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博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抓住林博士的衣領,聲音因為憤怒和驚疑而有些變形,“病毒?還是某種大範圍的感染?”
林博士的臉色比他更難看,她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衝進一間臨時隔離室,那裡躺著的正是陳浩。
這位曾經的王牌隊長,此刻像條S狗一樣蜷縮在病床上,胸口的傷口已經腐爛見骨,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散發著惡臭。
“不可能……這不科學……”
林博士喃喃自語,她飛快地調取了陳浩的身體數據,
又對比了其他幾十個重症病人的情況。
一個荒謬、可怕,卻又唯一合理的推論,在她腦中形成。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張偉,聲音都在發抖:“上校……是蘇晴。”
“蘇晴?”
張偉愣住了,“她不是已經……”
“是她的異能!”
林博士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狂熱,“她的治愈,不是一次性的!它……它更像是一種持續性的‘鏈接’!她用自己的生命力,強行維持著那些傷口的愈合狀態。現在她S了,鏈接斷了,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
甚至遭到了反噬!”
張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是科學家,但他聽懂了林博士話裡的意思。
蘇晴,那個被他們視為工具和麻煩的女孩,她的存在,才是維持這座基地穩定的基石。
現在,這塊基石,被他們親手推倒了。
“那……那怎麼辦?”
張偉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有辦法補救嗎?”
林博士的臉色一片S灰,她絕望地搖了搖頭。
“除非……除非能讓她S而復生。”
S而復生?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偉的心上。
怎麼可能!
他親眼看著她斷氣,親口下令將她的屍體送去解剖臺。
現在,那具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研究材料”,成了引爆整個基地的定時炸彈。
“該S!”
張偉一拳砸在牆上,牆壁龜裂開來。
他不是在后悔,他是在憤怒。
憤怒於事情的失控,憤怒於蘇晴這個“工具”,竟然在S后,還給他留下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
“馬上封鎖消息!”
張偉迅速下令,恢復了一貫的冷酷,“對外宣稱是變異病毒爆發,醫療中心全面戒嚴!另外,把所有出現症狀的人,全部隔離起來!”
“上校,這可有好幾百人啊!
包括我們大部分的戰鬥主力!”
一名副官驚呼道。
“執行命令!”
張偉的眼神變得狠戾,“特殊時期,用特殊手段。決不能讓基地因此亂起來!”
他們還妄想著能把事情壓下去。
可他們不知道,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絕望,還在后頭。
5
消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當基地裡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都出現了舊傷復發的症狀時,恐慌就像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不是病毒!是蘇晴!是那個治愈異能者搞的鬼!”
“她S了,所以她治好我們的傷口也失效了!”
“天哪!
我的胳膊……是我三年前斷掉的胳膊……又開始痛了!”
真相,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最初的震驚過后,人們的情緒,迅速從恐慌轉向了憤怒。
但他們憤怒的對象,不是將我逼S的基地高層,而是我。
一個已經S去的,無法為自己辯解的我。
“這個蘇晴,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她S就S了,為什麼還要拉上我們!”
“就是!她早就知道會這樣,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她就是故意的!”
“我就說,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她治病的時候肯定就沒安好心!”
“這個掃把星!
白眼狼!我們基地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我飄在研究院的上空,聽著這些汙穢不堪的咒罵,只覺得無比可笑。
是誰,在我活著的時候,把我當成神一樣膜拜?
是誰,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救他們一命?
如今我S了,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了,就立刻翻臉不認人,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的頭上。
這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憤怒的人群,開始自發地聚集起來,他們高喊著口號,衝向了我生前居住的研究院。
“交出蘇晴的屍體!”
“讓她把我們的健康還回來!”
“打倒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們像一群失去理智的瘋子,
面目猙獰,情緒激動。
領頭的,正是那個曾經被我治好了臉上痘痘的女文員,此刻,她的臉上重新冒出了幾顆紅腫的痘痘,這讓她看起來更加歇斯底裡。
“蘇晴這個賤人!她毀了我的臉!我要讓她不得好S!”
她尖叫著,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了研究院的大門。
衛兵們組成人牆,試圖阻攔。
但很快,他們就被憤怒的人群衝垮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進了研究院,他們砸爛儀器,撕毀文件,瘋狂地尋找著一切與我有關的東西。
我的房間,很快被他們找到了。
那是我在這座基地裡,唯一的一片私人空間。
裡面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
書架上,放著一些舊書,
還有李彥送給我的那些,被我做成了幹花的野花。
“就是這裡!這是那個賤人住的地方!”
人群蜂擁而入,他們粗暴地掀翻了我的床,撕碎了我的被褥。
那個女文員,一腳踩碎了裝有幹花的玻璃瓶,用鞋底狠狠地碾壓著那些早已枯萎的花瓣,臉上露出病態的快意。
“燒了!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燒了!晦氣!”
