等我。」
錄音結束，空蕩的病房顯得更加安靜。
啪——
手機摔落。
「我會安排人給你辦離職手續。」
傅司年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臉上甚至沒有表情。
「不，這不是真的，阿年你聽我解釋。」
「那天我一直在勸江妍少喝點。」
「是她自己，她自己不自量力，怎麼能怪我呢？」
宋念雪撒潑似的嘶吼。
傅司年並沒有理會，轉身聯系了律師。
「她只不過是個助理，為什麼要那麼護著她？」
「傅司年，你看上了她了對吧，你看她的眼神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看上了，很久以前就看上了。」
傅司年揉揉我的頭，久違的笑了。
08
宋念雪氣的發瘋，撂下狠話就走了。
「把自己女朋友氣走了，
合適嗎？」「如果不是我，昨晚上你應該能看到宋念雪穿的那套紅色蕾絲套裝吧。」
嗤——
「沒想到，你還是個醋團子。」
「我現在算什麼，小三成功上位嗎？」
傅司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瞎說，那天你們都那樣了。」
「哪樣？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腦補出來的。」
「你跟那個林墨有說有笑的，我還沒找你算賬。」
我終於意識到，從頭至尾，傅司年都沒有介紹過宋念雪是她的女朋友，一直是宋念雪在誘導我，我先入為主，就理所應當的默認他們的關系。
傅司年的臉離我越來越近，我的心也開始撲通亂跳。
「可是，你們不也有說有笑的嗎？」
「將計就計。」
「那你還說要我做你小四小五呢。」
「都是氣你的。」
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在我耳邊縈繞。
傅司年吻的濃烈又悠長，混亂中，我摸到有塊地方硬的不行。
「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欠了我多少年的，你得每天加班加點的補。」
稀碎的劉海遮住他迷離的雙眼，甚是魅惑，但我還是冷靜的推開他。
「5 年前的事，你不問了嗎？」
「我相信你，所以這些都不重要。」
「但你直接消失在我的世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有人說在 ktv 看到你，我就來找你了。」
突然，嘴唇又一次變得柔軟與湿潤。
「我很想你。」
「這 5 年，我都很想你。」
「我也是。」
有時候我在想。
如果時間定格在此刻，該有多好呢？
滴滴——
我收到一段視頻。
一段我和另一個男人的視頻。
時長 2:15 分。
09
「去冰島吧，現在就出發。」
「我的大小姐，成天想一出是一出。」
「問題真多，說，是不是怕冷不想去。」
「去去去，我捂你這雙寒冰腳都快拉肚子了，好意思講。
」傅司年嘴裡嘟囔著，抱著我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冰島之旅出乎意料的開心。
爬上山頂的那個夜晚，我們幸運的看見了彩色極光，它像紗幔一樣鋪在星河之上，見證著我與他的重逢。
「我的妍妍，這輩子，下輩子我們都要在一起。」
傅司年重新給我戴上了訂婚戒指，他告訴我，這次怎麼樣都不會放開自己的手。
「傅司年，遇見你真的很幸運。」
該有多幸運呢？
可能遇見傅司年，就用光了這輩子的好運吧。
可能上天也覺得不公吧，我怎麼可能配得上這麼好的人呢。
終究是要講公平的。
5 年前，我被強暴了。
長達 2 小時的折磨，讓我痛不欲生。
從我被引到房間起，我就入局了，至於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是傅司年唯一的軟肋。
當年家族內鬥嚴重，傅司年的私生弟弟傅司禮為了爭奪遺產，不遺餘力的設計圈套。
他要挾我，讓我幫他偷傅司年的公司文件，
我不從，就被強上。他說，既然得不到那就要親手毀掉傅司年的幸福。
我從天堂墜入地獄，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多少次我爬上高樓，想要一走了之，卻全憑著對傅司年的想念撐了下來。
Ktv 的工作是我臨時找的，為的就是想要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可當這段視頻出現的時候，我退縮了，我不敢想，如果那個視頻到傅司年手上會如何。
大概連他對我的信任都會消耗殆盡。
果然，我們還是不該遇見。
「我們分手吧。」
「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10
我刪掉了傅司年的所有聯系方式。
從他家裡搬走后，我拿著身上僅有的錢，買了出國的機票。
「早識相離開，就沒有后面這麼多事了。」
「你來了，舍不得要送我嗎？」
宋念雪踏著紅色高跟鞋朝我走來，很是得意。
「真沒想到，這麼多年傅司禮還存著你和她的香豔視頻，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肯定想不到，
他最愛的女人居然跟自己的親弟弟有這麼多寶貴的回憶。」「這個視頻要是發給傅司年，估計他會發瘋吧。」
「他還會一如既往的相信你嗎？」
宋念雪忍不住笑出聲，我望著窗外灰色的天，嘴唇裡一陣發苦。
「這些年，接近傅司年的女生都被你設局了吧。」
空氣突然安靜，頓了很久。
「不，只有你一個。」
「。。。為什麼？」
宋念雪不再看我，她靠在椅背上，自嘲的笑了。
「很簡單。」
「有一次應酬，傅司年喝大了，送他回去的路上，他的錢夾掉了出來，實在是好奇，我打開看了看。」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是你們的合照。」
「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
