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對話框輸入:「不方便!」
他那邊一直在輸入中,過了幾分鍾。
秦紀深的信息:
「我很想你。」
看著對話框裡的幾個字,一股壓抑在心底的酸澀直衝鼻腔。
他到底憑什麼啊?
想失蹤就失蹤一個月,想來我家就來?
喉嚨幹澀。
我打字飛快:
「不方便!!!現在有個弟弟在我家,比你帥,比你年輕,我們正在準備做飯。」
然后。
手指一滑。
拉黑。
過了幾分鍾。
手機鈴聲又響起。
我沒好氣,「喂」了一聲。
對面是宋祈。
今天不知道是什麼日子?
失聯已久的前情人和許久不聯絡的前夫一起出現。
宋祁的語氣一貫傲慢:
「明晚陪我出席一個酒會。」
我微微皺眉,正想拒絕。
餘光瞥見陳一腰間系著一條粉紅 hello Kitty 圍裙,正專注地給牛排肉按摩。
我忍不住勾唇笑了:
「好啊,前夫,明天見。」
掛斷電話。
我徑直走向陳一:
「弟弟,明天姐姐帶你去酒會啊。」
8
當我穿著小禮服,挽著被我一通精心打扮,西裝革履的陳一出現在宋祈面前。
他那張向來從容的臉瞬間烏雲密布。
「許檸,你什麼意思?」他咬著后槽牙,垂眸盯著我,「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慢悠悠從侍者託盤裡端起一塊小甜品,
唇角微微揚起:
「前夫哥,這還不明顯嗎?畢竟……哪個有點小錢的女人,不在外面玩?」
用他的話原封不動回敬他。
心裡小人狂舞。
漂亮!這局掰得簡直是教科書級別!
宋祈臉色由青轉白,他上前,想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小秘突然跑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宋祁的視線猛地從我身上移開,看向了門口。
身邊竊竊私語聲湧起。
「秦家那位太子爺好像來了。」
「真是他?聽說他除了一些高端會議,這些小場面宴會都不愛露面的。」
這年頭居然還有什麼太子爺?
我捧著我的小蛋糕,在人群中好奇地左右張望。
然后我就看見了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古董高定禮服,
氣勢逼人,被人群簇擁而來的男人。
看清太子爺的臉。
我大腦瞬間宕機了。
他怎麼長得和我B養的鴨一模一樣?
手中捏著的小銀叉滑落到地上。
陳一立刻蹲下身:「姐姐,蛋糕都糊到高跟鞋上了。」
他的聲音在立體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晰。
太子爺那雙銳利的眸子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迅速用晚宴包捂住臉,對身旁的陳一說:「我去個衛生間哈。」
開跑。
身后傳來陳一的高聲呼喊。
「姐姐,你跑反了,衛生間在門口。」
靠。
我徹底S心了。
轉過頭。
秦紀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指,輕輕移開了遮住我臉的晚宴包,
眼底沉黑隱晦:
「你跑什麼呢?」
他靠近我耳邊,用只有我倆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寶寶,昨晚做得爽嗎?
「不是說好,只包我一個?怎麼……你想同時玩兩個?」
我震驚地看著他。
不是,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種話。
現在的情景。
連我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B養的前鴨子竟是京圈太子爺。
而我的不遠處站著清澈又愚蠢的新歡。
前夫端著他的紅酒杯一臉茫然地朝我們的方向走過來。
「秦董,你認識家妻?」
秦紀深看著我,眸光幽幽:
「你還有老公?」
9
宋祁端著他那個破紅酒杯在我面前搖搖晃晃。
我瞪了他一眼:「別晃了。」
他咧出一口白牙,笑道:
「許檸,你認識秦董?怎麼不早說啊?是和許家生意上有往來嗎?看樣子,你們還挺熟的。」
秦紀深從宋祁的手裡接過紅酒一口飲盡,然后看了眼我,說道:
「我倆的確挺熟的。」
我抬眼看他,他也在看我。
秦紀深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的心徹底S了。
其實剛剛我還在想,秦家會不會有什麼遺落在外不幸誤入歧途的少爺?
