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老娘的金镯子還給我!你不配戴我們家的東西!”
場面徹底失控,狗咬狗的戲碼比電視劇還精彩。
他們三個人在滿是油汙的地上互揪頭發、抓臉,衣服被扯得破爛不堪。
剛才還在講體面的一家人,現在活像個小醜臺班子。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從容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經偵大隊嗎?我要實名舉報蔣程。”
“他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司公款,數額高達六百萬。”
“對,證據我已經發到你們指定郵箱了,人現在就在鎮上和平飯店。”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鍾,
警笛聲在飯店外響起。
他們衝進包間,在所有親戚的注視下,掏出手銬。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蔣程還沾著菜葉子的手腕上。
他被按倒在地時,還在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過,讓你當眾給我道歉。”
“裡面的飯菜管飽,進去慢慢反省吧。”
蔣程被帶走后,整個飯店大堂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看戲的親戚們生怕惹火燒身,溜得一個不剩。
婆婆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她爬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嫌惡地躲開了。
“曉曉!曉曉你救救程程啊!那是你老公啊!
”
我冷著臉,從包裡拿出一份長長的打印清單,砸在她臉上。
“看清楚了。”
“這是結婚三年來,我為你們蔣家墊付的所有開銷。”
“大到你在城裡住的房子首付和房貸,小到你每個月吃的人參燕窩。”
“一共四百二十萬。”
我看著她瞬間灰敗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限你三天內全部還清。”
“如果少一分,我就去法院起訴,連帶那套房子一起強制執行。”
蘇晴趁著我們說話的功夫,偷偷摸摸想從后門溜走。
門剛拉開一半,一個染著黃毛、滿身煙味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正是村口的二流子。
二流子一把揪住蘇晴的頭發,將她拖了回來。
“想跑?你肚子裡揣著老子的種,今天必須跟我回家結婚!”
蘇晴拼命掙扎求救:“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我瞥了一眼婆婆,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刀。
“對了老太太,忘了告訴你。”
“蘇晴手上戴的那個所謂的金镯子,是假的。”
婆婆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笑出聲:“真正的金镯子,早就被蔣程拿去抵押還高利貸了。不信你拿牙咬咬看?”
婆婆連滾帶爬地撲向蘇晴,一口咬在那個金镯子上。
銅臭味混著劣質鍍金的漆皮掉進嘴裡。
婆婆白眼一翻,氣得當場暈厥過去。
等她再在醫院醒來時,我早就回了城裡。
后來聽說,蘇晴趁亂卷走了婆婆藏在老家枕頭底下的三萬塊棺材本,跑了。
回到城裡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律師,變更了那套婚房的門禁和指紋鎖。
那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為了圖清靜才讓婆婆住。
當天晚上,婆婆從老家趕回城裡,拖著蛇皮袋站在門外進不去。
她在小區裡撒潑打滾,被保安直接趕了出去。
無處可去的她,只能坐夜車回老家,睡在滿是霉味的偏房裡。
而看守所裡的蔣程,一開始咬S不認罪。
他以為自己把賬做得很平。
直到探視時,我把蘇晴為了自保,連夜發給我的他的偽造賬本底單拍在玻璃上。
隔著防爆玻璃,蔣程看到證據的瞬間,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為了爭取減刑,他開始瘋狂攀咬蘇晴。
說蘇晴是同謀,是她策劃了做假賬。
兩個人現在恨不得把對方往S裡整,最好把牢底坐穿。
警方介入調查后,牽扯出了更多不堪入目的髒事。
一堆陳年爛賬全被翻了出來。
最荒謬的,是蘇晴和蔣程這對野鴛鴦的底細。
蘇晴家當年破產,根本不是經營不善。
那年蔣程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惦記上了家境優渥的蘇晴,人家自然連正眼都不瞧他。
為了把人弄到手,蔣程花錢找社會闲散人員做局,硬生生把蘇父套進高利貸的S胡同。
蘇父走投無路,從天臺跳了下去。
蘇晴瞎了眼,
把S父仇人當成落難時的救命稻草,S心塌地跟著他。
半年前,她無意間翻開蔣程丟在抽屜底下的舊手機,在備忘錄裡看全了當年做局的流水賬。
愛意轉頭空,剩下的全是血海深仇。
這兩人也真是絕配。
白天一口一個親愛的,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滿腦子都是怎麼弄S對方。
今天你在我的安神湯裡加兩滴慢性傷肝藥,明天我在你的燕窩裡摻點重金屬粉末。
誰也沒闲著,互相投毒,就盼著對方哪天暴斃。
至於那個引爆全場的肚子,完全是子虛烏有。
孕檢報告是蘇晴花五百塊錢在天橋底下找假證攤做的。
她演這一出,就是為了騙老太婆手裡最后那三十萬“擴建祖墳”的專款,拿到錢就遠走高飛。
