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在外包養了個小奶狗。
吵著鬧著要名分。
為了安撫他,沈晴將我玩命爭取的角色給了他。
她吃定我不會離婚。
更是在新劇發布會上,與他高調戴上情侶戒指。
這場萬人直播中,無數媒體鏡頭朝向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而我隻是平靜地拿出離婚協議書。
沈晴當場砸了桌子,截和我所有的品牌合作。
甚至放話,不出一個月,我定會低聲下氣認錯求復婚。
可後來,在大雨夜裡不要命地飆車,渾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門口求和的,卻是她。
剛回國不久的女人攔在門口,朝她輕笑:
「前妻姐別喊了,他累了聽不到的。」
1
電影《白日》官宣男主角時,我的工作室炸了。
「搞什麼,一聲不吭換人了?」
「這事怎麼沒人提前通知咱們,為了這次拍攝,我們把接下來三月時間都空出來了啊白姐。」
Advertisement
經紀人白姐臉色難看地撥通了電影方的電話,被對面兩三句搪塞過去:
【這事,不如讓謝嶼自己打電話問問晴姐。】
沈晴是《白日》最大投資方,也是我謝嶼的老婆。
工作室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我身上,眼神催促。
我低頭看著男主角的名字,心跟著一沉。
陸言舟。
傳言中沈晴包養在外面的小奶狗。
在這之前,我一直都沒太當真。
結婚這麼久,就算沈晴沒把我放在心上,也沒鬧出過這種擺在明面的荒唐事。
可這次,為了安撫討要名分的小奶狗,沈晴將我拼命爭取來的男主角名額,拱手送給了他。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角色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2
電話打了三遍依然無人接聽,白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回去好好問問,你犧牲了那麼多才拿到這個角色,沒必要為了賭氣丟了。」
可當晚沈晴並沒有回家。
我坐在沙發,從傍晚等到清早,才等到緩緩而歸的沈晴。
她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我喝完最後一口茶,抬眼看她,「為什麼換人?」
「想換就換了,」沈晴毫不在意。
說完她歪頭看過來,笑道,「怎麼,你生氣了?」
沈晴永遠都知道如何平淡地惹怒我。
她走過來,微微俯下身看我,眼底嘲意明顯,好奇地問道,
「什麼都能自己爭取的謝大演員,還會在意區區一個主角名額嗎?」
話裡的挖苦意味明顯。
沈晴曾揪著我的衣領告訴我,
「謝嶼,隻要你討好我,我就能捧你上任何你想要的位置。」
如今,她在用行動向我表明,我當初拒絕她是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若換作以前,我懶得和沈晴爭辯,可這次不一樣。
《白日》於我而言太重要了。
它有著我和那個人所有的美好回憶。
腦海中響起白姐的話,我壓下翻湧上來的情緒,低聲開口,
「為了這個角色,我整整籌備了幾個月……」
「我知道。」沈晴輕描淡寫打斷我的話。
我眉眼一跳,抬頭看她。
「你想拿回這個角色?」
「怎麼辦?」沈晴垂眼看我,低笑道,「可我不想給你。」
3
談話不歡而散。
白姐找了我不止一次,我躺在沙發上沉默半晌,開口時嗓音有些啞。
「沒有賭氣,沈晴知道我有多在意。」
「她是故意的。」
白姐的話猛地頓住,她抬眼看著我,良久才呢喃道,「這算是什麼夫妻。」
是啊,這算什麼夫妻。
本就是一場交易婚姻,沈晴是京圈公主,有地位財力,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死皮賴臉攀上高枝。
可沒人知道,是沈晴當初一字一句承諾的愛我。
