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和戶部侍郎搭上關系,對兩府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這倒真是一個好謀算。
畢竟陸景淮好騙,白瑩玉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以他心軟的性子肯定會娶。
果然陸景淮於心不忍開始向我求情。
「瓷瓷,你也聽到了,白瑩玉她畢竟懷了我的骨肉,如果這樣失了性命,我陸景淮這輩子都會抬不起頭來。」
「這樣,我先把她娶進門,給她身份,保住她的命,可實際上你還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可好?」
我還未說話,侯夫人直接反駁。
「景淮,白小姐可是戶部侍郎的女兒,是正經的官家小姐,怎麼可能來我侯府為妾!」
「這是將我整個侯府的臉面都扔到地上了啊!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侯爺也跟著幫腔:
「景懷,你已經入官場不少時日了,應該很清楚,若處事不當,就會被彈劾到聖上面前,這與我侯府可是滅頂之災!
」「我看這白小姐入府不要為妾了,直接娶回來當平妻吧。」
平妻?
我心下冷笑。
果然,這場陰謀是針對我來的。
等白瑩玉進門了,他們仨就可以聯手將我除掉。
可想讓我當這個棄子,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陸景淮耳根子軟,立刻便滿目哀傷地朝我邊告饒邊保證。
「瓷瓷,我知道這件事對不起你,讓你心裡委屈了。可你也聽到父親母親說的了,這也是為了我們整個侯府著想。」
「放心,就算她入府為平妻,也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這當家主母的權利我還是只會給你,他不過只是當了個好聽的名頭。」
「就當是為了我,你就忍一忍,好嗎?」
他還當真是大言不慚,上下嘴皮子一動,就讓我接受一個女子入府,當他的平妻,還要接受那女人生下他的孩子,與我的孩子爭權!
還真是,當我是可以隨意捏的軟柿子!
可我從來不是軟柿子。
6
我給人群中的御史夫人一個眼神后,
便開始抹起眼淚來。「父親、母親、夫君,今日是我孩子的滿月宴。今天你們非要讓我當著眾賓客的面顏面無存嗎?」
「白瑩玉說你不娶她便會S,可你想過沒有,明明她可以隨意找一個平常的日子悄悄來侯府把這件事說了,為什麼偏要挑今日?不就是故意想要將這件事傳揚出去,然后逼著你娶她的嗎?」
「我沒有!」
白瑩玉哭著打斷我:
「我不是故意今天來的,只是正好今日東窗事發,我被我爹打得遍體鱗傷,實在是承受不住才逃出來的!我根本不知道今日侯府舉辦滿月宴哪!」
不知道?
我輕蔑地笑了一聲。
她的話,還真是漏洞百出,前后不搭。
「你剛才說這事今日被你爹發現的,可今日侯府明明邀請了戶部侍郎,他是如何既出現在侯府,又出現在自己府中將你打得遍體鱗傷,難道他有分身之術不成?」
隱匿在人群中的戶部侍郎終於按捺不住了,
站了出來。看著我滿眼都是不滿,滿臉怒火地直接開口斥責:
「世子妃,此言差矣。」
「今日一早本官發現此事便教訓了她一頓,將她關押起來,而后才來這侯府赴宴。如今她自己逃了出來,到這侯府有什麼說不通的?」
「世子妃這話說得好像是我女兒撒謊似的,她可是官家小姐,從來不屑用那些宵小手段!」
我聽出了他話中的暗諷,可仍舊繼續拆穿。
「既是官家小姐,那應該很柔弱,我就奇怪,白小姐是怎麼從你的關押中逃出來的呢……」
「瓷瓷,夠了!」
陸景淮開口打斷了我的話,臉上已是不滿。
「白瑩玉現在還懷著我的孩子,於情於理,我都需要將她娶進門。今日之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她都必須進府給我當平妻。」
我盯著他們說話,心中冷得越狠,臉上的淚流得越兇。
「世子爺,你曾說過絕不負我,咱們成親不過一年,你就食言了。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侯爺、侯夫人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果然是個商戶女,一點規矩都沒有。古往今來,男子納妾天經地義,你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我兒是世子,侯府未來的當家人。他本來就要三妻四妾,為侯府開枝散葉。你作為當家主母,竟然連這點心胸都沒有。」
「如果你當不了這當家主母,那就把這身份別人!別人稀罕著呢!」
