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崩潰著想隨她而去，手機卻彈出條簡訊。
【林小姐，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一直讓你老公伺候你坐月子...那我這個攻略者怎麼辦？】
【如果找不到機會攻略他，我會S的！】
離婚協議被我扯的粉碎。
我當即給自己化了個濃妝，去見這個送上門來的小三。
沒等巴掌扇過去，囂張的笑聲就先一步鑽入耳畔。
【把你老公讓給我，作為回報...我可以告知你女兒出事的真相！】
【畢竟我是攻略者，熟知所有劇情。】
【我保證...兇手是你絕對想象不到的人！】
1
【咣當！】
咖啡因為手抖被打翻在地。
我顫抖著抬眼。
【你說什麼？】
【我說我熟悉所有劇情，包括那場火災的真相，怎麼樣...心動了嗎？】
周遭的空氣冷了幾分。
撲面而來的信息量，仿佛將我整個人攪進洗衣機裡，不停翻動著。
耳畔的嗡鳴聲從未停止，席卷著回憶。
【媽，妹妹好像沒氣了，怎麼辦...】
【你爸爸呢，你爸爸去哪裡了！】
而后是匆忙的腳步聲。
【老婆，我就離開了一小會兒...這病房怎麼就著火了？】
我猛地撲到賀哲身上，用力揪住他的領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放任我們的女兒獨自待在病房裡？】
【現在醫生說她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你滿意了？】
【工作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嗎！
說話！】
【啪！】
我反手給了賀哲一巴掌，歇斯底裡...儼然一個潑婦。
眼淚如同掉了線的珠子那般墜落，朦朧而虛妄。
而后幻化成眼前的畫面。
【林小姐，你哭了？】
對面的攻略者遞過來一張紙巾，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她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蘇倩，來這裡是為了攻略賀哲。】
【但我性子急，不想在攻略這件事情上花費太久，也不想面臨被抹S的命運，所以...】
蘇倩頓了頓，唇邊勾起幾抹篤定的笑意。
但這囂張背后...卻帶著幾分不安。
我一眼就瞧見了她腕間的手镯。
上方的【-15%】格外亮眼。
而后被倉促遮掩。
【林小姐，你發什麼呆呢？】
白淨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決定十天內拿下賀哲，你怎麼看？】
深呼吸一口氣，我顫抖著問出聲。
【怎麼證明...你知道我女兒重傷的真相？】
【很簡單。】
蘇倩雙手環胸，微微一笑。
【今天晚上，我會約賀哲出來約會，你不能從中阻止。】
【事成之后，我會給你...病房著火前的監控！】
【第二章】
監控？
雙手猛的一緊，長裙被我揉到發皺。
當初病房著火，我發瘋般想找出事故的源頭。
賀哲和我一樣，紅著眼問是誰幹的，恨不得手刃兇手。
可偏偏，對應的監控壞了。
所有人都說那是一場意外，
最后...就連賀哲也接受了。
歸罪於電路老化，加上超負荷運轉，導致出現自燃。
火勢雖然不大，卻堵住了門。
湮滅了女兒最后的哭聲。
從出事到現在短短幾天，我瘦了十斤。
【啪嗒。】
眼淚無意識的滴落手背。
蘇嬌已然先行離開。
偌大的咖啡廳，此刻空蕩的只剩我一人。
拎起皮包，我渾噩著回了家。
客廳的燈都沒有打開。
踉跄著踢掉高跟鞋，正打算昏天黑地睡一覺時...
【砰！】
面前傳來清脆的巨響，漫天的彩帶飄落。
【老婆，生日快樂！】
【媽媽，生日快樂！】
...
