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直到這天，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打破了這份平靜。
她是宮裡的麗妃，聽說很受寵。
她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養心殿。
王公公將她攔在了殿外。
“娘娘，陛下正在處理政務，吩咐了不見任何人。”
麗妃掩著嘴輕笑一聲，聲音嬌滴滴的。
“本宮不是來見陛下的。”
“本宮聽說，陛下從宮外帶回來一個小妹妹，特意來看看她。”
王公公的臉色有些為難。
我正在殿內練字，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我放下筆，好奇地走了出去。
麗妃看到我，眼睛一亮。
她朝我招手，笑得像朵花。
“哎呀，這就是阿元妹妹吧？長得真可愛。”
她拉著我的手，讓我看她帶來的食盒。
“本宮親手做了些芙蓉糕，帶來給妹妹嘗嘗。”
我看著那精致的糕點，卻沒有動。
王公公站在一旁，神色緊張。
麗妃捏了捏我的臉，語氣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優越感。
“可憐的孩子。”
“想必在你家裡，是從沒見過這樣精致的東西吧？”
“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了那個被拖下去掌嘴的小李子。
一模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餓。”
麗--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從她手裡抽回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而且，陛下給我的糕點，比這個漂亮多了。”
麗妃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身后的宮女立刻厲聲喝道。
“放肆！竟敢對娘娘無禮！”
麗妃的眼神也冷了下來，盯著我。
“小丫頭，誰教你的規矩？”
“在宮裡，是要講尊卑的。”
“本宮賞你東西，是你的福氣。”
“你竟敢不識抬舉？”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身上的香氣濃得刺鼻。
我有些害怕，但還是挺直了小小的身板。
“陛下說，在這裡，我就是主子。”
麗妃氣得笑了起來。
“主子？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也敢自稱主子？”
“今天，本宮就替陛下，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
她揚起了手，眼看就要打下來。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從我們身后響起。
“麗妃。”
“你在做什麼？”
03
我猛地睜開眼睛。
蕭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殿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養心殿外的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
麗妃揚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驚慌和委屈。
她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蕭煜沒有理她。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仔細檢查我的臉。
“她打你了？
”我搖搖頭。
他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他牽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
然后，他才慢慢地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麗妃。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剛剛說，要替朕教訓誰？”
麗妃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煜。
“陛下，臣妾……臣妾是看這孩子不懂規矩，怕她日后衝撞了您，才想……才想提點她兩句。”
“是她出言不遜，頂撞臣妾在先啊！”
蕭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
“她怎麼頂撞你了？”
麗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開始告狀。
“臣妾好心帶了親手做的糕點來看她，她非但不領情，還說臣妾的糕點不如陛下給的。”
“這……這不是藐視君恩，不把您放在眼裡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瞪我。
我躲在蕭煜身后，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委屈。
我明明沒有那個意思。
蕭煜聽完，卻笑了起來。
“她說得沒錯。”
我愣住了。
麗妃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煜摸了摸我的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
“朕給阿元的，自然是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你的糕點，如何能與御膳房的比？”
“她說的是實話，何錯之有？”
麗-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煜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倒是你。”
“朕的養心殿，何時輪到你來撒野了？”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朕的殿前，對朕的人動手？”
他每說一句，麗妃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她抖著聲音說：“臣妾……臣妾不敢……”
“你不是不敢，你是覺得朕不在，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蕭煜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朕把阿元放在養心殿，就是告訴整個后宮，她是我蕭煜護著的人。”
“看來，
你們都沒把朕的話放在心上。”他看向王公公，聲音恢復了冰冷。
“王德福。”
“奴才在。”
“麗妃衝撞御前，言行無狀，即日起，禁足於長春宮一月，抄寫宮規百遍。”
“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麗妃的眼睛猛地睜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陛下竟然要禁她的足？
她還想求情，可對上蕭煜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奴才遵旨。”
王公公一揮手，立刻有太監上前，將失魂落魄的麗妃“請”走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蕭煜牽著我的手，回到了殿內。
他讓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嚇到了？”
我捧著茶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
“宮裡就是這樣。”
“你越是退讓，她們就越是得寸進尺。”
“以后再有這種事，
不用怕。”“天塌下來，有朕給你頂著。”
我的心裡暖洋洋的。
從前在家裡，我爹只會讓我忍。
他說忍一時風平浪靜。
可蕭煜卻告訴我，不用忍。
他會給我頂著。
這天晚上，蕭煜處理完政務，破天荒地沒有離開。
他讓宮人把我的床鋪搬進了他的寢殿。
他說，我一個人睡偏殿，他不放心。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頭頂明黃色的床幔。
隔著一道屏風，我能看到蕭煜坐在燈下看書的剪影。
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中，我好像回到了家。
我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禍害。
我哥也用石頭扔我，讓我滾。
我哭著跑開，卻發現無路可走。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把我抱了起來。
是蕭煜。
他把我抱在懷裡，對那些人說。
“她是我的。”
我猛地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我坐起身，看到屏風后的燈還亮著。
我小聲地喊了一句。
“蕭煜……”
屏風后的人影動了動。
他很快就走了過來，坐在我的床邊。
“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柔。
我點了點頭，忍不住把夢裡的事告訴了他。
他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等我說完，他才伸出手，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
他的手指有些涼，但動作很輕。
“都過去了。”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
“忘了他們。”
“從今以后，朕就是你的家人。”
他的話像一個承諾，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對我這麼好？
我只是一個被父親拋棄的、六歲的小女孩。
我忍不住問出了口。
“為什麼？”
蕭煜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似乎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因為……朕欠了你娘一條命。”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娘？
我那個只存在於別人口中，據說被我克S的娘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煜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嘆了口氣，重新為我蓋好被子。
“睡吧。”
“這些事，等你長大了，朕再慢慢告訴你。”
他轉身要走。
我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心裡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一絲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我娘……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煜的背影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