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欺負到我夫人頭上來了嗎？」
「太子哥哥……」
太子裝作沒有聽到，將我護在懷中，看著我，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們夫妻有要事相談，便不留客了！」
送走顧樂棲，我從太子的懷中掙脫。
「剛剛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哪一句？」
太子的興趣一下子便來的。
我有些支吾，一時不知從哪裡說起。
「不過，姐姐說，若你願意可以辭去太子之位，其實……」
「倒是個好主意，只是……晚了。」
太子緩緩拿出聖旨，聖旨所言，要太子只身去往江州，賑災和體察民情。
我心中不安，脫口而出。
「可能推辭？」
太子拍了拍我的腦袋。
「可是舍不得我？」
太子拍了拍我的腦袋。
「可是舍不得我？」
我緩緩搖頭，心中的腹稿此時卻無法吐露半點。
太子轉身望向遠方，語氣之中多了許多鄭重。
「阿之，
宮闱沉浮，數十年的蠅營狗苟，我會有護著自己的手段的。」「有些路，我們不得不走，不是嗎？」
「只是，阿之，答應我，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嗎？」
今日的太子變了。
與平日之中的吃喝玩樂之人，截然不同，
我腦袋昏沉，不知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送走太子，我馬不停蹄地趕到自己在京城的各個宅院，同悉心培養多年的暗衛見面並分配任務。
我將數袋金子放在桌上。
「你們跟著我多年，我必不會讓你們吃虧。」
「京城看似風平浪靜，可我告訴你們，形勢動蕩，可能下一秒便是煉獄之境。」
「可我們都不能慌，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條生路出來！」
8.
便在第二日，流言四起。
災星又現，貴人恐遭不測。
連帶著便是太子失蹤的消息傳入京城，眾人來不及唏噓，紛紛將矛頭指向我。
將我囚禁於太子府，無人能救。
我身邊只餘茯苓，同所有暗衛失去了聯系。
茯苓挑淨剩飯裡的石頭，將飯喂到我嘴邊。
「太子妃別理那些小人，茯苓陪著你，陪你等太子回來。」
我含淚，太子說的沒錯，茯苓是個可靠的小丫頭。
一碗剩飯，我和茯苓各食一半，隨后互相抱著取暖，沉沉睡去。
能吃能睡，才能抗住后面的硬戰。
只是，太子可好？
彈幕所言的結局，難道早一步應驗了？
我不敢多想。
直到柴房之門被緩緩打開。
顧樂棲提裙而入，面容疲憊。
【比眾人早一步原本得知太子失蹤，妹寶亂了心神，好在有我們。】
【利用時機，宣揚「災星降世」的言論，眾人深信不疑。】
【否則，女主性子沉穩，還真的不好對付。】
顧樂棲將一桶涼水潑在我和茯苓的身上，面目變得猙獰。
「顧樂之，我要你給太子陪葬！」
「你憑什麼活著，害了母親，如今又害了太子。」
「明明，你才是最該S的人！」
還未等我看清眼前的情形，
一陣拳打腳踢撲面而來。茯苓護著我，卻被拉開。
我渾身酸痛腫脹，盼不到盡頭……
可我絕不能S在今日。
於是我蜷縮在角落，不至於讓拳頭落在要害。
直到一陣男聲響起：
「住手！」
「樂棲，你瘋了？聖上還未有旨意，我們絕不能輕舉妄動。」
祁安撫平顧樂棲的情緒，將她送至外頭，隨后將身上的厚袄蓋在我身上。
「樂之，對不起。」
我扯著疼痛的嘴角，可還是忍不住嘲諷：
「何必演戲？」
「小人得志，你如今一定很得意吧。」
「不過我告訴你，祁安，小人終究是小人，無論穿上多麼華麗的衣服都只是小人。」
祁安沉默半晌，再度開口，言語之中盡是深情：
「和樂棲成婚才知道，她嫁我，並非因為心裡有我。」
「她在夢裡念著的永遠是太子的名諱，每日所思所想之人也是太子。」
「那時候我才明白，這個世界上將我放在心上的，
竟然只有顧樂之一人！」「世事難料，真心難得。」
「樂之，待我日后籌謀成事，我定會護著你。」
我冷笑，
「不必！」
「不必救我，也不必自作多情！」
「祁安，年少不懂事，可我早就不愛你了。」
「所以，請你滾。」
我將頭埋入草堆，沉沉睡去。
心中慶幸，我還活著，便不會叫這場仗就這樣結束。
9.