有人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我的書。
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些泛黃的紙張。
也吞噬了,我心中對這個世界,最后的一絲留戀。
李彥衝了進來。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房間,看著那些人瘋狂的舉動,眼睛都紅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他怒吼著,
試圖去撲滅那團火。
“滾開!你這個看門狗!”
一個男人一腳將李彥踹開,“你也是蘇晴的同伙!你幫著她害我們!”
“蘇晴姐不是那樣的人!”
李彥掙扎著爬起來,SS地護在火堆前,盡管那火焰已經灼傷了他的手臂。
“她救了你們所有人!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他的辯解,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換來的,只是更多的拳打腳踢。
“放屁!她那是救我們嗎?她那是給我們下毒!”
“打S這個小白臉!他肯定跟蘇晴有一腿!”
我看著李彥被打得蜷縮在地上,
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
我看著那些曾經被我救過的人,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用最殘忍的手段對待唯一為我說話的人。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冷得像一塊冰。
燒吧。
砸吧。
鬧吧。
你們越是瘋狂,越是憤怒,就越證明你們的恐懼。
盡情地狂歡吧。
因為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6
研究院的騷亂,最終被張偉派來的鎮壓部隊強行平息了。
幾十個鬧得最兇的人被當場擊斃,血腥的手段暫時震懾住了失控的人群。
但恐慌和絕望的種子,已經徹底種下。
張偉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上校,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
”
一名副官臉色慘白地匯報著,“根據最新統計,基地內百分之九十的戰鬥人員,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舊傷復發。特別是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兵,他們身上的舊傷多得數不清,現在幾乎全部癱瘓在床,生不如S。”
“我們的防御力量,已經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張偉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自己的左肩,也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幾年前一次突圍戰時留下的槍傷,當時傷及筋骨,差點廢了他整條胳膊,也是我用異能給他治好的。
現在,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又回來了。
“林博士!”
張偉咬著牙,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林博士,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有沒有辦法?”
林博士抬起頭,她的黑眼圈濃重,眼神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理論上……有一個。”
她聲音沙啞地開口。
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辦法?”
“招魂。”
“什麼?”
張偉懷疑自己聽錯了。
“招魂。”
林博士重復了一遍,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種科學家的偏執和瘋狂,“蘇晴的異能與她的靈魂綁定,她的S亡導致了鏈接斷裂。那麼,如果我們能把她的靈魂重新召回到她的身體裡,
哪怕只是短暫的,或許就能重新建立鏈接,暫時穩住大家的傷勢。”
“這太荒謬了!”
張偉身邊的副官忍不住說道,“這都末世了,怎麼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這不是迷信!”
林博士激動地站了起來,“異能本身就是超越現有科學的存在!既然有異能,為什麼不能有靈魂?我查閱了大量末世前的古籍資料,發現很多古老的文明,都有關於招魂、通靈的記載。這或許是一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科學!”
她打開投影,屏幕上出現了一些古老而詭異的符號和陣法。
“我根據那些古籍,結合我們對蘇晴異能能量波動的分析,設計出了一個‘靈能回歸’儀式。
我們需要她的屍體作為媒介,還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及,一個與她羈絆最深的人,作為‘引子’。”
張偉沉默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復雜的法陣,眼神閃爍不定。
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眼下的絕境,又讓他不得不抓住這最后一根,哪怕是看起來最不靠譜的救命稻草。
“成功率有多少?”
他沉聲問道。
“不足一成。”
林博士坦白道,“而且,儀式有巨大的風險。我們是在嘗試觸碰一個未知的領域,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辦公室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良久,張偉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幹了!”
他的眼神變得瘋狂而決絕。
“馬上準備儀式!需要什麼材料,我親自帶人去找!至於那個‘引子’……”
他的目光,緩緩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基地的臨時禁閉室。
鼻青臉腫的李彥,正被關在裡面。
他是整個基地裡,唯一一個在騷亂中維護我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被林博士的儀器檢測出,與我殘留的“能量場”有微弱共鳴的人。
“就用他了。”
張偉冷酷地說道。
我飄在窗外,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招魂?
真是可笑。
他們把我當成工具,榨幹我最后一滴血,在我S后還要褻瀆我的屍體,利用我最后的朋友。
現在,竟然妄想把我從地獄裡再拉回來,繼續為他們當牛做馬?
我看著林博士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看著張偉那雙為了權力不惜一切的眼睛。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嘲弄。
來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蠢貨,能從我的墳墓裡,召喚出什麼樣的“驚喜”。
7
基地的行動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天時間,林博士所需要的“特殊材料”就被一一找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