我拿著手帕,抹著眼淚:
「你們在這一唱一和,就要逼我必須同意,對嗎?我可是剛給世子生下兒子,才出月子,你們就逼著我同意他納妾,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
侯夫人根本不屑,皺著眉剛要再次斥責,不料御史夫人卻直接站了出來。
「今日倒讓我看了一場好戲!原來永安侯府的家風是這樣的,逼著剛誕下子嗣、出了月子的新婦,笑臉同意自己的夫君迎娶新人。」
「此事我回去必然會跟我那夫君好好說道說道。
我倒想知道,當他告訴皇上這件事時,皇上是不是也會覺得天經地義呢?」7
侯爺一聽便知御史夫人是我的人,在為我說話。
他今日請的都是與他交好的官員,就是為了配合著演一場戲,給世子施壓,讓他娶了白瑩玉為平妻。
御史大夫一向嚴苛,與他關系不過爾爾。
今日他並未邀請,但御史夫人能在這兒,自然是有人走了后門,而見她說得這般不留情面,指使的那個人也就只有我了。
侯爺銳利的目光猛地刺向我:
「世子妃,當真好手段啊!」
我故作聽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一個勁地抹眼淚。
御史夫人美目一瞪,不客氣道:
「侯爺這是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出於正義維護幾句,也要將這口黑鍋落到世子妃的頭上嗎?」
「你們侯府就是這樣對待新婦的?」
侯夫人不在官場,雖然知道彈劾的嚴重性,可還是心裡不服氣道:
「御史夫人,這是我們侯府的家事,
與你無關。我兒娶平妻,就算不是現在,以后也必須娶,畢竟我們侯府絕不會讓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御史夫人要的就是她的松口:
「若是以后,你們侯府就算有點良心,怎麼也要讓人有個接受的時間吧,哪能就這樣硬逼著人答應呢?」
「這會寒了人心吶!」
陸景淮見情況緊急,直接下了逐客令:
「各位,今日侯府的事讓大家看笑話了,請大家先行回去,改日侯府必定登門致歉。」
賓客全部走后,陸景淮轉向我,臉色布滿寒霜:
「瓷瓷,你已經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了,怎麼能不顧忌侯府的面子,還設計讓外人來折辱呢!」
「你當真是太不懂事了!」
這就是我曾經心動過的男人。
在他眼裡,我已經面目可憎了。
明明犯錯的是他,背叛這段感情的也是他,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我的不是?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麼好和他維持體面的了。
正要說話,
母親匆匆趕來。我知今日會有一場硬仗,不想讓母親摻和進來丟人,故意和她說錯了日子。
可她不知怎麼得了風聲,還是過來了。
母親聽見我被陸景淮質問,一把摟住了我,對著他們,直接開始撒潑。
「剛才路上我還聽有人說侯府府大欺人,竟讓一個剛出了月子的新婦同意夫君納妾。」
「我江家雖是商戶,可女兒從小就沒吃過什麼苦,我一直把她捧在手心上養大,沒想到嫁去你們侯府,不過才一年,你們就敢如此欺辱她。」
「如今我外孫剛滿月,你們就要世子娶她人入府做平妻,這件事別說我女兒不同意,就是我也不會同意。那女人想要入府,先生下孩子,確認是侯府血脈再說。」
「如果你們非逼著我女兒同意世子娶新人,那我就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我看看到時候,皇上站哪邊!」
8
前有御史大夫的威脅,后有我娘的狠話。
侯爺和夫人知道京中已經流言四起,
擔心此事真捅到聖上面前,讓他們侯府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再次遭到重創,只能拂袖而去,將白瑩玉的事暫時放在一邊。他們走后,母親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瓷瓷,我早就說過,一入侯門深似海。這官家主母可不是好當的!如今,陸景淮已有異心,今后的日子你可怎麼過啊?」
我心中亦是悲涼一片,可越是這樣,我絕不能倒下,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要為我的兒子謀劃一個好的前程。
「娘,謝謝你今日過來,你這一鬧,倒是讓他們不敢再這麼早地娶白瑩玉進門。這樣就方便了女兒接下來的謀劃。」
「謀劃?瓷瓷你想要怎麼做?」
我搖搖頭,不想再多說。此事是我一個人的事,絕對不能再讓母親卷入這是非之中來。
