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能和媽媽告狀說食堂的飯飯不好吃,不然會被打S的。」
「洪博就是說不好吃,不吃飯,被抓走關到小黑屋打S了。」
我聽完嚇得立馬去慰問洪博媽媽。
洪博媽媽卻給我回了個問號,隨即發了洪博大口吃飯的視頻過來。
「胡說八道什麼呢!他現在吃飯可積極了,我謝謝老師還來不及呢。」
我明白兒子在胡說八道,正準備教育他,不許胡說。
卻沒想到兒子卻皺眉說:「媽媽,洪博吃芹菜會吐的,他怎麼在吃芹菜?」
1
我盯著陳承仰起的小臉,心髒猛地一沉。
對啊,洪博吃不得芹菜。
這事兒我記得很清楚。
剛入園那天,洪博媽媽還拉著老師的手反復叮囑,聲音裡很是焦慮。
「您一定要記好,洪博碰不得芹菜,哪怕一點點都會喘不上氣。」
后來幼兒園組織搖滾沙拉實踐活動,小朋友們不知道,
非要往洪博碗裡夾芹菜。洪博吃了一口,立刻喘的上期不接下氣,把全班小朋友都嚇哭了,這其中包括我兒子。
洪博媽媽氣的在家長群裡直接艾特了對方家長。
「這要是出了事誰負責?老師怎麼不盯著?」
對方家長覺得她小題大做,懟了回去。
兩家人在群裡吵得不可開交。
最后還是園長出來調解才勉強平息。
這件事當時在群裡鬧得沸沸揚揚,所以我印象很深。
我蹲下身,看著陳承。
「承承,你再好好想想,真的看到洪博被老師抓走了?」
我想起之前刷到的視頻,小朋友總把想象當現實,雖然不撒謊,但是會胡說八道。
可陳承的眼神卻異常認真,他皺著小眉頭,不像在說謊。
「是真的媽媽,那天上課,洪博打瞌睡,就被一個老師拉走了,那個老師戴著帽子,我沒看清臉。我看見洪博回頭喊我,哭著說不去,臉都白了,特別害怕。」
「那小黑屋呢?」
我追問,
心揪成一團。「下課后我去找他,我聽見樓梯拐角有聲音,就偷偷走過去,看見那個老師把洪博推進最裡面的小房間,門是黑色的。后來我就聽見洪博哭,再后來,就沒聲音了。」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陳承從不說謊,上次在超市拿了顆糖忘了付錢,走出門后又拉著我回去補款。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編造出小黑屋的說法?
我強壓著心慌,給洪博媽媽發去了信息。
又拉著陳承往活動室走,正好撞見紀老師在給小朋友發貼紙。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紀老師,今天沒看見洪博呀,他是不是不舒服?」
紀老師把貼紙遞給旁邊的小朋友,才轉頭對我說:「哦,洪博媽媽說他今天要去醫院體檢,就請假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洪博媽媽發來的消息。
2
我點開洪博媽媽的消息。
「你看我就說吧,現在洪博吃飯香得很,以前挑三揀四的毛病總算給治好了。
今天帶他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對啥食物都不過敏了。多虧了新來的紀老師,說是用了什麼脫敏療法,我現在謝老師都來不及呢。」我盯著這段話,眉頭越皺越緊。
過敏哪是說好就好的?
那麼多醫生都束手無策,怎麼紀老師一個脫敏療法就能根治?
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字斟句酌地回復。
「姐,你別太著急高興,過敏這事兒不是小事,醫院都沒轍的事,怎麼會好得這麼容易?而且陳承說,他看見洪博被老師帶走,還進了小黑屋,雖然你發了視頻,但我總覺得不放心,你趕緊檢查下洪博身上有沒有傷,要是真有問題,咱們一起找幼兒園問清楚。」
聽我這麼說,洪博媽媽也有點擔心,說立馬去檢查。
我握著手機等了十多分鍾,心裡七上八下的,盼著洪博沒事,但又有點奇怪陳承為什麼要這麼說。
突然,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洪博媽媽。
我趕緊接起,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電話那頭劈頭蓋臉的罵聲砸懵了。「你這人怎麼回事啊,自己家孩子不會教,就讓他亂說話嗎?我剛問了洪博,根本沒有被老師帶走進小黑屋那回事。陳承這孩子怎麼回事?他倆明明是好朋友,居然這麼咒我們家洪博。都是你沒教好!害得我剛才又緊張又害怕,你說你這叫什麼事!」
我握著手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趕緊道歉。
洪博媽媽這麼說那肯定是孩子真的沒事,如果洪博真的受了傷,作為媽媽,她肯定第一時間找幼兒園討說法,不會對著我發火。
難道陳承真的在撒謊?