那個染著黃毛的二流子,
原本是她花一天兩百塊僱來的群演。
出岔子在二流子沒見過世面。
見僱主年輕漂亮,又能騙出幾十萬巨款,群演動了歪心思,非要假戲真做。
你出錢讓我演你男人,那我不就是你男人了?二流子拉著蘇晴S活要去村大隊開結婚證明。
老太婆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
借了同村老鄉兩百塊錢,買張綠皮火車硬座票,
千裡迢迢跑到城裡找我鬧事,揚言要和我同歸於盡。
連公司寫字樓的大門都沒摸到,
四個身高一米九的安保人員就把她架到了百米開外的綠化帶裡。
我轉頭就在行業大群發了一份電子通報。
洋洋灑灑兩千字。
將蔣程挪用公款、偽造賬目、吃絕戶的勾當列得清清楚楚,附件裡全是實打實的轉賬流水和證據照片。
商場上的人最會趨利避害。
消息傳開不到半天,蔣程那些所謂的合伙人全部退股撤資。
債權人拿著欠條把蔣家老宅圍得水泄不通,紅油漆潑滿了大門。
催收公司通過道上打聽到,蔣程曾以“擴建祖墳”為由轉移了三十萬現金。
幾波人湊在一塊合計,斷定錢埋在祖墳裡。
月黑風高夜,幾臺小型挖掘機冒著黑煙開上山,把蔣家幾代人的墳頭刨了個底朝天。
骨灰盒被扔得東倒西歪,裡面掉出用防潮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三十萬紅鈔票。
次日清晨,幾輛車閃著警燈,在山頭上拉起長長的警戒線。
清明節那天,老太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資格給蔣家祖宗上香。
今天再看,討債的人把用來祭奠的黃紙和劣質線香,
一把把點燃,胡亂插在蔣家老宅貼滿封條的門檻上。
煙霧繚繞,嗆得路人直咳嗽。
這因果報應,分毫不差。
三個月后,蔣程因為身體原因被取保候審。
他從裡面出來時,瘦得兩頰凹陷,像個會喘氣的骷髏。
他打聽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在早高峰的時候跑到寫字樓下。
撲通一聲,他當著幾百號員工的面跪在旋轉門前。
他手裡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我錯了,求老婆原諒”。
企圖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逼我見他。
我沒下樓,而是讓助理去大廳的巨幕屏上投了一段視頻。
那是清明祭祖那天晚上,他在廚房跟蘇晴偷情的監控錄像。
我早就知道他們不清不白,在老屋裡裝了隱形攝像頭。
視頻裡,蔣程捏著蘇晴的腰,笑得極其猥瑣。
“林曉就是我家養的一頭肥豬,等把她的血抽幹了,我就一腳把她踹了。”
“到時候我帶著錢,咱倆遠走高飛。”
視頻裡的聲音通過大廳廣播傳得一清二楚。
圍觀的同事和路人對著他瘋狂拍照,指指點點,罵他豬狗不如。
幾個脾氣火爆的保安沒等我吩咐,像拎垃圾一樣拖著他的衣領。
直接把他扔進了路邊的綠化帶裡。
另一邊,蘇晴的下場更慘。
她沒能跑掉,被那個二流子強行帶回了偏遠山區的村裡。
二流子發現她根本沒懷孕,還欠了一屁股債后,把她賣給了山裡的黑磚窯。
蘇晴在逃跑的時候從山崖上滾下來,
摔斷了右腿。
因為沒錢醫治,腿徹底瘸了。
她找機會偷了別人的手機,哭著打給蔣程求救。
蔣程不僅沒有報警救她。
反而把蘇晴以前發給他的那些大尺度私密底片,打包發給了二流子。
留言說:“這女人隨便你怎麼玩。”
婆婆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
老宅被查封,祖墳被挖。
她只能在鎮上的大街上撿垃圾度日,晚上睡在橋洞裡。
精神已經有些失常了,逢人就說她兒媳婦是城裡的大老板,明天就開大奔來接她。
我冷冷地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這些照片。
我已經把名下的公司股份全部高位套現,房產也掛牌賣了。
籤證已經辦好,我準備出國重新開始。
但在出發前的最后一天。
我租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獨自回了一趟那個祭祖的村子。
我把車停在荒山腳下,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往上走。
蔣家的祖墳已經被挖得七零八落,到處是碎磚爛瓦。
我走到那塊斷裂的墓碑前,點燃了三炷香,插在泥土裡。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攔我。
我打開塑料袋,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點燃了打火機。
紙張在火苗中卷曲,化為灰燼。
那是蔣程當年偽造我父親遺囑的證據。
不僅如此,兩年前我爸突發車禍去世。
經查定是意外,但我在蔣程轉移資產的流水裡,
發現了他在出事前給那個肇事司機打過一筆巨款。
這也是為什麼我明知道他出軌,
明知道婆婆刁難,卻一直隱忍不發的原因。
我要找證據。
我要看著他們爬到自以為是的巔峰,然后再把梯子抽掉,讓他們摔得粉身碎骨。
那份證據的復印件,我昨天已經提交給了檢察院。
單憑這一條僱兇S人的線索,就足夠讓蔣程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槍子。
一陣山風吹過,身后的樹林裡突然傳來腳踩枯枝的聲音。
蔣程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鐮刀,雙眼充滿血絲地從樹后衝了出來。
他顯然是一路跟蹤我來的。
“林曉!你去S吧!”他舉起鐮刀朝我的脖子砍來。
我連躲都沒躲。
潛伏在四周的四個黑衣保鏢如獵豹般竄出。
一人飛踹在蔣程胸口,將他重重按倒在泥地裡。
蔣程的臉被踩在混著香灰的爛泥裡,
還在歇斯底裡地咆哮。
“為什麼!你明明那麼愛我!你為什麼要這麼狠!”
