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寶千萬別答應!兩年后叛軍入城,太子會S,你作為太子妃也會被叛軍凌辱致S。】
【你妹妹替你嫁給祁安雖然受了兩年苦,但他其實是前朝皇室的遺腹子。】
【兩年后,祁安就能復國登基為帝,封你妹妹為皇后。】
姐姐嚇得反手將我推出來,「其實妹妹傾慕太子已久,嫁給祁安履行婚約的事,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差點沒忍住笑。
都開天眼知道未來的事了,姐姐怎麼還要選沒用的男人?
1.
太子登門提親那日,姐姐的雙眼閃著從未有過的亮光。
宰相之女,鳳凰之身。
她自詡尊貴,終於要將太子妃之位收入囊中。
可就在太子將婚書遞出的那一刻,姐姐忽地呆愣在原地,僵硬的手懸在半空之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的眼前,洋洋灑灑出現了數行文字。
無人能看見——除了她,和我。
【妹寶千萬別答應!
兩年后叛軍入城,太子會S在叛軍手裡,你作為太子妃會被叛軍凌辱致S。】【你妹妹替你嫁給祁安雖然受了兩年苦,但他其實是前朝皇室的遺腹子。】
【兩年后祁安就會帶著叛軍攻進城登基為帝,你妹妹因此成了皇后。】
祁安,我的未婚夫?
一介文弱的書生,曾是姐姐最看不上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見姐姐半晌沒有動靜,太子的俊臉浮上疑惑。
「樂棲,何不接下婚書?」
便在聲音落下的一剎那,姐姐決絕轉身,幾乎是絕望般將我推入太子懷中。
「太子是妹妹的心上人。」
「一母同胞的姐妹,樂棲不好搶了妹妹心中摯愛。」
姐姐的話語中帶著哭腔。
一語落下,眾人驚嘆。
父親的臉色鐵青。
宰相次女,顧家樂之,聞名天下的災星。
克了母親,又讓宰相險些仕途受阻。
本該本本分分地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書生。
何時竟起了這樣的賊心思?
眾人嗟之嘆之,紛紛搖頭。
災星終究是災星,如何能夠安分守己!
我倚靠在太子的懷中,眼神靜靜注視著姐姐和父親。
嘴角難掩自嘲。
這樣的招數,這樣的場景,並非第一次。
即便同為貴女之身。
可不知為何,無論何事,父親永遠站在姐姐那邊,不問緣由,不探因果。
從前之我,曾怨過,也曾爭過。
可當父親一次又一次的拳頭落在身上之時,我便明白了。
顧家宅院,弱肉強食,而我便是其中最不會被看重的那一個。
我松了松嘴角,按下自嘲的神色。
早該清醒了!不是嗎?
至於眾人的煌煌之言,那便更不重要了。從小到大的各種貶低之語,早已經將我的耳朵磨出了繭子。
我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從太子微動的胸脯前直起了身子。
「樂之,未曾。」
父親看了看我,又將目光落在滿臉委屈的姐姐身上。
終是怒中火燒。
「若沒有,你姐姐怎會這樣說?」
「看來,
你有這樣的賊心思並非一日兩日了。」「為父真是后悔,沒有在你克S你母親的時候,便將你丟到鄉野之中。」
便在父親要抬手在我臉上落下紅印之時。
姐姐哭喊著擋在我的面前。
「父親且慢。」
「不如全了妹妹的心思吧。」
「妹妹是宰相嫡次女,嫁給太子哥哥也不算失禮。」
父親扯著怒音,帶著滿眼歉意看向太子。
「她怎麼配?」
太子漠然,眾人也跟著不敢出聲。
我扯著有些吃痛的腦袋,沒有言語,任憑他們如何安排,左不過命還在就行。
我,只要活著。
活著去探尋心中的那個秘密。
便足夠。
也便在此時,太子一言落下,引得眾人再一次嗟嘆。
「我娶!」
「顧家次女,顧樂之。」
我跟著驚嘆,心中不解,太子的一張俊臉,平靜如水,讓人琢磨不透。
姐姐帶著哭腔,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和著臉上汩汩而流的淚水,惹人心碎。
「那便好……那便好……」
「妹妹嫁給太子,我也能安心嫁給祁安,以報救命之恩了。」
我嘴角扯笑。
姐姐,為了所謂至尊之位,你可真是付出不少!