甚至腦補了一場豪門秘辛。
宋祁主動引起話題,向秦紀深探討起投資心得。
我端著我的小蛋糕,默默退到了一旁。
眼睛瞥向門口,準備看情況就開溜。
這時候。
不遠處的陳一手裡拿著一整塊大得離譜的草莓蛋糕走了過來。
我手舞足蹈,朝他做口型:
「別!過!來!」
他像是眼瞎了似的,越過了秦紀深和宋祁中間的空隙,直直朝我走過來,聲音清亮,笑容甜膩:
「姐姐,給你拿了一塊最大的草莓蛋糕,昨晚你說愛吃甜品又怕胖,但這個蛋糕是減糖酸奶做的,不會長胖的。」
宋祁臉色明顯一僵,轉過頭看我:
「昨晚?他在你家?你們都發展到可以讓他在你家留宿了?」
我沒好氣地回他:「關你什麼事?」
轉頭,我看向秦紀深。
他飲了一口酒,臉色如常,無波無瀾。
10
從衛生間出來。
走廊盡頭。
手腕,
突然被人扯住。
拽得SS的。
是秦紀深。
他不是在和宋祁交流投資心得嗎?
怎麼出現在這?
他猛地將我拉進走廊邊上的一間無人的會客室,將我抵在牆邊,聲音微沉,彎了彎唇:
「你真壞啊,家裡有老公,還在外面包鴨子,包一個還不夠……」
「我、我沒有。」
秦紀深低頭深深看我,眼神驟然沉暗:
「一個月都等不了嗎?是不是我剛走,就跟那個草莓蛋糕……他斷奶了嗎?」
我很認真地說:
「那你誤會了,他是專業的,而且我跟他昨天才認識,只是一起做過飯的關系。」
他咬牙,指尖順著我禮服的拉鏈遊走:
「都做過飯了?
」
做個飯又怎麼了?
而且陳一做飯的確挺專業的。
秦紀深冷冷地笑了,沒說話。
我也很委屈:「我至少很誠實,你還騙我呢。」
他定定看著我:「我騙你什麼呢?」
「你……你騙我你是鴨,還收了我的錢……」
一個月三十萬,我包了他四個月,整整一百二十萬。
還沒算上 2N 的經濟補償金。
他的表情很認真,指尖似有若無地在我的拉鏈扣上打圈:
「許檸,一開始,就是你先招惹我的,在會所門口把我攔住,給我錢,把我當成那個職業,還說要B養我……」
我怔住。
那晚我離婚,
喝醉了,江研說給我在會所找了只最帥的鴨子。
會所門口,秦紀深正巧走出來,肩寬腿長,氣質優越。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卡,自以為很瀟灑地拍在他手上:
「別做了,姐姐養你啊。」
我有些委屈:「我是認錯人了……那你又不說。」
秦紀深垂眸盯著我笑:
「那天,我對你,一見鍾情。」
呼吸凌亂。
我的腦子已經徹底亂成了漿糊,無法思考。
這時候。
門突然被敲響。
陳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姐姐,是你在裡面嗎?」
我剛想開口回應。
秦紀深掌住我的腦袋猛地親了上來。
禮服的拉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下了一大截。
他摟住我的腰,反手將我抵在門板上,將我緊緊禁錮在他和門板之間。
叩門聲又響起,落在我的耳邊。
很近。
我心跳陡然加快。
他的唇貼在我耳廓。
我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輕笑,聲音壓低:
「敏感點?」
我驚訝地看著他。
……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衣冠禽獸?
門外。
陳一的腳步徘徊了一會兒。
見半天沒人應,走了。
「他走了。」我小聲說。
秦紀深低下頭,「嗯」了一聲,用下巴輕輕蹭過我裸露的肩頸,指尖用力,后背的拉鏈被緩緩拉上。
「喜歡嗎?剛才我沒有鎖門,
他如果一推門看見我倆這樣……你不是喜歡刺激嗎?這樣的感覺夠不夠刺激?」
???
他絕對是故意的。
11
從會客室出來。
在走廊的盡頭,撞見了宋祁。
他倚靠在窗邊,嘴裡叼著根煙,晚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凌亂。
我現在沒心情跟他周旋。
打算從他身側繞過去。
宋祁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
「幹嘛?」
我心情很不好,被迫停下。
他的目光在我的肩頸交接處打量,眼裡意味深長。
低頭又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斜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少抽點吧。」
他頓了兩秒,
掐滅了手中的煙:
「你果然還是很關心我。」
我:「……」
宋祁直直看著我,語出驚人:
「你是為了報復我,才跟他倆搞在一起的嗎?」
我驚呆了:「你是因為尼古丁中毒產生了幻覺嗎?」
不然怎麼會發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而且,宋祁怎麼會知道我同時跟他們倆……
他怎麼知道我和秦紀深?
