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
媽媽一邊罵我一邊眼眶通紅,順帶著用各種激烈手勢表達內心的委屈。
我:「……」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弟弟,很想學弟弟一拳揍到她臉上。
3
眼角的餘光震驚的醫生,我用了忍者神龜的畢生修為,生生壓下胸口的惡氣,勉強道:「媽,我沒高興。」
媽媽怒吼:「那你笑什麼?」
我:「你沒事了,我才笑一下。」
媽媽:「你憑什麼說沒事?有沒有事我不知道,需要你說?」
我:「醫生說輕傷沒什麼事,我才說沒事啊!」
她立即扭頭瞪向醫生:「我沒事?真的沒事嗎?有事的話,我找你算賬!」
醫生嚇一跳,遲疑地說:「要不找個 CT 吧。」
媽媽扭頭:「不照!」
她繼續怒斥我,一邊罵罵咧咧地指責,一邊又開始哭泣。
機關槍一樣噴出來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亂七八糟。
一會兒說我看到她打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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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說我看到是輕傷不該笑。
她一旦情緒激動起來,語言組織能力非常混亂,據說很多文化水平低、情緒控制能力差的家長都有這個毛病。
我努力歸納總結,憑借與她相處將近三十年的經驗得出結論——她認為我在嘲笑她,因而憤怒無比。
事件的核心依舊在於她挨打了。
我內心憤怒到極點,理智尚存,極力壓抑心裡的情緒。
「媽,我沒有笑你。」
「你就有嘲笑我!」
「沒有!」
我們兩個開始為「笑容的含義」進行無意義爭吵,專家在討論蒙娜麗莎的微笑含義時,估計都沒有我和媽媽這麼激烈。
醫生在旁邊的表情很不好看:「要不要做 CT?」
我勉強道:「做!」
失策了,當初為了避免矛盾升級將家人拉到醫院,以為在醫院裡媽媽不會亂來。
沒想到公共場所限制不了媽媽的發揮,卻限制了我的發揮!
我總不能和她一樣不顧不管地大吵大鬧吧。
我還要臉的。
「對不起啊,我們馬上去照 CT。」
向醫生道完歉,拿上單子,我強行推著媽媽出門,轉到一樓放射科照 CT。
因在凌晨,放射科幾乎沒有病人,媽媽直接就照上 CT,過程很順利。
片子需要兩小時才能出來。
兩小時!
鬼知道期間會發生什麼。
「醫生,真的需要兩小時嗎?半小時能不能出結果?現在都沒什麼人,結果應該早出來吧?」
我滿懷希望地詢問。
醫生職業微笑:「對不起呢小姐,我們這邊一般是兩小時出結果。」
大概見我太可憐巴巴,醫生說:「當然,不排除有提前的情況……」
我瞬間高興起來:「謝謝醫生!」
道完謝,我走到候診區,坐回媽媽身邊道:「醫生說片子有可能提前出。」
她嗯了一聲。
見她不再發飆,我松了口氣:「要不去看看弟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媽媽的臉一下子垮下來:「不去!」
我見她臉色,瞬間知道自己提錯了建議。
弟弟剛剛才把媽媽打了一頓,此刻在媽媽眼中,他是一個欺師滅祖的白眼狼,怎麼可能去看他呢?
果然,媽媽說:「周安泰打了我,我是他媽!他怎麼敢打我?還要我去看他,做夢呢!這個白眼狼!」
說著說著,話語裡漸漸帶上哭音。
我的頭又開始疼。
做 CT 打斷了我倆的爭吵,也打斷了她的情緒。
沒想到我不小心一句話,她的情緒又無縫銜接上了。
4
我挺煩的。
說實話,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還被她罵成那副傻逼樣,我能忍到現在全靠多年修煉的忍者神龜功力。
媽媽委屈地哭訴,我真的沒法同情,甚至很想嘲諷回去。
為了避免尷尬,我低下頭掏出手機刷短視頻。
我發誓,我是害怕與媽媽交流才玩手機。
主要是害怕越說下去,會忍不住懟她。
那時我沒意識到,這個行為對媽媽來說是個嚴重錯誤。
「又在看手機!」
伴隨著媽媽的暴喝,一股大力襲來,我的手機啪的一聲被拍到地上,哗啦啦滑得老遠。
我驚呆了,趕緊彎腰撿起手機,手機屏幕已經裂開一條縫。
這可是我才換沒多久的新手機啊!
我氣不過,轉頭怒視媽媽:「你幹嘛扔我手機?」
媽媽比我更怒:「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手機!你媽我坐在你旁邊,挨了打,受了傷,你都不知道關心幾句?」
什麼?
就因為這個原因?!
我真的氣到崩潰,跳起來超大聲地說:「我不是關心過你了嗎?我還帶你來醫院,跑上跑下,你不知好歹,居然打我,還扔我手機!」
媽媽立馬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玩手機,我說你還有錯了?你脾氣怎麼這麼暴躁啊?一天到晚玩手機,你看看你的眼睛多少度了?還有,27 歲還不結婚!難怪你男友要甩你,因為你脾氣古怪,不懂得關心別人,隻知道玩手機!」
我破防了。
我瘋了。
我聲音拔高到幾乎要變形的程度:「你說什麼?你挨打了關什麼事啊?你有氣衝著弟弟發去,為什麼打我,為什麼摔我手機?」
媽媽顯然不認為自己有錯:「你生氣?你哪來的資格生氣!你之前在屋裡絆倒我,我還沒跟你算賬,打你一巴掌算輕的!你還敢給我跳腳!」
「你和周安泰合起伙來欺負我,嘲笑我!我是你媽,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們簡直就是白眼狼,要挨天打雷劈!」
我驚呆,真的,完全沒想到她會以為我故意絆倒她。
「我什麼時候絆倒你啊?是你自己跑過來碰到我的腿,現在怪我頭上?」
媽媽開始撕心裂肺地哭喊:「就是你!周安泰打我!你踢我!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她悲從中來,哭哭啼啼地埋怨。
看得出她真的很傷心。
可關我什麼事啊?為什麼要朝我吼?為什麼要冤枉我?為什麼要朝我發泄?