2.
至於顧樂棲的妹夫,我名義上的未婚夫——祁安,他會作何選擇?
世間事物並非非黑即白,對他,我的心中尚且留存著一絲期望。
一介書生,偌大京城,他曾是最不起眼的一株浮萍。
可我硬生生將他扶上了朝廷,成了翰林院修撰,獨佔鰲頭。
昔日不知飢飽,今日不僅得了飽飯,還在權貴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他說他感念我的籌謀,要一輩子同我相敬如賓。
相敬如賓?聽到這話時,我心裡湧上一股暖流,顧府沉浮,上至姐姐父親,下到丫鬟小廝,何曾有人真正敬過我?
祁安是第一個同我說這話的人,因此,若他不負我,我必不負他。
我手捏繡帕,額頭微微冒汗,心裡數著時辰,直到牆角出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來了?」
「可今日你遲了!」
祁安看著我,低頭默言,沒有作答。
而我視若無睹,像是從前一般,拍去他肩上的落雪。
待最后一絲雪花被拍盡,我的手不自覺收緊,捏住了他的肩膀。
「你曾說,無論貧窮還是富貴,你都會與我相守一世。」
「祁安,若你肯替我搏一搏,我顧樂之,必不相負!」
我看向祁安,眼睛不自然地泛酸。
祁安的嘴角微動,在看向我的一瞬,眼神慌亂躲閃,最終沒有聲響。
落雪無聲,覆蓋指背,我被刺骨的冷意喚醒,收回自己已經微紅的手。
「你不肯是嗎?」
祁安依舊沒有作答。
心髒的溫度降至冰點,身體微微發顫。
「我早該相信,你愛的從來是姐姐。」
「要同我相敬如賓,也只是因為姐姐沒有選你。」
提起顧樂棲,祁安冰冷的面容終於有了責怪之意。
「與你姐姐無關。」
「樂之,我們都是池魚之物,
如何選?重要嗎?」我擦去眼角的淚水,深深呼吸。
「祁安,何必自欺欺人?」
「若你安於自己的身份,又何來今日的榮耀?」
父親替我定親之時,因著我身上的「災星之言」,許多人家的公子都尋了由頭拒絕。
可祁安卻主動找我,說他願意娶我。
彼時他救了姐姐,可姐姐卻S活不認下危難之時以身相許的諾言,轉頭棄了他。
可他表示理解,鳳凰之身,本不該湮滅在彼時祁安住的草屋之中。
可我卻可以。
我緩緩點頭,望向天光,在光亮之中,終於有了一絲釋然的情緒。
原來,從一開始便錯了。
「祁安,是我賭錯了。」
「我顧樂之,願賭服輸。」
「日后,你做你的乘龍快婿,走你的陽關道。」
「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3.