醒來之時，被人綁到了破廟。
卻不是我事先安排的暗衛。
我強作鎮定，看不清眼前跪著的人影。
「太子得知自己有危險之時，便要我們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來救太子妃。」
「可太子他，被賊人追捕，掉落山崖，如今生S難料。」
我心中刺痛，一時之間大腦有些空白。
直到收到繡娘飛鴿傳書而來的信件時，才有了意識。
我緊握信件，雙手顫抖。
顧樂棲、祁安，有些賬，我們從此刻開始，一筆一筆結算。
我差人在京城之中大傳謠言。
街頭小巷，凡是人流往來之地，皆是暗哨。
太子屍首已經找到，聖上悲痛過度，難理朝廷之事。
於是，不久便收到了來自於祁安和顧樂棲的消息。
他們若想造反，眼下便是最好的時機。
有了彈幕的預言和天賜良機，他們自當一往無前。
爐灶已點，只待出爐。
臘月初十，又是一年大雪天。
我圍爐暖手，盼望著太子能夠得高人相助，或者能被派去之人找到。
只要熬過嚴冬，便會是春天。
顧樂棲的消息先一步傳來。
顧樂棲和祁安在城牆之下，被埋伏良久的暗衛一網打盡。
我得了消息前去，要祁安吐露太子的下落。
可祁安只是低頭，連連搖頭。
「若我S了，拉上太子，也不算太虧。」
「都是出身貴胄，他一個浪蕩子弟，憑什麼能夠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
「而我如此努力，受盡苦難，為何？為何就要有如今的下場。」
祁安仰天長嘯。
「顧樂之，我告訴你，
尊貴的太子殿下S了，被大雪活活冰凍致S。」「被人找到之時，已經成了冰塊，睜著眼S的，不知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
顧樂棲跟著痛苦哀嚎，趁著看守之人的不注意，掏出了懷中的一把小刀，向我直直刺過來。
「既然都要S，憑什麼你能獨活，顧樂之，即便到了地獄，我也要壓你一頭！」
便在此時，雪花旋轉飄落，我被一只大手拖入懷中，避開了刀尖。
太子拍了拍我的腦袋，有些嗔怪道。
「阿之，要學會保護自己。」
淚水汩汩而流，我連連點頭，至尊之位之人，怎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所謂草包，不過是他想要讓我們看見的。
太子看向祁安。
「你以為你能夠連連晉升，是因為你很厲害嗎？」
「笑話，若非本太子無能，你又如何顯得才華橫溢。」
「如今想來，本太子唱戲的能力倒也是一絕。」
顧樂棲跌坐雪地，再沒有了一絲心高氣傲。
她自詡尊貴，事事要壓我一頭，可如今想來才知道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笨蛋。10.
可我們之間的賬，並未全部結算。
母親忌日那日，我拿了繡娘蟄伏府中多日而得的信件，去到了關押顧樂棲的牢房。
將一杯酒放在了木桌之上。
「母親出事之后，我日日陪著母親，她雖然還是傷心，可看到我和你的時候，心氣還是一點一點恢復了。」
「那時我曾想，若是母親自私一點該有多好，學會逃走，逃到無人認識她的地方去，便不會有日日的流言蜚語，便不會有父親的冷漠。」
「可她還是選擇做了最無私的母親。」
「為了你和我。」
「可你卻成為SS她的利刃！」
「顧樂棲！」
我將信件甩在她的面前，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盤旋掉落。
「你為何要寫母親是你的恥辱？你想讓她S，洗淨自己的罵名。」
「於是她就真的去S了！」
顧樂棲仰天長嘯，絲毫沒有半點后悔。
「我是宰相嫡女，憑什麼受罵名所限制。」
「只有她S了，我才能讓父親喜歡，我才能受世人憐愛，我才能得到心中想要的位置。」
「一切阻礙我之人，都該S！」
「顧樂之，可你憑什麼回來了？」
「我哄騙你走丟，那個女人竟然不顧冬日嚴寒跑到山上去找你,才招致了禍端,這不是活該嗎？」
我拳頭緊握，身體顫抖。
「住嘴。」
「若你再辱母親，我定要叫你生不如S！」
看著眼前猙獰的顧樂棲，淚光流轉，仿若看到了母親的模樣。
其實顧樂棲是長得最像母親的,卻成了刺入母親心髒最毒的一把刀。
我抹掉臉上的淚水,看向桌上的酒杯。
「致毒之酒，飲下痛苦三天三夜便可解脫。」
「若不然……」
我捏起顧樂棲的下巴。
「我會讓你痛苦百倍而亡。」
【怎麼會？難道系統出了漏洞？】
【好像是女主的信念太過強大了,改變了故事的走向！
】【好吧，女二也是扶不起的阿鬥。】
我提裙轉身離去,卻在出門之前頓住了腳步。
「對了，姐姐,你別害怕。」
「我會讓你最親愛的父親來陪你的。」
11.
顧樂棲，祁安因謀逆罪而S，
謀逆者,株連之罪。
我將罪詔親自送到了顧府。
「父親？」
「你的性命和顧府的體面，你要哪一個？」
父親跪倒在地上，拽著我的衣裙。
「父親年歲已高，只覺活著便好。」
我冷笑，滿腔怒火而起。
「你因體面而丟棄母親,挖苦她,貶低她……怎麼此刻到了自己身上，顧府體面便不重要了呢？」
「顧長召，做夢！」
「只要我活著一日，我便不會忘記你對母親的薄情,顧樂棲和你，一個都逃不了。」
其實並沒有選擇。
父親此局,必S無疑。
我只是想看看,從前的母親是不是也是必S的局面。
極致嚴寒的時候,顧樂棲三人被丟棄在了亂葬崗之中,
我沒有著人替他們收屍，任憑他們在寒來暑往中,被抹去任何一絲痕跡。我憑窗而望,總是回憶起兒時母親帶著我和姐姐雪中摘梅花的情景，陷入恆久潮湿的思緒。
一陣寒風起,我裹緊了自己的身子,心中悵然。
那日母親也可以不必S的，體面與否,榮耀與否，全憑人心。
可父親的心中只有他自己。
太子將一席厚袄蓋在我的身上。
「母親可會怪我？將事情做得如此狠絕？」
太子搖頭,摸了摸我的腦袋。
「壞人自當要有惡報,你的母親一定急壞了,沒有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助你,也一定很為你驕傲，能夠在這樣貧瘠的環境中，不言放棄。」
他將我擁入懷中。
「像是冬日的梅花，不畏嚴寒，凌寒獨自開。」
「美矣,嘆矣。」
「可日后，我會好好護著你的。」
太子將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不讓你的母親心疼，也不再讓我心疼。」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