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多:
「那不是崔家的大姑娘,聽說嫁給了那陸家那癱子衝喜,搖身一變成夫人了。」
「崔家二姑娘我是知道的,女工做得麻利,是個正經人家的女兒。」
「什麼夫人,陸家怕是連錢都不願賞她,把人家的布弄壞了,賠也賠不起。」
「那陸家癱兒有怪癖,每夜都能聽到院中女子哭喊,真不知羞。」
「噓……別再說了,你看她那面色……」
……
話本的主角換了個人,可坊間所有的風言風語都一模一樣。
「都別說了!」
這些人說得越來越難聽,崔樂歡終於聽不下去了。
她氣急敗壞,滿臉不耐煩地打開精致的荷包,從中拋出一錠銀子來,冷哼一聲,對著我遙遙伸出了手。
我是庶女,不隻是我的身份,而是我所用的物件,都必須遠遠不及她。
可我的女紅技藝越發精湛嫻熟,做出來的東西花樣巧奪天工,這段時間已經在城中傳揚開來。
那一錠銀,連這布料一角都買不起。
我看也不看,那掂銀子直直地落在地上。
她氣得幾乎渾身顫抖,劈手就打過來:
Advertisement
「賤婦!你什麼意思?」
那巴掌幾乎快挨到我面前。
我閉上眼,那巴掌帶來的風聲堪堪停了。
馬奴站起身,將我護到身後,我隻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
他抿起唇,臉隱匿在夜色中,聲線那樣清楚:
「她說,我與她都不歡迎你。」
嫡姐被徹底激怒。
她居高臨下地走到我面前,將一整隻荷包砸在我身前的地上,扭頭就走。
風中隱約傳來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倒要看看幾日後回門,你嫁的是馬奴,在夫人面前該如何難堪!」
沉默良久,往日還算溫和的馬奴扶在我腰身上的手猛然頓住。
下一刻,他俯下身子,替我撿起了荷包。
帶著粗繭的手忍不住引得我輕顫:
「厭奴……」
聞言,他看著我,目中帶著淡淡的落寞。
許久後,喉結沉了沉,語氣卻含著無限溫柔:
「無礙。」
我重回屋中,拿起剛才繡著的花樣來。
她可真難伺候。
這一世分明遂了她的願,入了富貴人家的門,做了人人羨慕的夫人。
讓她嫁馬奴也不願意,嫁進陸府也不願意。
不過,我並不生氣。
燭燈熄了,身後馬奴眸子黑沉沉,肩寬腰窄,背溝深凸。
他抿著唇,擁著我的細腰。
我頭腦昏沉,卻還是忍不住地想。
前世今生,馬奴依然是馬奴,怎麼都算是薄唇星眸,身子勻稱結實的好男兒。
下工打著赤膊在門前進出,讓人多看幾眼就面紅心熱。
這樣的漢子,是我的夫君。
不動心嗎?
