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叫林虞的人族女子,便是少主以前在修仙宗門時,那位仗著修為高欺辱少主的惡毒師姐,少主恨極了她。”
“是嗎?可少主待她挺好的呀,吃穿用度都快趕上公主了。”
“噓,這是有隱情的。”
“什麼隱情。”
“據說這位人族女子貪戀少主容貌,在宗門時強迫了少主雙修,而今腹中懷了少主的孩子,待他日誕下孩子,少主便會了斷這個人族女子性命。”
兩個魔族女子當著我的面聊到飛起,完全把我當空氣。
我敲了敲腰間的天門宗傳音玉牌,玉牌的那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又是被魔界人士跟修仙界人士一起無視的一天。
被困魔界,不對,來魔界旅遊的一個月后,我的天門宗玉牌,終於亮了起來。
就在我玉牌亮起的這一天,魔界少主即將成婚的消息,也傳遍了魔界大大小小各個巷落。
承蒙抬愛,魔界少主即將成婚的對象,正是鄙人我。
婚期定下后,我的吃穿用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奢靡浪費。
只不過,在我跟前嚼舌根的魔界侍女一夜時間,全都自動覺悟了啞巴技能。
大婚前一夜,睡得迷迷瞪瞪的我,被手心濡湿的感覺弄醒。
夜明珠的輝映下,棲羽趴在我的床頭,一臉虔誠地舔舐著我的掌心。
“小羽。”我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棲羽眼神迷離,醉意朦朧地看著我,身上的酒氣還未散去。
“你們魔族老祖宗真的是鳳凰不是狗狗麼,
我總覺得你這個行為有點返祖現象,你跟你舅舅要不再翻翻族譜查查?”
棲羽笑了,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他的身后,一對黑翅膀慢慢顯現出來。
“虞虞,你不信的話可以摸摸。”棲羽抓著我的手,硬要我摸摸他的翅膀。
本來就熱愛撸貓的我,完全無法拒絕毛茸茸誘惑。
只是摸著摸著,棲羽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一個垂眸對上棲羽熾熱無比的眼神,我心裡大呼藥丸。
果然,下一秒,我就被一股大力撲倒,字面意義上的撲倒。
5
沒有發生任何不可描述的情節。
棲羽像抱枕頭一樣抱著我,頭深埋在我的肩頸處。
這個行為,更像大型犬類了。
“虞虞,
我不是個好人。”
“嗯。”我嗯了一聲,表示十分贊同。
“一年前,我發現了自己體內的封印。我翻遍了藏書閣,找到了上古秘錄,明白了解除封印,需要一個天生劍心的修士自願獻祭出自己的半身修為。”
“嗯。”
“那本上古秘錄我特意篡改了內容,再設計讓你撿到。”
“嗯。”
“我騙了你,讓你以為獻祭半身修為,是解封了一個天生靈脈被壓制的修仙者。”
“其實,是解封了一個天生血脈被封印的魔頭。”我貼心地補充道。
棲羽抱我抱得更緊:“對不起。
”
這本來就是個任務世界,熟知劇情的我,根本沒有因為被欺騙和背叛而痛心。
所以我本來想說沒關系的,可實在是抵不住困意襲來,我拍了拍棲羽的背以示安撫,一歪頭,沉沉睡去。
次日,天還沒亮,我就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魔族侍女叫醒了。
揉揉眼睛看向身旁的床榻,早已空空。
被迫當了一晚上人形抱枕的我各種腰酸背痛。
始作俑者卻天還沒亮就偷偷溜了,好一個拔枕無情。
在魔界過了一個月公主般的生活,導致我的矯情程度也大幅度上升。
在侍女給我上妝更衣的過程中,我各種哎呦呦外加哼唧唧。
“輕點,我腰疼。”
“慢點,我腿麻。”
“嘶,
溫柔一點,不要扯那麼大力。”
……
明明只是幾句矯情的抱怨,身旁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個侍女卻莫名奇妙地臉越來越紅。
還沒等我琢磨出個所以然,第八個魔族侍女突然竄了出來,朝著我狂搖著尾巴,激動無比地開口。
“林虞夫人,我早就看出了您有禍國殃民,紅顏禍水的潛質。下一屆魔界狐狸精選拔大賽,您可一定要參加,沒您我不看。”
我的視線從頭到尾都被這個侍女的尾巴所吸引,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薅了一把。
侍女的耳朵尖卻突然豎了起來,繼而一把捂住臉,做羞燥狀,嗚嗚咽咽地跑開了。
“別走呀,我還想問你,你到底是哈士奇,還是薩摩耶呀。”
老薩。
呸。
阿哈。
呸。
小八侍女,就這樣莫名羞愧地狂奔而去,十秒后離開了我的視線。
婚禮現場,披著蓋頭的我,一邊跟棲羽夫妻對拜,一邊心裡還在琢磨著小八到底是什麼品種。
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尊主,少主,不好了,天門宗的人來了。”
一個魔界小嘍啰衝進來撲通一下跪倒,大聲高呼。
話剛落地,一陣狂風猛地襲來,一瞬間掀飛了我的蓋頭。
風力之強勁,讓我覺得自己的頭蓋骨也差不多要被掀飛了。
漫天飛沙中,一個長身玉立的人影從迷靄之中踱步走來。
這自帶十臺鼓風機特效的出場,這浮誇做作的走路姿勢,舍三長老其誰。
棲羽從袖中甩出一顆避風珠,
直接平息了這一股妖風。
“三師叔這是何意。”棲羽的聲音有一絲慍怒。
他側臉望向了我,頓了頓后開口:“莫不是,來搶親的。”
說完話的棲羽下意識牽住了我的手,上前半步擋在了我身前。
我覺得男主有點誤會了。
其實,我真沒那麼搶手。
明明是他自己被搶的幾率比較大。
6
“哼。”三長老冷哼一聲,“我,當然是來……”
三長老的手伸向了袖間,仿似要掏什麼東西。