我走過去,昂貴的馬丁靴踩在他那根試圖去撿鐮刀的手指上。
用力碾壓,直到聽見骨裂的聲音。
“愛?從清明節那天,你讓我淋著雨走回去,讓她站在你身邊上香那一刻。”
“那個瞎了眼的林曉,就已經S在雨裡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裡突然竄出一個衣衫褴褸、滿頭白發的瘋女人。
是蘇晴。
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從磚窯逃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玻璃罐子。
“林曉!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拔開蓋子,將一罐刺鼻的液體朝我猛潑過來。
保鏢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拉開。
那罐高濃度的工業硫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精準無誤地全潑在了被按在地上的蔣程臉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荒山的寂靜。
蔣程的臉瞬間冒出白煙,皮肉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蘇晴嚇傻了,一瘸一拐地往后退,被腳下的墓碑絆倒。
兩人在自家的祖宗墳前,發出如同厲鬼索命般的哀嚎。
我冷漠地轉過身,對保鏢揮了揮手。
“報警,叫救護車。”
一個月后。
蔣程因為涉嫌故意S人、挪用公款等多項罪名,被數罪並罰,重判無期徒刑。
他的臉被大面積燒毀,
聲帶受損,在獄中成了一個面目全非的廢人,沒多久就徹底瘋了。
蘇晴因為故意傷害罪,也被判了十五年。
這兩人倒是在獄中全了“共患難”的情分。
監獄考慮到案件的特殊性,將他們關在了相向的牢房。
中間隔著一條兩米寬的走廊,這是他們此生最近也最遠的距離。
他們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透過鐵柵欄的縫隙,用最惡毒的詞匯問候對方的祖宗。
蘇晴嫌蔣程毀了她的名聲,蔣程恨蘇晴潑了那罐毀掉他一切的酸。
這種日復一日的詛咒,比單純的監禁更能折磨靈魂。
蔣家那個老太婆的下場在預料之中。
我的助理在城中村做市場調查時,拍下了一段視頻。
她穿著一件油膩得發黑的舊袄子,
蹲在垃圾站的泔水桶邊。
她把那塊長滿綠毛、被雨水泡發的發糕當成了救命的補藥,
神經質地對著空氣絮叨:“多吃點,懷個大胖小子,咱們蔣家就有后了……”
那雙曾經總是挑剔我做飯不合胃口的手,現在正翻找著發臭的剩菜。
我坐在機場VIP休息室,平板電腦上顯示著最終的資產核算。
蔣程那間被他折騰得瀕臨破產的公司,由於核心業務和渠道都在我掌控之下,
並購過程異常順利。
我的個人資產在短短一個月內翻了三倍。
電視屏幕裡的財經快訊正滾動播報著這起吞並案,
評論員將我標榜為絕地反擊的典範。
手機震動。
老家村長發來一段視頻。
后山那塊地已經被我買斷,工人們頂著烈日,
將蔣家那些碎裂的墓碑和骨灰盒全部清理了出來。
按照我的吩咐,這些東西被遷到了后山最陰冷的亂葬崗。
那裡常年積水,土壤裡全是腐爛的落葉,
連最頑強的野草都長不出來,更別說受什麼香火供奉。
蔣家的根,徹底爛在了陰溝裡。
“女士,您該登機了。”地勤人員提醒道。
我關掉手機屏幕,拉起輕便的登機箱走向艙門。
身后的整座城市縮影在巨大的玻璃幕牆裡,那些關於欺騙、隱忍和鮮血的記憶正迅速風幹。
沒有吸血鬼,沒有糾纏不清的算計。
高空之上的風流很急,我調整了一下靠背,閉上眼。
這一次,
陽光灑在臉上,終於不再有那種粘膩的霉味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