一份碩大的巧克力蛋糕遞到跟前。
我這才意識到，今天是自己的三十歲生日。
【媽媽...快吹蠟燭！】
三歲的兒子踮著腳，將蠟燭往上面插。
明明滅滅的火焰映入眼簾，如同一把刀狠狠的扎中了心髒。
【不要點火！】
我猛地尖叫出聲，手一揚，蛋糕被我狠狠掀飛。
黏膩的奶油刮蹭指尖，卻帶來冰冷的寒意。
【哇，媽媽，對不起...】
兒子頃刻間就哭了出來，委屈的小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賀哲擰眉將他抱起，眸光中多了幾分怒意。
【老婆，真的夠了。】
【發生那樣的事情，誰都不好過，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這些天我和兒子沒日沒夜的陪著你，你到底要多久才能走出來...】
【滾，
你們都滾！】
內心泛起滔天的恨。
我甚至都分不清是因為蘇倩的話，還是因為此刻的難堪。
直接將賀哲推出了門外。
【你走啊，去過你所認為好的生活，去找真正能夠理解你的人！】
【你不要再跟我在一起，我看見就煩！】
外頭，門被拍的震天響。
【老婆，你把我趕出去是什麼意思？】
【這麼冷的天，我就穿了一件襯衫，你是想凍S我嗎...】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
而后傳來甜膩的嗓音。
【喂，賀醫生啊？】
【我是新來的同事小蘇，很多都不太懂，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請你吃飯啊？】
【這大冷天的，咱們可以去吃點熱乎的！
】
賀哲沒有回應，而是繼續拍著門。
我堵在門口，任由眼淚無聲的流。
漸漸的，外頭的響動小了。
兒子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
奶油刮蹭在他的眼角，他也一直在哭。
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就這麼亂了。
混沌的思緒中，有一句話猶如利刃般彈了出來。
蘇倩說，兇手是我意想不到的人。
那它...會不會是我的枕邊人？
還是面前這個...年僅三歲的孩子？
這個念頭剛一出來，我就被嚇了一跳。
隨即用力將兒子攬進懷裡。
【對不起，是媽媽這段時間失態了！】
暖乎乎的小手撫上臉頰，拙劣地替我擦去眼淚。
我看著掉在地上的蛋糕，
緩緩挖了一塊。
入嘴是鹹澀的甜。
混合著今天的不知道第幾場淚。
我想...我大抵是病的更嚴重了。
身子像是徹底散了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牆上的指針晃晃悠悠地轉著。
我縮在沙發裡，就這樣睜眼到天亮。
終於，手機傳來【叮咚】一聲。
監控視頻直直的映入眼簾。
是蘇倩...她真的發過來了！
【第三章】
我眼也不眨地盯著屏幕。
時間定格在火災發生的前一秒。
一個渾身包裹嚴實的黑衣人推門而入，觀察著病房內的情況。
而后迅速返回。
關上門的剎那，直接將鑰匙扔下了樓！
看到這，我的瞳孔猛的一縮。
難怪當初怎麼踹門都打不開，原來...是被鎖住了！
指尖被我攥到發白，手機幾近被捏碎。
我強忍著淚點進蘇倩的語音條。
十分鍾前，她發來一張略顯親密的合照。
聲色更是囂張。
【終於約到你老公了，可喜可賀，進度20！】
【之前還琢磨著下催情藥呢，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成功指日可待！】
指尖猛地頓住。
這麼快...就進度20了？
絲絲縷縷的酸澀湧上心間。
我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強撐著問道。
【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蘇倩的回復很快。
【急什麼？】
【如果現在告訴你，你當場反水怎麼辦？】
.
..
囂張的話接連彈出，我恍惚著垂眼。
垃圾桶裡被撕碎的離婚協議，被風吹亂...
又歸於平靜。
虎口被硬生生掐到發白，我扶著牆站起。
打算去廚房做早飯，順便叫兒子起床。
然而剛推開臥室的門，卻發現他面色潮紅地倒在地上。
口中不斷囈語著。
【媽媽，我好熱，好難受...】
我慌亂著伸手，才發現額前腫起了好大一個包。
熱度直接灼痛了指尖。
該S...竟然發燒了！
似曾相識的惶恐再次湧來。
根本來不及思考，我抱著兒子就衝了出去。
恐懼幾乎將我吞沒。
幾公裡的路程，硬生生五分鍾就到了。
抬眼，
賀哲正和身旁的蘇倩一起查房。
兩個人肩膀靠的很近，正在研究同一份病例。
我當即踉跄著衝上前。
【老公，兒子他...他發燒了！】
賀哲眼角的笑意驟然消失。
他伸手在孩子身上摸了幾處，聲色冷的驚人。
【這都燒了多久，你現在才發現嗎？】
【你到底是怎麼當媽的？難道只有女兒是你的孩子，兒子就不是嗎！】
【我...】
我無措地張了張嘴。
內心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去輸液。
【林柔，你來做什麼！】
身子被惡狠狠撞了下。
轉身，正對上蘇倩憤怒的眼神。
她【啪】的把病例一甩，
破口大罵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不是說好給我單獨相處的機會嗎？怎麼還讓孩子橫插一腳？】
【我告訴你，就因為你剛剛那個行為，我就不打算告訴你真相了...除非你有更好的表現！】
無數句譴責響徹耳邊。
內心深處的防線，在這一刻驟然崩裂。
【咣當！】
我無意識地摔倒在地，墜入無邊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我疲憊地睜開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這裡...是病房。
不久前，我的女兒就是在這裡出的事！
想到這，我當即蜷縮起身體，有些不敢抬眼。
因為每看一處，回憶都會洶湧著襲來。
胡亂飛竄的念頭，
更是撕扯著每一處神經。
女兒成了植物人，兒子高燒昏迷，曾經費心照顧我的老公...
