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賜婚風波

城隍廟的夜風裹挾著香灰味鑽進斗篷。我緊握銀針,貼著牆根潛行。鳴翠被我留在府中偽裝成我已睡下的假象,而袖中的毒粉和銀針足以應對大多數危險。

"沈姑娘。"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神像後傳來。我渾身緊繃,只見一個佝僂老者拄拐走出,月光下,那張佈滿疤痕的臉猙獰可怖。

"你是誰?"我警惕地後退半步。

"老朽姓陳,曾是神醫谷的藥童。"他咳嗽幾聲,"當年伺候過谷主和你母親。"

我心頭一緊:"你說知道我母親死因?"

"二十年前,素心師姐為救太后身中奇毒,是林元德給的解藥。"老者壓低聲音,"但那解藥中有味'寒心草',與師姐體內的殘毒相沖...後來師姐懷孕,毒性傳給了腹中胎兒..."

我如遭雷擊:"什麼胎兒?母親只生了我一個..."

"不。"老者搖頭,"師姐生的是龍鳳胎。女嬰健康,男嬰卻因胎毒奄奄一息。

林氏趁機用自己剛死的孩子調換,把那病弱男嬰送出府..."

我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母親生的是雙胞胎?那我還有個弟弟活在世上?

"那孩子現在在哪?"我抓住老者的衣袖。

"被送給了一戶農家,應該就在京郊。"老者又咳嗽起來,"林元德之所以幫林氏,是因為..."

突然,一支暗箭破空而來,正中老者咽喉!我慌忙蹲下,又一支箭擦著我的髮髻釘入柱中。

"誰!"我厲聲喝道,同時撒出一把迷煙粉。

煙霧中,一個黑影翻牆逃走。我轉身查看老者傷勢,可惜箭上淬了劇毒,他已經氣絕。在他僵硬的手中,我發現半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睿"字...

回到沈府已是三更天。我輾轉難眠,腦海中全是老者的話。如果真有個弟弟流落在外,我必須找到他!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明日皇帝要宣佈賜婚聖旨,林氏雖然入獄,但她的黨羽仍在暗處...

第二天一大早,

沈府上下張燈結綵。父親紅光滿面地在前廳接待前來道賀的賓客,就連平日對我不假辭色的姨娘們也堆滿了笑。

"聖旨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讓全府跪伏在地。我垂首聽著賜婚的旨意,心頭卻無半分喜悅。昨晚那支暗箭提醒我,危險遠未結束。

"沈小姐,接旨吧。"太監笑眯眯地遞上聖旨。

我剛要接過,突然一個侍衛急匆匆跑來,在太監耳邊低語幾句。太監臉色大變:"什麼?大理寺走水?林氏逃了?"

滿座譁然。我心頭一緊——果然出事了!

"九王爺有令,增派護衛保護沈小姐!"侍衛高聲道,"林氏窮兇極惡,恐怕會..."

話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窗而入,正中廳中燈籠!火苗瞬間竄上帷幔,廳內亂作一團。

"保護沈小姐!"

侍衛們將我團團圍住。透過人縫,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牆頭一閃而過——是沈雨柔!她不是被關在大理寺嗎?

混亂中,我被護送到內室。

剛關上門,就聽見窗欞輕響。轉身一看,楚臨淵竟然站在窗外!

"王爺?"我趕緊開窗,"你怎麼..."

"事情不對勁。"他翻身入內,眉頭緊鎖,"大理寺守衛森嚴,林氏母女不可能輕易逃脫。除非..."

"有人故意放走她們?"我心頭一凜,"會是蕭家嗎?"

楚臨淵搖頭:"蕭家沒這個膽子。我懷疑是朝中有人想借她們之手對付我。"他握住我的手,"婚禮必須提前,明日我就來接你入府。"

"明日?"我驚呼,"可禮數..."

"命更重要。"他語氣堅決,"我已請太后同意。今晚我會派暗衛守著沈府,你收拾些必需品,其他的王府都有。"

我點點頭,突然想起昨夜之事:"王爺,我可能有個弟弟..."

簡要將老者的話轉述後,楚臨淵眼中閃過驚訝:"我會派人去查。若真有個小舅子流落在外,定讓他認祖歸宗。"

他剛要走,又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差點忘了,

這是下聘的禮單。你過目一下,看還缺什麼。"

我打開禮單一看,驚得說不出話。這哪是普通聘禮,簡直是比照太子妃規格下的聘!金銀珠寶自不必說,光是田產地契就列了三頁。

"太多了..."我喃喃道。

"不多。"他輕笑,"我還嫌委屈你了。"突然壓低聲音,"對了,我查到林元德的下落。他化名隱居在江南,已派暗衛去捉拿。"

我正要道謝,外面突然傳來鳴翠的驚叫:"小姐!老爺叫您去祠堂!"