8
回門那日,我獨自一人收拾好包裹。
一連幾日,江厭早出晚歸,時常不在家中,連帶著院中皮毛光滑的駿馬都神色倦怠。
一輛造形繁復的馬車穩穩停在院門前。
「可是這戶人家的崔小姐?」
伴著一聲爽朗的笑聲,駕著馬車的黑衣漢子衝我點頭:
「是了,江厭那小子說你愛穿紫衣,櫻唇瓊鼻,果真明豔動人!」
我遲疑了一瞬,沒反應過來話裡的意思。
一次次拿起鏡子梳妝,看著鏡子裡的姑娘圓臉,皮膚黯淡,本是一張怎麼看怎麼平凡的臉。
此時好似泛著明豔動人的光亮。
那人摸了摸頭:「他要離家一段時日,差我來接姑娘。」
我點點頭,馬車停在陸府門前。
不禁想起崔樂歡那夜哭著求上門求陸家收留時,哭喊著說馬奴酗酒如命,時不時將她打得鼻青臉腫。
孰真孰假,當下分明。
陸府的大門敞開著,門內的下人見到我,也隻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各自忙各自的。
行至正廳,崔樂歡早先我一步,雙眼泛著紅血絲,眼下也隱隱烏青:
「瞧瞧你這一世過得也不怎麼樣,那馬奴前幾日辭了工,竟然都不願意陪你回門。」
他……
辭工了?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
手裡提著的那盒香餅幾乎要散在地上,刺耳的話落在我耳裡,卻隻聽到了後半句。
崔樂歡面色帶有幾分陰陽怪氣,惡劣地勾勾唇,劈手奪過那盒香餅,彎腰在我耳邊道:
「聽姐姐一句勸,不過是一個身份低賤,好吃懶做的馬奴罷了,現在改嫁還來得及。」
來不及反駁,一句冷冰冰的話卻從屋裡擲出來:
「日頭好些了,還不將進兒從屋裡接出來,好吃懶做的掃把星,早該把你掃地出門,也不知陸家娶了你進門有什麼用!」
本是一句埋怨催促的話,落在嫡姐耳裡,卻仿佛觸了電。
她渾身一抖,面色蒼白如紙。
倉促間,一塊沾了血的布料從她的裙間滑下。
裙下都滲著一道道血。
在我微冷的目光裡,她失神般在我耳邊喃喃自語:
「好妹妹,你告訴姐姐,為何到了現在那陸進還是個癱子,你有辦法……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9
三日前,她借了回門的由頭出府求我,實則是為了問出何處能學得徵討男人的秘術。
上一世曾有傳言,陸進病愈,家族崛起,連帶著我都成了他的心尖寵。
卻不知是我四處尋醫問藥,連夜間都挑著燈翻閱古籍。
因此我一眼便看到了陸進臉上、脖頸上的抓痕。
他常年不見日光,膚色也白得徹底。
衝喜當然沒用。
不過是折辱女子的由頭。
陸家又進了好幾房小妾。
崔樂歡每日花枝招展,忙於爭寵,平日裡疏於照料,他面上起了大片瘙痒難耐的紅疹,便更顯駭人。
母子二人望向我的目光充滿惡意,此番邀我前來的目的我也猜出個七八分,但我隻能當看不到。
我梳理好凌亂的衣物,神色平靜。
大夫人上前掐著我的下巴,眉眼和善:
「你也別怪你嫡姐,是進兒整日念叨著他被樂歡迷了眼,前些日子才做了個夢,夢裡是你救了陸家。
「隻要你陪進兒一晚,我記得你的恩情,往後什麼事都有陸家做靠山。
「不過是衝喜罷了,隻要再衝一次……」
我聽著她低聲啜泣,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馬奴還在家中守著我。
該死的人也不會活,更何況……
我並不願意。
我懶得理她,提起裙擺向門外走,卻帶著一群丫鬟僕婦的崔樂歡撞了個正著。
我冷淡道:
「你又發什麼瘋?」
她扯著我的手腕,嘴角翹起,雙手顫抖不止,仿佛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隻是一晚而已,你前世又不是沒和陸少爺睡過,有什麼清高碰不得的。」
我立刻反唇相譏:
「你清高,你了不起,陸府的男子眾多,你怎麼不挨個陪著睡一覺。
「姐姐,你可是陸家少夫人做不下去,轉行當老鸨了!」
她一時語塞。
幾個體壯的僕婦將我團團圍住。
見威逼不成,崔樂歡又伏著我的肩膀哭起來:
「妹妹,我知道你做人和善,前世我走投無路,是你求了大夫人將我接回來。
「隻這一次,就這最後一次,你幫幫陸家,也是幫幫姐姐……」
最後一句話尚未說完,她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再抬頭,唇角上揚,臉上卻一滴淚沒有,唯餘刻骨的怨毒。
不知為何,我幾乎笑出了聲。
原來前世一切她悉數知曉,卻依然處處與我針鋒相對。
日復一日,年又復年。
執念熬成了嫉恨,為虎作伥,見不得他人半分好活!