可我太了解陳承了,他從來不會編造這種離譜的事。
我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掛了電話后,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半天,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親子活動結束后,陳承累得靠在我懷裡就睡著了。
我看著他熟睡的臉,終究沒忍心再追問,只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心裡想著等明天再說。
3
晚上快十二點,老公陳起元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他是警察,最近一直在忙一個綁架案,經常早出晚歸。
我把他拉到沙發上,把白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連陳承的話、洪博媽媽的反應,還有紀老師的反常都沒落下。
陳起元聽著,先是皺了皺眉,隨后卻笑了笑。
「你啊,就是太緊張了,哪有那麼匪夷所思的事?小孩子不一定會說謊,但很容易把現實和想象混在一起,亂講話。再說了,幼兒園都是監控,家長隨時能調來看,哪個老師敢這麼大膽,當眾把孩子帶走,還關小黑屋?」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前幾天我不是給承承講了個仇人綁架對方孩子的案子嗎?就是想教育他別跟陌生人走,說不定他是把故事記混了,套在洪博身上了。」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點地。
確實,小朋友的腦回路有時候很奇怪,陳承之前也把肉松蛋糕說成長毛的蛋糕這種啼笑皆非的話,
或許這次真的是他把故事和現實弄混了。第二天一早,我特地送陳承去幼兒園。
剛到學校門口,就看見洪博和他媽媽走過來。
洪博穿著藍色的小外套,蹦蹦跳跳地,看見我們就揮著小手喊:「陳承!阿姨!」
臉上滿是天真的笑容,看起來精神很好,一點不像受過委屈的樣子。
我松了口氣,趕緊拉著陳承走過去。
「姐,昨天的事真對不起,都怪陳承年紀小,把聽來的故事當真了,還讓你擔心了。」
洪博媽媽臉色還有點不好,但看洪博和陳承手拉手笑得開心,也緩和了語氣。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也不是故意的。以后讓他少聽點亂七八糟的故事就行。」
看著兩個孩子一起走進幼兒園,我心裡的疑慮終於消散了大半,轉身準備去上班,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當天中午午休剛結束,家長群裡就瘋狂彈出消息,紅色的未讀提示一條接一條,看得人心裡發慌。
我趕緊點開,群裡已經炸開了鍋,有家長發了一張現場照片。
幼兒園的小魚池邊圍著幾個老師,緊接著,一條消息讓我渾身冰涼。
「剛才老師通知,洪博掉進小魚池裡,沒救過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早上還蹦蹦跳跳跟我打招呼的孩子,怎麼會突然淹S,他現在該有多崩潰?
還有陳承說的洪博被老師帶走進小黑屋,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4
幼兒園提供的監控片段畫面裡,午休時孩子們都躺在床上,洪博卻悄悄坐起來,趁著值班老師轉身整理被子的間隙,輕手輕腳地溜出了休息室。
他一路走到操場,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小魚池走去,伸手抓住池邊的欄杆翻了進去。
水面瞬間沒過他的頭頂,他在水裡掙扎了好幾下,小手胡亂揮舞著,可周圍沒有一個人。
沒過幾秒,他的身體就慢慢沉了下去,水面很快恢復了平靜。
我看著監控裡的畫面,心裡滿是震驚。
洪博平時很怕水,上次班級組織玩水活動,他連淺水區都不敢進,怎麼會主動翻進魚池,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我突然想起昨天陳承說的話,后背一陣發涼,趕緊給洪博媽媽發消息。
「姐,你先別太難過,昨天陳承說看到洪博被老師帶走,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我總覺得不對勁,說不定有蹊蹺。」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立馬打了過來。
洪博媽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又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憤怒。
「能有什麼蹊蹺!我剛看了完整監控,午休前陳承拉著洪博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后洪博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午覺的時候就出事了!還有你昨天跟我說的那些鬼話,肯定是陳承跟洪博說了什麼,才把他嚇得掉進魚池裡!這件事跟你們家陳承脫不了關系!我們已經報警了,我還要把你們家孩子的行為曝光,
讓大家都看看他是怎麼害我兒子的!」「你怎麼能這麼說?陳承怎麼會害同學?你不能因為傷心就汙蔑孩子,我相信陳承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相信有什麼用?S的是我的孩子你們家孩子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就是害S我兒子的兇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我知道現在跟她講道理根本沒用,她已經被悲痛衝昏了頭腦。
我掛了電話,手還在發顫,趕緊給老公打過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公聽完,語氣也嚴肅起來。
「你別慌,我現在就往幼兒園趕,你也趕緊過去,等我到了再說。」
我掛了電話,抓起包就往樓下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幼兒園。
剛到門口,就看見警車停在那裡,幾個穿警服的人正圍著老師問話。
我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正好碰到老公,他剛到沒多久,正在跟同事溝通情況。
「怎麼樣了?」
我拉著他的胳膊,聲音裡滿是焦急。
「幼兒園已經把監控交給我們了,現在正要找陳承了解情況。別擔心,都是我的同事,他們會好好問的,不會嚇著孩子。」
沒過多久,老師就把陳承帶到了一間空教室,我作為監護人也在場。
他看到警察,眼神很困惑。
陳李警官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