宋祁眼神驟然幽深,輕笑。
「你肩膀上的吻痕遮都遮不住,而且……」他話裡停了兩秒,看了我一眼,「剛才秦紀深問我,秦氏出什麼條件,我才肯跟你離婚?」
我怔住:
「他……他怎麼會這麼說?
」
宋祁臉色一變:「你們不會是在我離婚前就……」
我打斷他:「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
跟宋祁商業聯姻兩年,除了頭一個月給長輩做樣子,后面每個月他幾乎都在出軌。
很多次深夜,我接到了來自不同女聲的「友好慰問」。
宋祁靠近,掀開眼皮:
「許檸,不管你信不信,我當初同意聯姻是因為喜歡你,我真的想過,也許我們能好好在一起。直到后來我發現,你是真的,一丁點都不喜歡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覺得很荒謬,甚至有點想笑。
所以,這就成了他婚姻存續期不斷出軌的理由。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那點微妙又可笑的報復心理也消失殆盡。
不想將場面弄得太難堪。
畢竟,
宋家和許家還有許多商業往來。
我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扯出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
「宋總,不管以前怎樣,以后再見還是朋友。」
說完,不再看宋祁驟然陰沉的臉色。
側身離去。
12
酒會后。
我將手機靜音關閉。
才發現。
陳一給我打了好多通電話。
我回撥過去。
他清亮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來,顯得有些焦急:
「姐姐,你在哪啊?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我回道:「剛才覺得裡面有點悶,我就到處走了走。」
他沒覺出異樣,繼續說:
「姐姐,我剛才在走廊上好像遇到一個變態,他居然手寫支票,要我和你分手!他以為自己在偶像劇裡演霸總嗎?
聽說最近有出現這種專門針對大學生的新型騙局。」
我:
「……
「他可能,真的是霸總……如假包換,資產億萬的那種……」
陳一沉默了一陣。
「霸總又怎麼了!?姐姐,我是絕對不會因金錢而屈服的!」
他飛速掛斷了電話。
我把秦紀深從微信黑名單裡放了出來,給他發消息:
「你別太過分了。」
對面回復:「我怎麼過分了?」
我手指敲擊鍵盤飛快:
「你對他們一個比一個大方!給他們,一個給資源,一個給支票,可你什麼都沒給過我!」
那邊一直「輸入中……」。
幾分鍾后。
秦紀深:
「我是你的。」
「檸檸,我是你的。」
13
很久。
我都沒有回這條信息。
我不會傻到把秦紀深隨口說的情話當真。
這些年。
這個圈子裡。
圍繞在我身邊的少爺紈绔居多,就算偶有幾個演得情深似海,眼底精明的盤算也從沒有真正消失過。
比起家族利益,那些所謂心動,渺小如石子投湖,連一絲多餘的漣漪也激蕩不起。
我的信條一向理性,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所以對宋祁,一向是心照不宣地放任與疏離。
對陳一,他只是個有趣的弟弟,是貧瘠生活裡偶爾貪圖地一點甜趣。
可秦紀深不一樣。
我無法忽視掉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像帶刺的鉤子,精準扎進我自以為是的防御力。
無法輕描淡寫地一笑置之。
風從窗外灌了進來。
空氣裡有了湿漉漉的涼意。
手機屏幕又一次亮起,是秦紀深發來的兩條信息。
「選我吧。」
「你要的我都能滿足你。」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些發澀。
心髒深處,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又狠狠松開。
帶起一陣失重又尖銳的戰慄。
心腔處是近乎陌生的悸動。
我給江研打電話。
「閨閨,」我的聲音有些發幹,「你說,我們這個圈子……會有真愛嗎?」
很久。
江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如果是十年前,十八歲的我,應該會說,去他媽的門第,去他媽的偏見,一切真愛至上……可是,檸檸,我現在,二十八歲了……」
她的話戛然而止。
我們心照不宣。
江研提高聲調,語氣張揚:
「哎,別想這麼多!老娘有錢有顏,一堆男人搶著服務我!他們誰乖,我就讓誰上位,不聽話的小狗都滾蛋,反正家裡那個……」
她無奈地笑了笑。
「家裡那個也只是假結婚,無論我在外面多浪,也懶得管我。」
我捏著手機,沒再說話。
江研通過聯姻嫁給了暗戀四年的 crush,以為得償所願,
也只是落得這樣的結局。
14
回到家。
已經是深夜。
初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