10
陸家正廳內,幾個僕婦押著我。
大夫人高高地坐在主位,旁邊是擦著淚的崔樂歡。
陸進癱在榻上,嘴角掛著一絲涎水,順著下巴緩緩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片湿潤的痕跡。
崔樂歡連忙扶著為他順氣。
我冷眼看著這家人宛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唱一和,越發覺得可笑。
於是真就笑出來:
「姐姐,你心裡恨嗎?
「自那夜你我雙雙咽氣而始,你可知結局既定。」
她慌了,雙拳緊握,袖中的手咯咯作響。
幾乎想上前捂住我的嘴,劈手就打:
「賤婦!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來人,請出家法。」
牙尖刮過紅唇,劃破皮肉帶出了血珠,也帶出了我心中的萬千恨意。
那根沉重的鐵棍我曾經領教過不知多少次。
直教人皮開肉綻,體無完膚。
就在我即將窒息之時,一陣天旋地轉。
絕望時刻,門口忽然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誰敢動她!」
江厭走過來,一點點解開我手腳上的麻繩。
我呼吸滯了一瞬,直到眼前模糊的人影重新清晰。
下意識掙扎,推他離開這裡。
他隻是馬奴,我不該,至少不該……
因為我的事情,拖累他一次又一次。
我以為在陸家的事情解決後,可以再尋個地方重新生活,他做工,我織布……
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重新變得歪斜模糊,幾乎要壓不住眼裡的酸澀淚意。
但他隻是輕輕按住我。
極淡地瞧著身側押著我的人。
冷冷開口:
「放開她。」
有個膽子大些的僕婦還想叫罵:
「不過區區一個我府上的馬奴,膽大包天的東西!」
話音戛然而止。
屋內突然很靜。
靜到能聽見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臉色發白地看著他身後。
連我也看見了,那裡有十來個粗壯黑沉的漢子,沉默地立在屋外,像一堵圍牆,腰間懸著的是河東江家的牌子。
江厭沒再言語。
可崔樂歡渾身都在抖。
她好似想起什麼。
冷汗一滴滴從她額頭上滑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隻是與妹妹開個玩笑罷了,隻是,江郎可還記得我?」
11
他應當不記得。
耳邊人聲嘈雜,江厭的眼裡似乎隻有我:
「別怕。」
男人高大沉默,將我發上歪斜的錾子扶起。
他側臉真好看,稜角分明,手背卻有青筋隱約暴起。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陸進身旁的鶯鶯燕燕驚呼一聲,手帕遮住半張臉,悄悄立到了我身後。
她們都是些下人的孩子,親爹親娘已經去世,也沒人管她們,就這麼被親戚發賣,被夫人強迫。
即使我多加照拂,仍然沒幾個能度過一個完整的冬天。
因為我的重生,她們能選擇一條屬於自己的重生路。
大夫人還不明白,她強撐著站起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陸府雖然落魄,卻也容不得你們江家撒野。」
我瞥了她一眼,任由江厭把我扶正,心下了然。
我拉起身後女子露出的一截藕臂,沉聲道:
「縱然富貴顯赫,不能無視王法,濫用私刑於女子,更不應將欺凌女性視為消遣。
「這屋中被陸進或強娶,或誘騙進來的女子,成婚之後,日日以淚洗面,稍有不從便肆意打罵,折磨致死的又有幾個人!」
那女子神色一滯,緩緩低頭,再拿開手掌時,指尖血跡斑駁。
大夫人瞬間喉間一哽。
崔樂歡面露驚恐:
「你方才的一切,難道都是演的?」
不全是演的。
我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至少,我沒打算過平安無事地回去。
江厭站在我身後, 臉色冷沉,目光寒涼。