我忍無可忍:「對!我就故意絆倒你,就嘲笑你!行了嗎?滿意了嗎?」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要不是快要過年,又是凌晨,醫院沒多少人,我估計剛才那通吵架,門口已經圍滿吃瓜群眾。
空間和時間都安靜了。
媽媽瞪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她沒想到我居然不止自我洗白,而是直接承認。
片刻,她更加激動,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嚎。
這就要提到我媽的第二個性格特色——愛宣揚。
如果她認為自己是對的,聲音會拔高,不止說給我們聽,還要讓路人也聽到她的珍稀高見。
如果有人按她的預想說一句「沒錯,是這樣的」,我媽鐵定會激動得滿臉通紅,滔滔不絕地發表長篇大論。
她還喜歡到處講她自己付出多少,家裡人又多難管等等話題,到處宣揚家裡人做錯的事,甚至不惜撒謊。
一開始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後來發現這麼做對她是有利的。
抹黑我們一家人後,眾人以為我們都壞,我媽自然就處於道德高點。
一旦發生吵架之類的事情,她到處哭訴,眾人便紛紛安慰,然後譴責我們幾個,她自然成為最大贏家。
據我觀察,很多潑婦家長,都有這個傾向。
動不動就到處告狀,把家醜告訴親朋好友,試圖讓親朋好友們替她做主,譴責家人。
此時此刻,媽媽積累一路的情緒爆發,站在大廳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鬧得轟轟烈烈。
「我兒子女兒合起伙來打我!」
「兒子打我,女兒踢我!」
告狀,抹黑我們。
「我鼻梁都被打斷了!腿也被踢斷了!」
不自覺地誇張、撒謊。
「我這些年一把屎一把尿地辛苦把他們拉扯大,他們就這樣回報我!」
開始講述自己辛苦,佔領道德高地。
閉嘴!
此刻,我無比希望自己像弟弟一樣失去神智,狠狠揍她一拳!
毀滅吧!
同歸於盡吧!
5
我們家屬於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我媽一直不喜歡我,她最愛弟弟,也把絕大部分的愛給了他。
但我並不嫉妒弟弟,和周安泰的關系也很好。
因為媽媽的愛很窒息,很恐怖。
我慶幸她不愛我。
她不喜歡我,不管我學習。
但她愛周安泰,非常在乎他的前途,故而給他報補習班。
因家庭條件並不好,報補習班讓整個家庭承受了不小的經濟壓力。
媽媽便經常以此壓制周安泰:「安泰啊,為了你,媽媽舍不得買件衣服,工資全給你報補習班了喲,你若是考不好,怎麼對得起爸媽?」
她給我和弟弟都列了賬單,每個月都要匯報一回,告訴我們花了多少錢。
倘若我是獨生子女,哪怕花得少,估計也會成為心裡難以承受之重。
幸好前方有弟弟頂著。
周安泰的花費通常會高出我一大截,我並不嫉妒……真的,我一點兒也不。
因為媽媽拼命地打壓弟弟:「安泰啊,你看姐姐才花這麼點錢,你多花了一千多,成績卻不如姐姐,你覺得自己做得對嗎?對得起我們嗎?」
說到動情處,必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哭訴的內容,時間上可以追溯到盤古開天闢地,空間上可以小到一絲一毫,倘若可以,時間跨越宇宙爆發之前,空間上小到原子狀態也是可以的。
艾賓浩斯的記憶曲線原理在媽媽的哭訴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後,她居然能清晰地記得我未滿月期間尿到她身上的事。
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會杜撰一些內容。
然後下一次就重復的時候,她居然覺得是真的!
然後再下一次重復時,這件事就成為鐵一般的事實。
比如她說我三歲學鋼琴花了她不少錢,起因貌似是她帶我去琴行按了一下鋼琴鍵,在她的嘴裡就成為我學鋼琴。
然後在下一次哭訴時,我已經花費巨額款項買上鋼琴。
下下一次我已經花高價請鋼琴老師在家教導,最後我卻學不好,不得不停了鋼琴課……
然後在她嘴裡一次又一次地添油加醋後,這件事變成了事實。
我算好的。
她集中攻擊的對象是弟弟,畢竟她最愛弟弟。
弟弟各種花她巨款,各種生病,各種撒尿拉屎,無惡不作,最後都在她的教導下走回正路。
我們都覺得是鬼扯,可在艾賓浩斯記憶曲線的幫助下,媽媽已經在一次次重復中深信不疑,堅定地認為她如神一般偉大,拯救我和弟弟於水火之中,為我們拋頭顱灑熱血,簡直付出得太多了!
曾經弟弟考得太差,媽媽說不隻要罰他,也要罰家裡人,實行連坐制度。
那一個月,家裡都在吃素。
弟弟最後哭著保證一定能考班上前十名,我們才吃上了肉。
我不知道爸媽在食堂有沒有吃上肉,反正我那一個月是實打實地沒吃上。
媽媽管弟弟學習,管他的穿著,連他的呼吸也要管……每次弟弟反抗,媽媽都說因為愛他。
一旦反抗,媽媽就容易歇斯底裡,折騰很久,就如同今天在醫院裡發生的這般。
看到弟弟的痛苦日子,我覺得媽媽不愛我真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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