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到他時，我在 ktv 做保潔。
「我老弟給的錢不夠用嗎，竟然連 ktv 的小姐都不如。」
他左擁右抱，抬手就砸爛了我手裡的酒瓶。
「先生，砸爛一個要賠 1 萬。」
「簡單，把這碎酒瓶撿幹淨我就給你。」
Ktv 燈光昏暗，但絲毫不影響我撿錢的速度。
撿完第一個。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樣見錢眼開。」
撿完第二個。
「小時候沒花過錢？」
......
撿完第 n 個。
「你現在跟我去醫院。」
而我舉著滿是鮮血的手，虛弱的爬在他的腳邊。
「現金還是刷卡？」
01
賬還沒算完，傅司年就把我扛走。
我整個身子都掛在他肩膀上，頗有母豬上樹的架勢。
不知為何，有一股心安湧上心頭。
他拍拍的我的頭，在我耳邊低語。
「少說話，血還在流。」
意識清醒時，
才發覺已經到了醫院。見我醒了，本來還輕手輕腳的傅司年，猛地把我放倒在床。
「疼。。。」
「我看你撿酒瓶子的時候，也不知道疼？」
傅司年白了我一眼，雙手插兜轉身就要走。
我奮力撐起身，硬著臉皮，抓住他的衣角。
「想賴賬？」
「你眼裡現在還剩下什麼？」
叮咚——銀行卡顯示到賬 50w。
挺意外，沒想到他還能記得我的銀行卡號。
「多的算我施舍給你的醫藥費，真晦氣。」
病房的門被踢開，傅司年頭也不回的走了。
內心那道口子再一次被撕開。
幾年前，他包下京北最貴的酒店為我慶生，禮物堆滿了整整一個房間，說是要補上我每一年的生日禮物。
我嫌他浪費。
「笨蛋，人怎麼可能活到 300 歲！」
傅司年笑著說我不懂。
「我不僅要承包你這輩子的生日禮物，還要承包你下下下輩子的禮物。」
可當晚，本應出現在舞臺正中央的我，
卻出現在他弟弟的床上。收到消息時，他怎麼都不相信，但遲遲見不到我，還是將信將疑地推開門。
被子突然被拉開，他看到渾身赤裸的我，猶豫了一秒又替我蓋上。
白色的被褥被他的淚水打湿。
「江妍，我恨你，這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我在床邊撿到了一枚鴿子蛋戒指。
原來那天他是打算求婚的。
為了省錢，我去前臺退了住院費。
醫生囑咐我至少修養 1 周，手上的玻璃渣子他們挑了一晚上，可千萬不能感染。
「呼，好冷呀！」
下雪了，第一次見到傅司年的時候，大約也是這樣的天氣。
雙手都被包扎的嚴實，正愁不知道如何打車回家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傅司年。
京北的冬天很冷，他的手凍的通紅。
記憶裡他最怕冷，稍微吹點冷風手上就會長凍瘡。
「在等我嗎？」
02
「是不是覺得我會一直等你？
」「5 年了，你還是這麼理所應當。」
我收起臉上僵硬的笑容。
是啊，他早就對我恨之入骨了吧。
這都是我應得的。
凌晨 3 點的醫院，幾乎沒有的士願意接單。
雪花落在雪地靴上，留下淡淡的水痕，漸漸地整雙鞋都湿了，真冷。
「上車。」
傅司年的賓利一個急剎停到我面前。
我猶豫了一會，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別想多，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為我凍S。」
「傅司年，謝謝你。」
車內的香薰換了，副駕那些花哨的擺件也都被撤下。
「妍妍送我的擺件可比這輛車貴多了。」
「車沒了這些擺件都不會丟。」
那些美好的記憶不停在我腦海回放。
我抬頭，偷偷去看傅司年，發現，他也在看我。
但很快，他就別過臉。
「熱的話可以把溫度調低點，我沒關系的。」
儀表盤上，車內溫度 30 度，風速最大，傅司年脫得只剩內搭。
「我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低頭，只看到我湿透的褲腳。
「我還住在那個老地方，要不要我給你導航？」
車內再沒有回應，但車子卻離我家越來越近。
直到他穩穩地停在那顆老槐樹下。
「下車。」
再次道謝后，我就匆忙下了車。
車窗沒有再搖下來，我望著那輛車尾燈由明轉暗，愣神了很久。
大概，我內心始終沒能放下傅司年。
失魂落魄的走到門前，才反應過來，我這雙手現在也開不了指紋鎖。