不等我同意,謝家便私自點頭,將我送到沈晴身邊。
可漸漸,沈晴便賭氣般和我過不去。
醉酒後她摸著我的臉,一遍遍質問,「謝嶼,我就這麼不值得你愛?」
「沒有我,能有現在的謝家?」
「討好我,不是你們謝家慣用的手段嗎?」
她最喜歡居高臨下看落魄的我。
仿佛憐憫救贖般輕聲引誘,「求我,謝嶼。」
她知道我不會開口求人。
也篤定我為了謝家不會提出離婚。
所以一次次作踐我,看我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
4
沈晴發話。
若我能在後天的晚宴中,拎著她喜歡的蛋糕站在門口接她回家,她便將這個角色還給我。
白姐臉色難看,
「……後天,圈子內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讓你站門口,這不是作賤人嗎?」
「她就算擺明想把位置捧給陸言舟,也不用這樣對你吧。」
白姐勸我,這角色不要也罷,可我還是同意了。
「這部電影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是啊。」
「很重要。」
很不湊巧,那天下了不小的雨。
我撐著傘,站在晚宴門口。
不斷有目光落在我身上,竊竊私語聲不斷。
「聽說他這是為了討好晴姐,當初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何必呢。」
「沒身份沒背景,免不了耍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好丟人啊……但可惜了。」
我默不作聲,看雨水匯成一條線,順著傘檐淌下。
足足等到半夜,我才恍然明白他們口中的可惜是什麼。
這場晚宴,沈晴根本沒來。
我淋成落湯雞,成了全場的笑料。
指尖凍得發抖,沈晴的電話打不通,我卻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聽說你等了一整晚,真不好意思,晴晴飛 S 市陪我過生日了。」
配圖是一張精美的生日蛋糕照片。
我冷眼盯了幾秒,扔了蛋糕轉身往回走。
5
沈晴始終沒有回我電話,卻更新了一條微博。
刪得很快,但還是被人截圖下來。
浪漫的摩天輪中,玻璃倒映下隱約吻在一起的兩人。
白姐大發雷霆,大罵沈晴是畜生。
圈內的消息總是傳得飛快,我成了大家提起都要笑三分的笑話。
就算這樣,我依舊沒拿回這個角色。
沈晴看著我,笑得眼都彎了,
「謝嶼,就算你真的去了,我也未必會把角色還你,畢竟我沒答應。」
她的語氣是一貫的輕描淡寫。
我渾身一冷,抬頭冷眼看她。
大概是我氣急敗壞的Ŧų₎模樣取悅了沈晴,她捂嘴笑得更歡。
「謝嶼,好久沒看到你這副模樣了。」
「可這次的角色定下了,改不了了。」
「但我也不會讓你白等。」
「這樣好不好,」她湊近我,說話的嗓音都帶著笑意,「以後劇本你隨便挑……」
「沈晴。」我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抬頭和她對視了幾秒。
我平靜道:「離婚吧。」
沈晴的笑意猛地僵在嘴角。
她目光探究般落在我身上。
「沒人告訴你,」她抬手,指腹劃過我的臉頰,「有些玩笑不能隨便開的嗎,嗯?」
「謝家眼下洽談的項目,我一句話,就能讓它化為泡影。」
像是驗證般,她剛說完,謝家那邊的消息就彈了過來。
我別過頭。
不用看,都知道消息裡會是讓我怎樣討好沈晴的話。
沈晴垂眼看我,眼底又重新帶回笑意。
她開口,嗓音很輕,卻很篤定。
「謝嶼。」
「你離不開我的。」
6
那天過後,沈晴報復般寵溺陸言舟。
隻要他想要的,沈晴都會送到手。
陸言舟的短信時不時發過來:
【晴晴送我的限量款手表,聽說是你一直想要的款式,給你看看。】
【多虧了你,不然我都遇不到這麼好的晴晴。】
【對了,你不用等了,我要陪晴晴去看煙花。】
這些號碼換了一個又一個,永遠都拉黑不完。
沈晴對陸言舟越好,網上有關我的評論就越多。
鋪天蓋地不斷發酵:
【謝天謝地,謝嶼終於把自己作死了。】
