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他就捧著一束俗氣的玫瑰花,出現在了宋家別墅門口。
他還特意換了一身看起來更“精英”的西裝,頭發上抹的摩絲估計能粘住蒼蠅。
我坐在二樓的露臺上喝茶,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聲也毫無阻礙地傳了過來。
【宋家的父母肯定喜歡看起來穩重上進的年輕人,我今天的打扮一定能給他們留下好印象。】
【只要我表現得足夠深情,足夠后悔,他們看在我和知意過去的情分上,肯定會心軟的。】
我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哥們,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你那不叫穩重上進,叫油膩。
管家把他請進了客廳。
我爸宋明遠和我媽趙文君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喝咖啡,
營造出一副歲月靜好的豪門日常畫面。
實際上,他倆的內心戲就沒停過。
宋明遠:【這小子就是拱了我家白菜的那頭豬?長得也不怎麼樣嘛。還沒我年輕的時候帥。】
趙文君:【哼,一身的廉價香水味,還想來騙我女兒?
我趙文君的女兒是這種貨色能肖想的?今天不讓他體驗一下社會的險惡,我就不姓趙!】
王文傑顯然沒有接收到這股S亡電波。
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王文傑,是……是知意的朋友。”
他沒敢直接說自己是前男友。
趙文君女士放下咖啡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知意的朋友?”
“是的,
”王文傑連忙說,“我和知意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
【先套近乎,讓他們覺得我和知意的關系不一般。】
宋伯京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壓迫感十足。
“是嗎?我怎麼聽說,你在一個月前,為了鎮長的女兒,把我們家知意給甩了?”
我哥宋伯京的效率就是高,一夜之間,把王文傑的底褲都查清楚了。
王文傑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們怎麼知道的?這麼快就查到我了?】
他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擠出幾滴眼淚,開始了他的表演。
“伯父伯母,你們誤會了!那都是假的!是我家裡人逼我的!我心裡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知意一個啊!”
他聲淚俱下,
演得跟真的一樣。
“我這次來,就是想求得知意的原諒,我想把她追回來,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對她好,求求你們成全我們吧!”
【只要他們被我感動了,我就成功了一半!】
趙文君女士聽完,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王文傑,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
【喲,這演技可以啊,不去演戲可惜了。】
她慢悠悠地說:“你的意思是,你對我們家知意,是真心的?”
王文傑一看有戲,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真心!比真金還真!”
“好啊,”趙文君笑了,那笑容,看得王文傑心裡一喜,看得我心裡一毛。
“既然是真心,那就要接受考驗。”
她端起咖啡,輕輕吹了一口。
“我們宋家呢,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城東有個項目,最近資金鏈出了點問題,你要是能在一個月內,
拉來五個億的投資,我就承認你對知意的真心,並且不再反對你們交往。”
王文傑傻了。
五個億?
他就是把自己賣了也不值五個零頭啊!
【五個億?她怎麼不去搶!這分明是在刁難我!】
趙文君女士的內心在冷笑。
【蠢貨,這就叫釜底抽薪。那個項目就是你爸公司最大的合作方,我昨天已經讓老宋把資金抽了。
現在讓你去拉投資,我看你上哪拉去。不僅拉不到,你爸的公司明天就得宣布破產。】
我靠。
我媽這招也太狠了。
S人誅心啊。
王文傑的臉色比哭還難看:“伯母,這……這太難了……”
“難嗎?”趙文君挑眉,“追我宋家的女兒,連這點誠意都沒有?”
“我……”
王文傑還想說什麼,我從樓上走了下來。
“媽,跟這種人廢什麼話。”
我走到客廳,看都沒看王文傑一眼,直接對我媽說。
王文傑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撲過來。
“知意!你相信我!我是愛你的!”
我厭惡地皺眉,后退一步。
宋伯京不知何時也出現在客廳,一個閃身擋在我面前,像一堵牆。
【垃圾,離我妹妹遠點。】
我看著王文傑那張寫滿了“算計”和“貪婪”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這種人糾纏,簡直是浪費生命。
我繞過我哥,走到王文傑面前。
“王文傑。”
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你當初為什麼跟我分手,我不想再提。你現在為什麼想跟我復合,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
“我只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我們已經結束了,過去,現在,未來,都不可能。”
“第二,我不是你可以利用的跳板。宋家,更不是你可以攀附的豪門。”
“第三,”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再來騷擾我,或者我的家人,我會讓你和你一家人,在京市,徹底消失。”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地扎進王文傑的心裡。
他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眼前的女孩,清冷,果決,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強大氣場。
這還是那個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鄉下丫頭宋知意嗎?
