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連跑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找到那玉佩。
甚至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用了一點點妖力,也沒探到。
我就想尋其他法子賠償。
晚間收了鋪子,吃了晚飯,我和謝連安於蹊徑中散步消食。
這京城的百姓愛花,猶愛牡丹,時值五月,牡丹盛放,如烈火驕陽。
我跟在他身后,隨手摘了一把。
咬了咬唇,幾步竄到他跟前,舉著花,呲著牙,賣笑問道:
「這花能抵那玉佩不?」
他勾唇道:「你見過哪個男人晚上摟著花睡?」
我泄了氣,將花塞入他手中,「行吧,那我再想想辦法。」
我又偷偷去復還兮樓聽了半晚上。
天一亮,我就衝進房間。
「連安,這次一定可以抵那玉佩了。
」
說著我就將手裡的黑皮袋一倒,稀裡哗啦的珠寶首飾倒滿了桌子。
我學著昨晚看見的那個男人,一腳踩在板凳上,一手敲著桌子。
一副山大王娶妻模樣。
「這些可都是上好的娶姑娘的東西。」
「怎樣?可入你眼?」
謝連安眉頭深皺,長指挑出一根雕花細鈿,倏而看向我,「這些東西應該不是活人的吧?」
我瞪大了雙眼,隨即趕緊關門,坐到他身邊,小聲道:
「你怎麼知道?」
我昨晚聽見那男人說城外三百裡有一古墓,裡面的寶貝數不勝數,於是下半夜就趕過去,拿了一袋出來。
「呵,雕蟲小技。」
「趕緊把這些晦氣的東西拿走,我可不想沾上S氣。」
嫌棄意味十足。
我耷拉著頭,
將東西重新包了起來。
「那我再想想辦法。」
晚上,我又去復還兮樓聽了半宿。
第二天我就請他去上京城最貴的酒樓吃飯。
誰知他是個不愛吃飯的。
晚上,我又去復還兮樓聽了半宿。
第二天我就邀他去郊外踏青。
忘了他是個怕熱的。
好吧,我也怕。
晚上,我又去復還兮樓聽了半宿。
……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月,我把復還兮樓每間屋子都聽了個遍,也沒讓謝連安滿意。
臺上說書先生講:「好看男人不要撿,踏錯一步毀一生」。
我在臺下瘋狂鼓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叫好。
講得真好哇。
加錢,
我要給先生加錢。
謝連安破門而入,就這麼把我拖走了。
牙縫裡的字一個一個往外蹦:「曈蔭,你再敗家一點!」
我撲稜著掙扎:「生活如此苦,我為樂子花點錢怎麼了?」
謝連安繼續拖著我走:「說讓你吃苦了?」
「還能有誰,就是你、你、你!」
謝連安頓住了腳步,將我身子擺正,一臉困惑:「與我何幹?」
我一聽這語氣就憋屈,一臉怨氣看著他:
「因為你的玉佩啊,我把復還兮樓的房間都聽遍了,也想不出法子來賠你的玉佩。」
「你!說!什!麼!」
謝連安握住我肩的手瞬間收緊。
一襲白衣的翩翩公子頃刻變成了個冒著黑氣的大魔王。
大魔王咬牙切齒:「你是說這些天你用在我身上的手段都是在花樓聽牆角聽來的?
」
好強的威壓,我有點慫。
但我是去學習有什麼錯,於是我稍稍硬氣:「是,是啊。」
大魔王摩拳擦掌:「那你還聽見了什麼?」
我歪頭回憶:「唔,還有很多痛苦的呻……」
唔,
謝連安用手捏住了我的嘴。
「夠了,你什麼都沒聽見!」
他明明捏住的是我的嘴,我卻感覺像被捏住了七寸。
完,動物的本能讓我覺得他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果然晚上他就長腿長手一卷,把我SS地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看來今晚的學習是泡湯了。
啊,可惡的人類!
居然想用蛇類的獵S方式置蛇於S地!
8.