我知道,如果什麼也不說,母親定然會擔心,於是道:
「這永安侯府因為祖上福蔭庇佑,才一直能夠安穩地在這京城保留一些體面。
可實際上,他們已經多年無所功績。」「如今我仍是世子妃,只要我有機會和太子搭上線,我便能夠扭轉這局面。」
「太子?」
母親不知我的謀劃,卻一心想要幫我。她沉思片刻后道:
「太子在這京都喜愛去的德順茶樓是我的一位舊識主管,我會用你的身份和交情勞煩他,挑一個太子來的時候通知你去。」
「不過,太子願不願意見你,就只能看你自己了。而且,機會只有這一次。」」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母親。從小到大,不管我遇到什麼困難都不會怕,因為母親永遠在我身邊幫助我。
這一步路我一定要贏,以后我和兒子都會是母親老年時的依靠。
可那日之后,陸景淮變相故意與我賭氣經常夜不歸宿。
有的人告訴我,他是去了城中的一處院子,和白瑩玉住在了一起。
原來這便是陸景淮想到的對我施壓的招數——故意冷落我,讓我受不了了,就會同意他娶白瑩玉入門。
陸景淮在官場一年多了,竟還用如此幼稚的招數。
他不知我對他的那份喜歡,從白瑩玉出現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相反,我樂得他不回復,這樣就不會察覺我的計劃。
很快,太子出宮去了茶樓,我接到線報后立刻趕去相見。
我以南方洪災為引子,太子很快就命人將我領進去。坐定后,太子便直接開口問:
「世子妃,你派人傳信與我說你有改善洪災的辦法?」
9
洪災之事困擾我朝已久。
我也是小時候跟著母親行商途中,在一處偏僻的村落得到的啟發。
那村落不過十幾戶人家,中間有一條河,全村人都依著那條河生活,可每到雨季河水便會暴漲。
奇怪的是村子雖離河水很近,卻從未被淹沒過。
母親心思都在行商上,並未留意到,可我卻察覺出了不同,然后詢問了當地的人,他們告訴了我一個詞叫作堵不如通,並向我演示了方法。
於是我按照他們所說的,向太子詹事說明。
隨著我的講解,太子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后終於高興道:
「世子妃當真是有大智慧的人,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我本來以為永安侯府已經無可用之人,不過是靠著祖輩的福音庇佑混日子,沒想到還有世子妃這樣聰慧的人。」
「孤一定會稟明父皇記侯府一功!」
我當即跪倒在地:
「太子明察秋毫,想必對侯府滿月宴那樁事已有耳聞。」
「我被侯府這樣欺負,今日獻計於太子殿下,也只是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我的兒子是我拼S生下來的,可是卻要與太子帶回來的那女人平分侯府的一切,民婦不甘心啊!」
「民婦懇請太子為我向皇上求一道恩典。不管世子將來有多少個孩子,我兒子都是唯一擁有侯府世襲爵位的孩子!」
太子臉色沉了下來。
「那件事姑且也有耳聞。侯府確實做得不地道,不管怎樣,此事也不能如此倉促,還硬逼著人同意。」
「世子妃,
你設下如此妙計,你放心,我會稟明父皇記你一功。至於你孩子承襲爵位的事,我也會向父皇提及。」「你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吧。」
有了太子的承諾,我知道我這一步棋走對了。
南方洪災泛濫,等此計有了成效之后,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到時候,陸景淮娶不娶白瑩玉,與我還有何關系?
回到府中,我打算安心養娃,等待好消息,可卻發現陸景淮將白瑩玉帶回了府。
看到我,陸景淮臉上沒有一絲不自在,反而理直氣壯道:
「白瓷瓷,瑩玉身子不舒服。在外面吃得也不好,睡得也不好,這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十分不利。」
「今日我將她帶回來,往后她就會住在侯府,一直到她順利生產為止。」
白瑩玉嘴角噙著笑,對著我道:
「姐姐,從今以后就需要姐姐多多關照了。」
她雖笑著,可眼神裡都是得意。我懶得與她廢話,直接道:
「我聽說白小姐年芳 17,
我可才 16 歲,你比我老,喊什麼姐姐。」「還有,你有世子爺的關照便夠了,我可關照不了你,別找錯人了。」
說完我便轉身要走,白瑩玉卻故意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可憐兮兮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