手臂肌肉結實而有力,線條流暢利落,帶著一種沉澱過的氣場。
我悄悄捏了捏他臂上的腱子肉。
沉默半晌, 男人微微一僵。
喉間一哽, 低沉的嗓音帶著掩蓋不去的薄怒:
「以江家名義將受過凌辱的女子帶回去, 明日一並送上官府,當面對質。」
12
聽說,陸家近幾個月也不太平。
甚至倒得很快。
官府原本想對陸進處以剕刑,念在他早就是個癱子,改為罰沒了陸家的店鋪與田產。
抄家那日,大夫人拼命阻攔, 被官兵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地上,哭成了淚人。
其實她早就明白陸進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隻是慣子心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夕之間,曲終人散,她終於想起催促嫡姐去搶,可尋遍整個院子,都沒找到嫡姐的影子,隻見到廂房內一片狼藉。
崔樂歡不知去向。
因而我更好奇嫡姐的遭遇。
可江厭拉著我回江家見過父母,我也隻得作罷。
後來, 聽說江家出資將那些可憐女子悉數送回了家。
我想了想, 拿出積攢下來的那筆錢財,二五添作十,在城裡開了間女工鋪, 僱下願意留下的幾人。
銀翹也在其中。
我終於徹底離開了前世生活了幾十年的陸府。
搖身一變成了城裡開連鎖鋪子的崔家小姐。
大夫人眉宇舒緩,又指向我。
「(自」我仍然在窗前繡著那朵還未繡完的牡丹花。
不過從馬奴的小院, 挪到了江家富麗堂皇的宅子裡。
江厭耳尖微紅, 換下馬奴衣服,蜜色的胸膛伏在我面前, 竟有幾分局促。
「小姐……」
視線緊緊粘在我的唇上。
不解。
怎麼還是改不了這稱呼?
我微微嘆口氣,勾唇笑開,將目光投向窗下。
天正藍, 水正清。
窗下放著那封崔樂歡不知託誰送來的求救信。
輾轉反側,她南下尋親,還是做了一戶人家的妾室。
大夫人善妒, 入門那日將茶水一滴不剩地潑在她的頭上,冷聲呵斥:
「不知羞的蹄子, 別妄想用你那張臉勾引老爺!」
嫡姐生得美。
高門宅第的手段自是不比還有大夫人護著她的陸家。
她不堪折辱, 在信件末尾又向我求救, 句句泣血,哭訴願意做個洗腳婦。
我隻覺得想笑。
於是扯扯嘴角,付之燈燭。
或許人這一生,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極深的執念。
愛不得,放不舍,求不能……
既為過客,又何必執著。
窗外, 陽光漸暖,春意融融。
一對鴛鴦沉睡。
自此前世今生,化為舊夢。
(全文完)
我撿了個清純貧窮男大。 我幫他還債,助他上學。 可惜差七歲,他對我冷淡又疏離。 直到一個與他同齡的女孩出現。 我親眼看著,他為她魂不守舍,輾轉反側。 分手那天,他如釋重負,頭都沒回。 我卻在當天出車禍,新聞說我死了。 多年後重逢,他崩潰地抓住我:「姐姐,我就知道你沒死!」 「是沒死。」我笑意盈盈,「但姐姐不要你了。」
成人禮那天,我撲倒了將我一手養大的小叔叔。可他隻是摩 挲著我的蕾絲裙邊,沉聲:「滾下去。」後來我如他所願, 帶了男友回來見家長。
"首富認親當天,全村的人都看向了村花,說她一定是首富的親閨女。 還嫌棄地瞪了我一眼,又髒又黑,跟首富八竿子打不上一撇。 然後…… 在村花撲上去撒嬌的那一瞬,首富抱著我嗷地哭出了聲: 「老天開眼,我北京的 376 套房子,終於有閨女繼承了。」 "
閨蜜離婚了,我說我也要離婚,所有人都笑了。 薄也跟著嘲笑我:「你閨蜜有事業有學歷,離開男人獨自美麗,你有學歷有錢嗎?就敢離婚?」 我當初 985 輟學陪他創業,現在卻成了學歷汙點。 他覺得我配不上他了。 見我沉默不語,薄也笑得更加大聲:「所以你湊什麼熱鬧,你離了我還有什麼?你離開我能活嗎?跟她學,你也配?」 我說:「能。」 我覺得薄也挺逗的,我可以分走他一半財產,離了他哪裡不能去,什麼樣款式的男人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