醫館的王大夫見我是個可塑之才,
清了藥錢后就讓我留在醫館給他打下手。
為此甚至同意我帶著謝連安這個拖油瓶。
好吧,主要是謝連安長得太好看。
他好了傷,衣裳一換,往那兒一坐,就是活招牌。
京城裡的貴婦小姐得了消息,沒病的也有病了。
相思病。
王大夫的生意一日勝一日。
眼睛都要笑到褶子裡去了。
完全忘記了他曾腦補的我和謝連安是夫妻一事。
我被安排在藥櫃前抓藥。
謝連安呢,他啥也不做,就懶懶撐在櫃臺上。
換作別人,這沒人形的樣子不知道多礙眼。
偏偏他又渾身氣質冷淡,這懶就變成了貴氣。
把那群貴女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而說媒的、主動跑來相看的,
沒一個入了他的眼。
「我有塊祖傳玉佩,有它在,我才能娶妻。」
媒婆小姐們在櫃臺外星星眼看他:
「然后呢?然后呢?」
他換了個姿勢,臉對著我。
「然后它現在被弄丟了,所以娶不了。」
說罷,他挑眉看我一眼。
我手一抖,差點配錯藥。
他看我做甚,我又不是故意弄丟的。
說書先生講娶妻是凡人一生的大事,如果不能娶妻就得打光棍,就會孤獨終老,S了也沒人知道。
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麼S了還要讓人知道,但說書先生講的時候就感覺很慘。
這實在有違我在老和尚那兒聽的佛經啊。
我仰天長嘯。
玉佩啊,玉佩,你究竟去了哪裡啊。
9.
步入八月,人間可謂是酷暑難耐。
城裡沒有山上涼快,哪怕到了晚上也是熱氣騰騰。
我一時不適應,整日都有點病恹恹的。
加之玉佩的事沒著落,一直在我心頭裝著。
媒婆說謝連安年紀大了,再不娶妻就沒人要了,我更加覺得愧疚。
一來二去,竟感覺身體從外燒到內。
尤其是晚上靠近謝連安的時候。
簡直有一團火從小腹燒到五髒六腑。
於是我躲開他,徑直找了處空房間。
他卻找來,要抱我回去。
我拍開他,怎麼說也不回去。
看見他我就覺得難受,渾身難受。
偏偏他還拿玉佩之事威脅我,我又氣又煩,張嘴就咬了他。
咬得很重,一股血腥味兒漫進了嘴裡。
嘴下謝連安的身體卻明顯僵硬了起來。
我顧不上他的變化,只覺得好涼快,仿佛抱著一個大冰塊,於是我越貼越緊。
最后手腳都纏上去,卻仍覺得不夠。
謝連安被我壓在身下,偏頭咬著牙道:
「曈蔭,你可是要與我結道侶契?」
我昏昏沉沉,哪還能分辨他說了什麼。
只瞧著他脖子上的牙印又滲出了血珠,受蠱惑般地伸舌就舔了上去。
謝連安就這一下沒穩住,氣息猛地冷了,重了起來。
扣著我的腰肢就調換了位置,一口咬在了我嘴唇上。
他氣息仍舊是清冷的、冰涼的,卻帶給我灼熱到窒息的感覺。
很快我就被他的氣息包裹得意識模糊了。
只隱隱約約間,嗅到了一股雪蓮淡香。
第二天醒來,那股灼燒感沒有了,我甚至有點神清氣爽。
就是照鏡子時發現身上有好多不可名狀的牙印。
我恍惚間想起謝連安那張臉。
肯定是他幹的!
好啊,這個弱小的人類,為了個玉佩,居然想咬S我。
還好我是蛇,皮厚!