魔尊的神情凝重起來。
在場人皆屏息凝氣。
魔界護衛隊士兵的手都齊刷刷地按在了刀柄之上。
那架勢,只待魔尊一聲令下,便會一擁而上。
“我,當然是來……吃席的。”
三長老從袖間掏出了一個玉石寶盒,打開一看,滿滿的都是各種珍惜的瑪瑙翡翠。
金銀珠寶的光輝奪目,瞬間照亮滿堂人的眼睛。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魔尊笑納。”三長老一臉諂媚。
魔尊從王座上一躍而起,上前一把捧住玉石寶盒,臉上亦是掩藏不住的貪財之喜。
“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真是的,破費了破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狂笑。
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即瓦解。
二人你來我往,
熟絡地像憨憨兩兄弟。
三長老這一招,我願稱之為——人民幣外交。
三長老用一盒翡石當了成功的敲門磚后,一波天門宗弟子湧入了席間大快朵頤。
魔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拉垮,原本以為是一個人的餐食,結果是一堆人的自助餐。
這筆生意,算來還有些虧。
三長老人設不崩,只出一人份子錢,就敢帶一村人吃席,不愧是天門宗最不要臉,呸呸呸,最有種的男人。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后,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倒下了。
魔尊癱坐在地上,左手顫著指向桌上的酒杯,右手顫著指向三長老。
那個姿勢,讓我懷疑魔尊他下一刻就會表演一個僵屍起跳動作。
“你為了毒倒我,竟然不惜連自己也毒倒。
”魔尊難以置信。
三長老則是悠悠轉頭扭向我。
“林虞,說好的下到酒裡,你怎麼都下在菜裡。”
……
我沒有辯駁。
默默拿出了三長老給我的藥粉,當著他的面下到了一杯酒裡。
酒馬上像加了泡騰片一樣狂沸不已,沸騰之后,酒面上還漂浮出了一層厚厚的白沫。
三長老沉默了,本來義憤填膺想指責我的同門師兄弟沉默了。
連魔尊,也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魔界盛宴。
三長老從懷裡掏出了降魔杵,在地上推了一把,降魔杵骨碌碌地滾向我。
“魔神出世,必將生靈塗炭,我輩弟子,當以守護天下蒼生為任。
”
三長老冷冷地用言語敲打我,迫使我動手。
我顫著手握起了降魔杵,眼神空洞地對上了棲羽微震的雙眼。
沒錯,棲羽,就是那個天命預言即將出世的魔神。
“虞虞,你要S我?”
問句。
我沒答。
短暫的沉默后。
“虞虞,你要S我。”
陳述句。
棲羽的眼神,落寞中夾雜著無盡的哀切。
我俯身半蹲在棲羽面前,舉起了降魔杵,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發著顫。
不是害怕,不是驚懼,不是糾結,而是一種即將解脫的開心。
沒錯,就是社畜即將下班的感覺。
這個任務世界的狗血白月光任務,
終於做到了尾聲。
此刻的我,心裡自動播放起了好日子BGM。
7
接下來的劇情我熟讀於心。
林虞在婚禮上突然反水,藥倒全部人后,對男主痛下S手。
只因她認定,男主就是鑑天石預言的下一任魔神。
魔神出世,六界顛覆,血山屍海。
林虞懷著復雜愛恨交織的情緒,用降魔杵直插男主的心髒。
就在降魔杵沒入男主身體的那一刻,男主從袖間掏出了魔刀,同步也刺向了林虞的心口。
你插我一杵,我捅你一刀,夫妻雙雙把命交。
好一個感天動地,你愛我就陪我一起喝孟婆湯的愛情故事。
“我曾答應師尊護佑你二十年,此諾已成。我天生劍心,一心向道。你天生魔種,一念成魔。
或許,從一開始,我們的相遇,便是錯的。若有來世,我只願與你,從未相識。”
我木木地快速復讀了一遍劇本原臺詞,內心只希望早點下班。
念完臺詞的我一把扯開棲羽的衣領,果斷舉起降魔杵。
一狠心,一咬牙。
手起杵落,我戳了一個深度越0.5毫米的傷口。
一陣微風拂過。
我身心健全。
我迷惑地看了看棲羽的袖間,依稀還能看到魔刀的刀柄。
我擦,男主怎麼還不走劇情。
難道是我動作太快了,要不,再來一遍。
我假裝手一抖,降魔杵掉在了地上。
我假裝慌亂地舉起降魔杵,慢動作回放又戳了一下。
棲羽毫無動作,整個人沒了生氣,一臉任我宰割的模樣。
騎虎難下的我,充分演繹了什麼叫帕金森綜合症。
我拿起降魔杵,戳一下抖一下,戳一下抖一下……
來回重復了七次之后,男主的心口上,被戳出了一排北鬥七星。
別說,還有點好看。
我放下了降魔杵,跟棲羽對視上了。
短暫的復雜視線交匯后,兩人異口同聲。
“你怎麼還不S我。”
“你怎麼還不S我。”
三長老還未開口,魔尊卻率先坐不住了。
“靠,你是S人還是擱那刺青呢。老妹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走開我來。瞧你那那磨蹭樣兒,都給我都整冒火了。”
我看了一眼恨不得親自動手的魔尊,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哪個陣營的,大型虛偽舅甥情現場。
我拍拍棲羽的肩膀:“沒事,明年正月,我帶你去剪頭,正月剪頭S舅舅。”
“明年正月?”棲羽聲若遊絲,卻藏著一分難以忽略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