【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保安。”宋伯京冷冷地開口。
兩個保鏢再次出現,把已經失魂落魄的王文傑拖了出去。
客廳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趙文君女士走過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幹得漂亮,不愧是我女兒。”
內心OS:【啊啊啊我女兒太帥了!剛才那幾句話簡直A爆了!女王行為!】
宋伯京也難得地對我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微笑”的表情。
【有我當年的風範。】
我看著這倆口是心非的家長,
有點無奈。
“追妻火葬場”的戲碼,就這麼被我簡單粗暴地掐滅了。
沒有虐戀情深,沒有糾纏不清。
只有快刀斬亂麻。
挺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陸子昂的。
“聽說你家今天有只蒼蠅。處理掉了嗎?”
我看著這條短信,有點想笑。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是裝了24小時監控嗎?
我回他:“已處理。專業團隊,值得信賴。”
發完,我突然有點好奇。
我聽不到他的心聲,那他……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技能?
比如,
他也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會吧?
這麼玄幻的嗎?
我正想著,陸子昂的短信又來了。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我看著這條短信,猶豫了。
跟一個我完全看不透的男人吃飯……
感覺有點危險。
但……
又有點刺激。
【他在想什麼?】
【他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他到底是誰?】
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我回了一個字。
“好。”
08
我沒想到,
陸子昂請我吃飯的地方,不是什麼米其林三星餐廳,
而是一家開在大學城附近,看起來很安靜的圖書館咖啡廳。
這裡很安靜,空氣裡彌漫著咖啡和舊書的味道。
很舒服。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看書。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那身清冷的氣質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看得是本德語版的哲學書。
我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你來了。”他抬起頭,合上書。
“嗯。”我坐到他對面。
我試著去聽他的心聲。
依舊是一片寂靜的雪原。
這個男人,是真正的“禁欲系”。
連內心都清心寡欲。
“為什麼選在這裡?”我有點好奇。
“安靜。”他言簡意赅。
然后,他的心聲,像是在寂靜的雪原上,輕輕飄落了一片雪花。
【她好像喜歡安靜的地方。】
我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的?
服務員送來了菜單。
我還沒看,陸子昂就對服務員說:“一杯熱牛奶,一份提拉米蘇。謝謝。”
服務員走后,我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提拉米蘇?”
我的口味,連我媽我哥都還不知道。
陸子昂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動作優雅。
“猜的。”
他的心聲再次飄過。
【那天在宴會上,甜品區那麼多甜點,你只吃了提拉米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
觀察力也太敏銳了吧!
他不僅觀察我,還記住了我的喜好。
這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
“你請我吃飯,就是為了討論甜點的嗎?”我試圖打破這種有點曖昧的氛圍。
陸子昂放下杯子,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不好奇嗎?”他突然問。
“好奇什麼?”
“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會彈那首《鍾》。
”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你認識教我彈琴的那個神父?”我試探著問。
陸子昂點了點頭。
“他是我外公的病人,也是我的……鋼琴啟蒙老師。”
我徹底震驚了。
世界這麼小的嗎?
教我彈琴的那個德國老神父,居然是陸子昂的老師?
“他經常跟我提起,他在中國的鄉下,收了一個極有天賦的學生。”陸子昂看著我,目光專注,“他說,那個女孩的靈魂,天生就與音樂相通。”
“所以,那天在馬場,我看到你馴服‘暴雪’的時候,
我就在懷疑。
那匹馬,是我老師從國外帶回來的,性子極烈,只親近他一個人。”
“然后,在宴會上,你彈了《鍾》。那首曲子,是他的最愛,也是他的絕技。”
“所以,我確定了,你就是他口中的那個女孩。”
一切都說通了。
為什麼他對我有一種莫名的關注。
為什麼他的心聲裡會提到“老師”。
原來,我們之間,早就有了這樣一層奇妙的緣分。
“老師他……現在怎麼樣了?”我輕聲問。
自從我離開村子,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陸子昂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去年冬天,已經去世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很難過。
那個慈祥的老人,那個帶我走進音樂世界的人,就這麼走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只溫暖的大手,突然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陸子昂。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點薄繭,不像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別難過,”他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老師走得很安詳。他一直為你感到驕傲。”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心聲,第一次,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
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腦海裡。
【她要哭了嗎?眼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