從與祁安相見的香廬寺回來,碰見了姐姐。
她滿臉得意,和以往的許多次一樣,以勝者之姿凝視著我。
卻在看見我手上閃耀的彩镯之時,
還是難掩落寞之態。彩镯是我特意戴上的,太子的諸多彩禮之一。
彩镯迷了姐姐的眼睛,讓她再無法抑制心中的情緒。
「顧樂之,難道你以為戴上了彩镯,便是麻雀成了鳳凰嗎?」
「做夢!」
我若無其事地抬手整理自己的頭發,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姐姐莫要生氣,是宮中派來的嬤嬤要求我戴的……」
聽到「宮中」二字,顧樂棲怒意更甚,滿臉通紅,扯起我戴著彩镯的手。
「何必得意?」
「難道你心中不清楚嗎?即使我明日讓太子哥哥重新選擇,他還是會選我。」
姐姐滿臉得意。
可事實確實如此。
永遠擁有選擇權,也可以永遠被作為首選。
這是顧樂棲從小想要告訴我的。
「那姐姐何不試試?」
「你真當我不敢嗎?」
我露出挑釁的微笑。
「拭目以待。」
看著從前的小貓有了脾氣,顧樂棲扯著嘴角連連點頭。
「好……真好……」
「才和太子訂婚幾日,
脾氣便如此之大,那我倒要治一治你了!」可就在她差人準備叫太子之時,卻被身子前方出現的彈幕攔住了去路。
【妹寶不可!】
「太子無用,祁安才是正緣……」
「若是一時被衝昏頭腦,他日妹寶就只能成為他人玩物了」
顧樂棲緩緩頓步。
心中的無力化作憤怒,成了落在我臉上的紅印。我捂著吃痛的臉頰,而周圍的婢女們早已見怪不怪。
顧樂棲命眾人退下,一步一步將我逼至角落。
「顧樂之,能嫁給太子,是你的福分。」
「我命令你……」
顧樂棲的強硬語氣中混雜著顫音。
「太子抬舉你為太子妃,日后無論是何種境遇,你都要陪著他!」
我心中暗笑,原來姐姐對太子並非無情。
只是真心易碎,和真金白銀打造的鳳座相比,微不足道。
可彈幕所言真的靠譜嗎?
結識祁安三年,他身上的三腳貓本事只有我最為清楚。
一介書生最后稱帝,
需要的不僅僅是彈幕的三言兩語,而是實打實的招兵買馬、收集情報。這一切,憑借兩個草包?真的能夠辦到嗎?
我嘴角扯笑,沒有作答。
顧樂棲,祁安,我們拭目以待。
見我沒有像往常一般低頭順從,顧樂棲用手捏住我的下巴,露出不屑。
「妹妹的臉這樣冷。」
「是為了挽回祁安,下雪天去了香爐寺找他了對嗎?」
姐姐嘴角上揚,露出弧度。
「可他是陪完我才去赴你的約的。」
姐姐果斷轉身離開,銅鈴般的嗓音回蕩在滿天的白雪之間。
「顧樂之,何必天真!」
「你當真以為,有人會選你嗎?」
一陣寒風起,我不停搓手,讓自己變得暖和。
身暖了,心或許也能跟著變暖。
貴門嫡女,為何要時時等著被選?
更何況,男人何時能靠得住?
日后,只要自己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永遠選擇自己,便足夠了。
4.
夜黑風起,我在呼嘯的大雪中亂了心神。
雪中是母親的哀嚎。
那時她剛剛尋到走丟的我,可下一秒便被路過的土匪抓走,失了身子。
土匪「吃飽喝足」,滿意離去。
那是我第一次在母親的臉上看到恐慌。
可母親只是擦去眼角的淚水,強撐著將彼時已經疲憊至極的我帶回了顧府。
母親的遭遇,眾人口口相傳。
世態炎涼,可母親依舊強撐著,為了我和顧樂棲。
她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可不知為何,她還是在某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裡抹了脖。
也是那時起,眾人堅信我是「災星」,連同親生的父親。
我哭喊著說並非如此。
可唯一能替我說話的人已經永遠陷入了沉睡。
我睜著一雙紅眼。
SS盯著母親慘白的面容。
任何人都可以隨意選擇S亡,可母親不會,她說過,會為了我和姐姐活下去,可真相究竟如何?
我日日苦思,顧府掙扎,也不曾有過放棄的念頭。
再醒來時,已經是微明的晨色籠罩雙眼。
我擦去夢魘而致的大汗,為自己梳妝打扮。
顧府的日子難熬,幾乎是一日一日掰著手指過活,可並不是每一日都是重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