無奈的笑過，耳邊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江妍，你外套落在我車上了。」
他氣喘籲籲的出現，卻扔下外套，轉身就要走。
我終於是鼓足了勇氣，飛奔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別走，好嗎？」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又想要錢？」
傅司年捏紅了我的下巴，笑了。
「我倒是不介意再多養一個圖錢的女人。」
「不過，我分給你的時間，
可不會太多。」明明這些話那般薄情，可他的雙眸卻紅了又紅。
「我願意。」
我願意，即使是以這種方式。
傅司年扔給我一張名片。
「ktv 的工作辭了吧。」
「明天到我公司報到，就當是我做慈善。」
03
「江小姐嗎？傅總說您不用參加面試，跟我來吧。」
來到傅司年公司的時候，我甚至穿著一套運動服，與這裡井然有序的辦公環境格格不入。
hr 告訴我，今天起我就是宋小姐的助理。
「宋小姐是傅總的女朋友，不過她挺好相處的，恭喜你入職。」
我的心髒猛地墜落，早該料到的。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極其清純的女孩走來。
「你就是阿年替我找的新助理？」
她的雙眸忽閃忽閃，來回打量著我。
「今晚迎新會，好好打扮自己，傅總也會來，可別讓我們組丟臉喲。」
「明白，我會的。」
看樣子，傅司年找到了一個好對象。
迎新會的時候，傅司年和宋念雪在一旁談笑風生，她總是能有趣的接梗，笑容的弧度都像精心設計好的一樣完美。
好像所有形容女性美好的詞匯都可以用來形容她。
我在一旁的小酌，正好對上了她的眼神，她笑眼彎彎，揮著手喊我過去。
「阿年，這是我的新助理，漂亮吧。」
「傅總好。」
傅司年冷漠、疏離，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給點笑臉嘛，等會兒把我的好助理嚇跑了。」
「看你每天忙，特意給你找的，肯定不會給你嚇跑了。」
「你好，傅司年。」他伸出手，望著我，好似我們從未認識過。
他們是那樣的般配，我想，當年的真相已然不再重要。
「你好，江妍，很高興認識你。」
04
來到公司后的第一件工作，是陪傅司年和宋念雪去郵輪參加一個商務聚會。
宋念雪坐在工位上時不時傻笑，像極了熱戀中的樣子，她悄悄遞過手機，問我哪個比較好看。
我看了一眼，就紅了臉。
「不知道傅司年喜歡哪個，好糾結，江妍姐救救我吧。」
她朝我吐了吐舌頭。
我手指頭僵硬地來回滑動，忍住內心的觸動，硬著頭皮選了一個。
「這個吧，我覺得紅色的比較襯你的膚色。」
晚上，我在給宋念雪收拾行李時，就看到了那套紅色蕾絲套裝，布料少得可憐。
我假裝沒看見，把它往行李箱裡塞了塞。
聚會如期而至，我為了轉移注意力，跟公司的新人林墨聊的火熱，宋念雪起身去廁所的空檔，傅司年將我叫去了換衣室。
剛進門，禮服后背的拉鏈被他提了提，他曖昧的環抱著我，呼吸間都是酒氣。
「聊得開心嗎？」
「知道該怎麼做第三者吧？」
「我記得，這個你很拿手。」
傅司年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
「在這裡嗎？」
「怎麼？不是在哪裡都可以嗎？」
他喉結翻滾，嘶啞的喊著我的名字。
「江妍，吻我。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套紅色蕾絲套裝，努力讓自己忘記我和宋念雪愛上同一個男人。
可我還是做不到。
「江妍，你在嗎？」
「奇怪，剛剛明明看到她進來。」
這聲音救了我，我推開傅司年，飛一般的跑了出去。
「宋主管，我在這裡。」
宋念雪笑臉盈盈，幸好，她應該什麼都沒看到。
「我一個人喝酒怪無聊的，你和我一起吧。」
正好，我也可以冷靜冷靜。
傅司年沒有再出現，酒足飯飽之時，宋念雪讓我去給她買東西。
「我真糊塗，居然忘記準備那個了，你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的，0.01。
而今晚，我要親手把他送到傅司年手上。
傅司年接過的時候，似乎很詫異。
「沒想到，你還準備的挺充分，論起做第三者你還真是有點天賦。」
當晚，我喝的酩酊大醉，宋念雪勸我少喝點，我根本聽不進去。