我怒氣衝天,提著裙子就要衝去找他。
一只腳才剛出門,就撞上了一堵肉牆。
來人正是謝連安。
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可能力氣太大,衣服被扯開了點,露出沒一塊好肉的胸膛。
「咦~你這是跟誰打架了?」
謝連安一手撐在門沿上,一手狀似無意地將衣領扯得更開了點。
渾身散發著一股慵懶勁兒,
神色裡還有一些餍足。
「怎麼?曈蔭姑娘不記得自己的傑作了?」
我一臉震驚,再看了眼那慘不忍睹的胸膛。
立馬松了手,后退兩步,語無倫次道:
「怎、怎、怎麼可能是我?」
「我脾氣很好的,從不打人,你、你、你這是誣陷!」
謝連安收了笑,長腿邁進來,屋子瞬間逼仄起來。
他有些咬牙切齒道:「怎麼,你這是睡了我,還不想負責?」
我眨巴眨巴眼,表示完全忘記了。
他氣笑般點點頭,然后反手一把攬過我的腰就往床上帶。
「忘記了也無妨,我記性好,帶你溫習一下就好了。」
10
床帷方寸間,謝連安衣襟大開。
我目光從他的脖頸到飽滿的胸膛,
再到精瘦的腰腹,真是慘不忍睹。
仿佛為了證明我的兇殘,他側了個身,讓我瞧瞧背面。
抓痕觸目驚心。
刻在骨子裡的一些東西突然被激活,我后知后覺地明白,我的情期到了。
舔了舔幹澀的唇,我弱弱道:「我昨晚真這麼兇殘啊?」
謝連安眼皮一合,給了肯定的答復。
又塞給我一盒藥膏,虛弱道:「也不知道這藥有沒有用。」
「我現在真是渾身都疼。」
我自覺接過,給他抹了起來。
哎,這凡人身體還是太弱了。
我下手極輕,他卻仍時不時輕哼一聲,真如一朵被暴風雨摧殘至極的嬌花。
我愧疚地低頭,擦得更小心了。
謝連安突然幽幽開口:
「唉,如今我一沒玉佩,
二沒清白之身,這天下哪還有姑娘肯嫁我?」
「曈蔭,你得對我負責。」
我手指一顫,「怎麼負責?」
謝連安眼神很不滿,盯著我兩瞬,「罷了,指望你開竅,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凡人講究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和從一而終,曈蔭,你救了我,又要了我,你這一世,只能是我的人了。」
我對上謝連安認真的神色,又想起看的那些人妖虐戀話本子。
有點迷茫,有點惆悵。
謝連安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的一世對我來說不過打個盹兒的功夫……
怎會和他一生一世?
我告訴他真相,恐會嚇到他。
那只能騙他,但出家人不打誑語。
我糾結起來,謝連安卻突然急了。
「曈蔭,
你休想賴賬!」
他神情又兇又惡,一副賴上我的模樣。
我腦子裡急得腦漿直轉。
忽的想起話本子裡的對白,撿了兩句用來拒絕。
「連安,我一沒李女娘有錢,二沒劉女娘聰慧,三沒趙女娘美麗,你跟著我,也是虧的。」
「這般苦日子,你跟著我圖什麼呢?」
誰知謝連安竟毫不在乎,淡然道:
「這或許就是話本子裡說的,」
說著他掏出枕頭下的話本子——我昨晚看的那本人蛇虐戀文:「再生緣,蛇君大人哪裡逃」。
柔弱道:「我可能是中了你的毒了。」
藥正擦到他脖頸的牙印處。
我看了看那結痂的牙印,又想了想他的話。
手中的藥瓶哐當落地。
猶如遭了晴天霹靂般。
我,居然是一條毒蛇!
謝連安身上這些青青紫紫的痕跡瞬間說得通了。
不是我兇殘,是他中毒了。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謝連安說的也是話本子裡的臺詞。
但那是后一頁的內容了,我還沒看到。
該S的謝連安居然背著我把一整本都看完了!
11
我急得咻地翻身下床,一溜煙兒地跑到前堂,抓著王大夫問:
「凡人中了蛇毒該怎麼辦?」
王大夫不吝賜教,「那可遭了,若救治及時,還能留一條命,但很可能要截肢斷腿,若發現太晚,恐小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