楚臨淵眉頭一皺:"這麼晚去祠堂?"

"恐怕有詐。"我迅速收起禮單,"王爺先回,我去看看。"

他猶豫片刻,終是點頭:"小心。若有異樣,立刻摔碎這個。"塞給我一個小巧的響哨。

祠堂裡燭火通明。父親背對著我站在祖宗牌位前,背影莫名有些僵硬。

"父親找我?"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跪下!"父親突然厲喝,"你可知罪?"

我一頭霧水:"女兒何罪之有?

"

"勾結外男,私相授受!"父親猛地轉身,手中竟拿著一封拆開的信,"你與那御醫張懷安的姦情,還想瞞到幾時?"

我定睛一看,那分明是我與張御醫討論太后病情的醫案往來,怎麼成了"姦情"證據?

"父親明鑑,這只是..."

"住口!"父親怒不可遏,"我原以為你真得了太后賞識,沒想到是用這等下作手段!明日我就去稟明聖上,取消這樁婚事!"

我心頭一震。父親態度轉變得太快,太蹊蹺...除非...

"你不是我父親。"我冷聲道,"是易容的吧?"

"父親"明顯一僵,隨即獰笑:"小丫頭眼力不錯。可惜晚了!"

他猛地一揮手,祠堂四角突然冒出幾個黑衣人,將我團團圍住!

"林夫人要我代她問候你。"假父親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刀疤臉,"她說,要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悄悄將響哨攥在手心,故作鎮定:"林氏給了你多少錢?

我可以出雙倍。"

"哈哈哈!"刀疤臉大笑,"九王爺的未婚妻果然有膽識。可惜,我們兄弟要的不是錢..."

他一步步逼近,我計算著距離。就在他伸手要抓我的瞬間,我猛地將響哨摔在地上!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祠堂屋頂破開一個大洞!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劍光如雪,瞬間刺穿兩個黑衣人的咽喉!

"王爺!"我驚呼。

楚臨淵一劍逼退刀疤臉,將我護在身後:"沒事吧?"

我搖頭,迅速取出銀針戒備。這時院外傳來廝殺聲,顯然是楚臨淵的暗衛與埋伏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刀疤臉見勢不妙,突然掏出一個瓷瓶砸在地上!刺鼻的煙霧瞬間充滿祠堂。

"閉氣!"楚臨淵一把將我按在胸前。

煙霧中,刀疤臉的聲音漸行漸遠:"沈小姐,想知道弟弟下落,明日午時獨自來亂葬崗..."

煙霧散去,祠堂裡只剩我和楚臨淵,還有兩具黑衣人的屍體。

"他們在引你上鉤。

"楚臨淵沉聲道,"別去。"

"可我弟弟..."

"我會派人去查。"他輕撫我的髮絲,"答應我,別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終是點頭。但在心底,我已經做了決定——若真有個弟弟流落在外,再大的險我也要冒!

次日清晨,宮中突然來人傳喚,說是皇上震怒要問話。原來有人匿名舉報我與御醫張懷安"私通",還偽造了不少書信證據。

"簡直荒謬!"太后氣得直拍桌子,"丫頭昨日險些遇刺,今日又遭汙衊!皇帝,這事必須徹查!"

皇上也是滿面怒容:"九弟放心,朕這就下旨嚴查造謠之人!"

楚臨淵卻反常地沉默。直到出了宮門,他才低聲道:"有人在阻止我們的婚事。"

"是林氏背後的人?"

"不止。"他眸色深沉,"我懷疑...與當年謀害你母親的是一夥人。"

我攥緊衣袖中的半塊玉佩。若真如此,事情遠比想象的複雜。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找回可能存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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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扭轉乾坤

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娘娘,您該換藥了。"軍醫捧著藥碗站在帳外。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楊延光匆匆趕來:"探馬回報,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明日將再攻潼關!"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沒有明日之戰。"他打斷我,"朕已經下令,全軍死守待援。"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次日黎明,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我虛弱地笑笑:"臣妾贏了..."

"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三日後,北狄派來使者求和。蕭景琰在病榻上接見使臣,冷聲道:"回去告訴阿史那摩,若再犯大梁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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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看向蕭景琰,他立刻會意:"準了。正好五皇子尚未婚配。"

使臣退下後,我忍不住揶揄:"皇上怎麼不自己收了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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