最后，只記得有人把我送到酒店，
我懶洋洋的躺下，嘴裡不停地念叨些什麼。「阿年，對不起。」
「要是我早點說出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05
可立馬我就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靠在床邊，順著我的衣裙不停地摩挲。
「江妍姐，你肯定也喜歡我吧。」
「要不然怎麼會給我創造機會呢？今晚是故意為我喝醉的吧。」
頭疼的厲害，我奮力起身卻看到一張談不上熟悉的臉，是跟我一同進公司的新人。
「林墨，你怎麼在這裡？」
他突然衝過來抱住我，我壓根來不及閃躲。
「還裝，宋念雪親手給我的房卡，說你在房間等我好久了。」
我的心急速下墜，往事再一次浮現。
「滾開。」
酒好像瞬間醒了，我掙扎著起身，一個用力咬裂了他的耳朵。
他吃痛的大喊。
「今天，我非得辦了你不可。」
我抓住時機，下意識的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
「傅司年，救我。
」傅司年再看到我時，我早已衣裳不整，衣裙被撕的破破爛爛，他面色慘白，就像 5 年前看到我的樣子。
我顫抖著靠在床邊。
「阿年，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你相信嗎？」
06
血液順著手臂滴答，沒一會兒就染紅了地毯。
為了保住清白，我砸碎了鏡子，用地上的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林墨只想圖色，早就被我嚇得蜷縮在一旁。
「瘋子，這人是個瘋子。」
他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耳朵，發瘋似的想要往外逃，卻被門口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林墨，你被開除了。」
宋念雪果斷、利落，直接除掉了她親手布下的棋子。
「江妍姐，林墨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她踩過眼前鮮紅的地毯就將我定罪。
「沒有如你所願，是不是很失望？」
我不明白，我只是她第一次見面的助理，為何要如此設計我？
「什麼失望？江妍姐，你一定是氣糊塗了。
」她眼神關切，完全不像是裝的。如果宋念雪是演員，這段一定可以拿奧斯卡金獎。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努力掙扎著想要起身，宋念雪扶我，卻轉身就將我按倒在地，意識變得更加模糊。
她低聲道：「就算是這樣，你以為阿年會信你嗎？別做夢了，來之前我就告訴他你被玷汙了。」
「阿年，這是我的助理，就由我來處理吧。」
「好啦，別擔心，處理完我就回去了，你快回去吧。」
宋念雪仍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可本應冷漠的傅司年始終沒有回應，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她一眼。
「今晚是不是打擾你和宋念雪了？」
他單膝跪在身旁，只顧著給我包扎。
「先別說話，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聲音顫抖，溫柔地將我抱起。
與宋念雪擦肩而過時，她早已是滿臉錯愕。
她不服氣的扯住傅司年的衣袖。
「阿年，她身上髒，都交給我來處理吧。
」傅司年腳步未停，和她形同陌路。
「這裡有我就夠了。」
手腕的血一直滴，很快就浸湿了傅司年的衣袖。我靠著殘存的意識，反復在他耳邊訴說。
「阿年，你聽到了嗎，我沒有背叛你，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前。」
漸漸地我什麼都聽不到。
07
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我和傅司年訂婚了，在我 22 歲生日那天。
我們一起吹滅蠟燭。
那天我許下的願望是，要和傅司年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