【交易婚姻算什麼,真愛才是萬歲好嗎?】
【謝嶼大哥,什麼時候給我們家言舟讓位??】
【離婚,他怎麼可能舍得?】
所有人都認定我不會舍得離婚。
沈晴也是。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盯著界面上的評論幾秒後,抬眼看著我笑,
「原來你也會在意。」
「那為什麼不能向我求我?」
她低頭湊過來,帶著酒氣的話撲灑在耳旁。
「謝嶼,求我,說些我愛聽的話。」
「陸言舟有的,我都能給你。」
我抬眼靜靜看她。
那晚我要離婚的話,沈晴沒有絲毫放在心上。
這場戲,沈晴始終站在幕後。
她比誰都明白輿論對我來說影響有多大。
可她就是要看我丟盡顏面。
看我孤立無援。
看我求她。
可我不會。
我推開沈晴,「別靠近。」
「你太髒了。」
沈晴愣在原地,臉色一白。
7
謝家的電話再次打來時,我終於回了謝家一趟。
推開門,裡面坐滿了人。
看到我,他們並沒有什麼好臉色。
顯然對於陸言舟的出現,他們很不滿意。
我爸謝濱開口責怪道:
「討好沈晴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好?」
「網上風評如今都成什麼樣子了?」
我冷笑一聲,「你也知道網上都是如何評論謝家的?」
謝濱臉色一黑,「無論如何,這次的項目不能丟,沈晴那邊你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我點頭,「項目不會丟,不過是最後一次了。」
謝濱松到一半的氣又收了回來,「什麼叫最後一次?」
「這些年,謝家撈到不少好處,也該學會獨立行走了。」
「這次項目是我最後的忍耐。」
「事成後,我會和沈晴離婚……」
話沒說完,謝濱的巴掌毫不猶豫扇了過來。
「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沒有謝家,你能有今天?」
我偏過頭,臉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但我沒理會,轉頭盯著謝濱,抬眼冷冷地說完最後半句話。
「以後的謝嶼,也不會和謝家有半分關系。」
後來他們說了什麼,我沒有聽,也懶得聽。
謝家養我這些年,項目結束,也算徹底兩清。
渾渾噩噩這些年,終於能看到終點。
出門後,我抬頭奮力向上看。
日光刺眼,灼得眼很疼。
良久良久,手機消息聲拽回我的思緒。
有關林家繼承人林媛的消息衝上熱搜。
林媛。
我盯著這名字,恍惚間陷入回憶渦旋。
8
夜裡,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是個安靜溫暖的午後。
我看完書的最後一頁,抬頭對陽光下的少女招了招手,
「日後我當演員,就要做這本書的男主。」
少女彎著眼問緣由,我抬頭告訴她,
「我喜歡這個故事,故事裡的男女主會永遠在一起。」
少女撲哧笑出聲,「可故事外,我們也會。」
「我還會看著我們謝嶼成為大演員,成為這部書的主角。」
可後來,也是我親手推開的她。
陰雨天,她攥著傘柄,笑得嘲諷,「是啊,女主從來都不是我。」
我猛地醒來,額頭布滿細密的汗。
漆黑的房間恍若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被緊緊裹在其中,難以呼吸。
9
謝家項目敲定那天。
正好是沈晴公司的新品發布會。
這天前所未有的熱鬧。
因為沈晴會帶陸言舟出席的小道消息一經傳出,數家媒體聞著豪門八卦的味道就趕來了。
臨走前,白姐扯著我的袖口,「一定要去嗎?」
這種正式場合,若沈晴真帶陸言舟來。
就是打定主意讓我難堪。
我這時候去,就是自取其辱。
我點了點頭。
白姐張口還想說什麼,下一秒臉色忽然變得極為難看。
我低頭看向她的屏幕。
發布會的直播現場,沈晴真帶著陸言舟來了。
兩人站在一起,連衣服的顏色款式都花了心思地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