我一直以為，傅司年恨毒了我，肯定不願意再見我。
但是這一切都晚了。
就讓我和他的回憶暫停在最美好的那一刻吧。
「如果方便的話，替我好好照顧傅司年。」
「什麼？
我可是破壞過你們關系的女人。」「我只是覺得，某種程度上，你比我愛他。」
「我要走了，再見。」
機場廣播再一次響起航班檢票的通知，我拖著行李箱混入人群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見。
11
「女士，注意腳下，路上結冰別滑倒了。」
英國到了，比我想象的冷。
手機終於恢復信號。
我打開手機，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抬頭。」
正琢磨什麼意思，就迎頭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肩膀。
「走路不看路，是想碰瓷嗎？」
「傅司年？」
沒等我吃驚，我的頭就被按進了傅司年的懷抱。
「幸好，我學聰明了。」
「你的手機我裝了定位系統，你訂票的時候，我也訂了一張。」
「只是你真慢，知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冷。」
我的雙眼紅了又紅：「不是說好了，要分手的。」
「誰跟你說好了？」
「不要老是揣測我的想法。」
我欲言又止，
卻不知從何說起。傅司年好似將我看穿一般，不經意的說道。
「妍妍，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我相信你。」
「傅司禮早就被我送進牢裡了，你沒發現他再也沒有找過你嗎？」
「你擔心的，從來都不是問題。」
「阿年，我。。。」
傅司年的吻星星點點的散落在我臉龐，呼出的熱氣很溫暖。
「不需要解釋，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因為我無條件相信你。」
手機振動，我居然收到了宋念雪發來的信息。
「你的航班信息是我告訴傅司年的，你們很相愛，我會退出。」
「不知道有沒有感動上天，總之感動了我，祝你們幸福。」
好溫暖。
第一次覺得這麼溫暖。
心裡缺的那一塊，終於被填滿。
但電話突然響起,似乎在提醒我。
夢醒了。
「江女士,什麼時候來醫院辦理住院手續？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握著手機的我,突然打了個冷顫。
腦子裡反復回憶著病危通知書上寫的 3 個月,仿佛天旋地轉一般,我的精神開始錯亂。
「我得走了，我必須走了。」
我不停地念叨，直到視線模糊。
12
「病人患有嚴重的偏執型精神分裂症,淋巴癌晚期。」
「她的情況比較復雜,如果要治療的話，效果上我們不能保證。」
。。。。。。
再一次見到傅司年之后,我來了很多次醫院,這是呆的最久的一次。
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他,他絮絮叨叨地跟我分享著這幾年來的趣聞。
禮物堆了一屋子。
因為他說，雖然沒陪我去過那麼多地方,但是每個地方的特產都不能給我落下。
即使每天都要痛苦的化療，我都覺得日子過得沒有那麼枯燥。
反而多了些期待。
但有時我又會害怕的只想要逃。
我的精神很不穩定,找不到傅司年的時候,會瘋狂的想要跳下樓。
醫生說這是身體被侵犯后，長期缺乏安全感導致的,
傅司年一字不落的聽進去了，連上個廁所都會跟我報備。傅司年開始學著給我拍照。
我們拍了很多合照。
直到有一天,我提出需要拍點單人照。
我挑出一張我笑得最燦爛的照片。
「葬禮就放這張照片吧。」
「我想，你永遠記得我笑得樣子。」
那天,傅司年爬在我的床邊，哭的像個孩子。
三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我剪短的長發,又長了一些出來。
今天,是我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的日子。
我藏了一張傅司年的照片,悄悄握在手心。
「希望一切順利。」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一晚上。
傅司年整夜無眠。
直到急診室的大再次打開。
番外篇——傅司年。
已經快忘了是第幾次翻看我和她的合照。
那年,傅司禮將視頻甩到我臉上的時候，我已經發瘋似的找江妍找了個月。
「別說,江妍身材確實挺好。」
「難怪你整天為了她魂不守舍。」
那寫話像刀遍一遍刮開我的血肉。
那時,我恨她入。
再次打聽到她消息的時候，她在 ktv 做保潔。
那翼翼的樣，哪有幾分像從前。
我恨她一聲不響的離開，也恨她和沒事人一樣的出現。
可沒想到她還是和以前樣要強，即使扎的滿手也沒有說疼。
她動於衷,聲不吭,甚連解釋都沒有。
但我還是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即使編造謊言我也想要創造機會跟她在一起。
直到她親口告訴我,她從未背叛我。
這概是我這 5 年來最幸福的刻。
一切的痛苦都被抹平。
我等的,居然就是如此簡單的一句話。
可是，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我不在的日，她比我想象的過得差。
甚搭上了自己的半條命。
在醫院陪她的每天我都睡不好，我害怕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再也不到她。
甚至那天,她都選好了己葬禮上的照片。
現在，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他們告訴我。
「恭喜，手術很成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