對我只剩失望。
而他的身旁，還有一個攻略者！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離我而去。
淚水模糊視線。
我望向面前的窗戶，雙腳甚至想挪動過去，迎來徹底的解脫。
心裡這樣想著，身體上...也的確那樣做了。
我緩慢地向前走去。
淚眼朦朧間，瞥見剛出生的女兒在我面前向我招手。
【媽媽，我好痛，你快過來救我！】
手不自覺扶上窗臺。
下一秒，耳畔傳來電視的播報。
【我院最近一例手術，由賀哲醫生主刀操作，病人轉危為安。】
【現為他的團隊頒發項目激勵.
..】
我定定看著電視上，賀哲神採飛揚的樣子。
那是一切還沒有發生之前。
現在的他...也被我折騰的夠嗆。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或許離開...才能解脫。
就在雙腳即將離地的時候，我的身子猛的一震。
而后錯愕的回頭。
眼睛SS地盯著電視上的播報。
所有人都笑的很是燦爛，慶祝著一個生命的被拯救。
不對勁...很不對勁！
電光火石間，我驟然抬眼。
我知道了，我知道陷害我女兒的兇手到底是誰了！
果然是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到的人！
蘇倩，你騙的我好慘！
【第四章】
【媽媽，不要！】
恍惚間，
身后傳來熟悉的喊叫。
剛打完點滴的兒子，就這樣踉跄著朝我奔來。
緊接著身子一輕。
賀哲沉著臉將我抱下。
他眉頭緊鎖，開口的話卻帶上了顫音。
【老婆你幹什麼？我不就說了你幾句嗎？有必要尋S覓活嗎？】
【要是真的跳下去了，你讓我和孩子怎麼辦...】
看著面前驟然失態的賀哲，我有些無措。
淚眼朦朧間，才發現他這段時間...也瘦了很多。
眼窩周圍泛青，仿佛很久都沒有睡個好覺。
【我就是想關個窗戶，你們別想多...】
【賀醫生，你怎麼還在這裡？】
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倩小跑著湊上前，眼神滿是嬌羞。
【不是說好了繼續查房嗎？
】
【現在你兒子也沒事了，咱們趕緊走吧！】
眼看著她就要挽住賀哲的胳膊，我當即冷聲開口。
【站住！】
面前人的步伐一頓，蘇倩震驚地望向我。
拉扯間，她傾身向我靠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林柔，你又想作什麼妖？】
【我警告你，十天之約馬上要到了，你不許壞我好事！】
說到這，她頓了頓。
又切換成和煦的笑容。
【剛才有些激動了，這樣...我保證攻略進度到50的時候，就給你下一個線索！】
【不必了!】
我淡淡抽回自己的手。
餘光瞥見她腕間的【-20%】的數字，只覺得想笑。
之前的我是被氣糊塗了，
還真的上了那般拙劣的當！
腦海中回想蘇倩說過的話。
進度達不到100%就會被抹S。
那...如果達到-100%呢？
倒是指日可待呢！
深呼吸一口氣，我轉身依偎在賀哲的懷中。
【老公，我現在想通了。】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其他人了。】
【孩子之后還可以再有，我們...和好吧，重新開始新生活！】
環住腰肢的手驟然發緊。
我感受著熟悉的懷抱，周身的力氣逐漸回歸。
身旁，兒子也歡呼著撲了上來。
三個人久違地抱作一團。
我沉溺其中，享受著難得的溫情。
但內心深處...卻有恨意悄然升起。
女兒，
媽媽已經知道害你的兇手是誰了。
接下來，就是復仇的時刻！
恨意像是從我的眼中溢出。
下一秒，手機【叮咚】又響了一聲。
蘇倩被我們的幸福隔絕在外，眸光仍然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她用唇語朝我示意道。
【你這個人還真是貪婪，見不著好東西就不肯放手。】
【好吧...那我再給你一段監控視頻，讓你嘗點甜頭！】
我冷哼一聲。
手卻不受控制地點開了第二段視頻。
只一眼，便驟然愣住。
等一下，兇手...怎麼有兩個？
進度條無聲地劃動著。
房間內的那個從未出現的人，就這樣轉過頭來。
看清它的臉之后，手機【咣當】一聲墜落在地！
【第五章】
【老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賀哲疑惑著將手機撿起。
沒怎麼細看就遞給我，聲色中帶了幾分寵溺。
【多大的人了，還拿不住手機？】
淚水在下一刻奪眶而出。
我強行低下頭，極力掩藏著情緒。
身旁，蘇倩像是以為我再次妥協了。
嬌羞的聲音直直撞碎了我的心。
【賀醫生，就讓林小姐再自己休息會兒吧。】
【估計她現在腦子不清醒，說了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來，我們出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放開了賀哲的手，任由他被拉走。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我和兒子均勻的呼吸聲。
【媽媽，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兒子緊張的小手在我身上拍了拍。
而我定定地盯著他。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全然凍結。
眼淚盈滿眼眶，終於傾瀉而下。
【兒子，媽媽想問你一個問題...】
【發生火災的那一天，你為什麼會在病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