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屏幕一亮，我和他同框的那張手機壁紙就這樣顯示了出來。
傅序：「？」
完啦。
我慌張地收拾東西衝出去，「我媽喊我回家吃飯了，下次見！」
……
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七點。
我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我點開和他的聊天框截了個圖，然后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打錯字喊了竹馬老公該怎麼辦？在線等，很急！】
沒想到這個帖子越來越多人點贊，成了熱門內容。
底下的姐妹們也沒放過我：
【你的竹馬可能已經連你們的孩子名字叫什麼都想好了。】
【你別難受了，給你看個小醜。】
【上一個發這種帖子的，那個樓主已經和她的竹馬結婚了，孩子都三歲了。】
【他肯定喜歡你啊，別猶豫了衝吧！】
【帥不帥，醜的話就說自己被盜號了。】
【猜測下次過來結局就是：謝謝各位姐妹，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現在過得很幸福！】沒想到。
人生中第一個熱門帖子，竟然是我和傅序的聊天記錄！
桃盈已經知道我和傅序的關系，天天都纏著我要聽八卦。
她給我打來電話：「今天進展怎麼樣？」
「別提了，我快鑽地縫裡了……」
桃盈一聽更興奮了：「看來你需要我這個軍師，我免費幫你追上你的竹馬哥哥！」
她跟我講了自己的宏大計劃。
我聽得直發愣。
「你摸著自己的心說，就說你喜不喜歡，想不想追他吧！」
「你這麼多年沒談戀愛，不也是在等他嗎？」
「現在人家都回來了，你還等什麼？」
我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出那句：「喜歡。」
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都只喜歡他。
之前對一個男生有過一點好感，也只是因為他長得像傅序。
被桃盈反問了一番之后，我才真正明了自己的心意。
桃盈急著說：「那你就要主動一點了！肯定拿下！
」主動……我還得學一學。
因為我一見他就容易臉紅。
這個晚上我反復睡不著。
眼睛一閉，腦子裡就會回想起他那句輕柔的「老婆」。
就像一聲魔咒一樣，將我腦子裡的空間全部擠佔，讓我沒辦法再去想其他。
我翻了個身，手機震動了一下。
傅序發了消息：【睡不著……】
我：【我也是。】
傅序：【你在想什麼？】
按桃盈的方法來，這時候我肯定需要主動一點。
說點直球的話。
我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花費了巨大的勇氣才打下這三個字。
我：【在想你。】
傅序那邊似乎也很糾結。
「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好幾分鍾。
我以為他在輸入什麼大作。
結果只是幾個字：
【……滾去睡覺。】
好好好，姐把你放心裡，你把姐踹溝裡！
8
我和傅序這段時間見面的次數變多了。
我經常能碰到下課后的他。
他帶本科生，而我正在研究生階段，
專業也不同，本來沒有什麼交集的機會。為了和他多接觸，我主動去給他當助理。
傅序驚了：「你怎麼知道我打算招一個助理？」
「你算是走運了，這個崗位工資還不低。」
變成他助理之后，我很自由地出入他的辦公室。
他經常要問我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時候兩個人面對面一起辦公。
那次熬了大夜，第二天實在太困，表格做著做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做了一個不算嚴格意義上的春夢。
夢裡我激動得一蹦三尺高，簡直是天堂。
突然感覺臉上有東西爬過，我才從夢裡掙扎著醒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傅序輕輕將我的頭發撩到耳后。
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我剛要起來，「抱歉，我太困睡著了，現在起來做。」
傅序將我的頭輕輕按回桌上，「沒關系，休息會吧，我來弄。」
我很安心地又趴回了桌上。
可再也睡不著了。
我們在學校一直吃食堂，
偶爾我會在學校的公共廚房做飯。中午心血來潮決定露一手，給傅序做點甜品。
做了好幾個雪媚娘和舒芙蕾，然后打包好給他送了過去。
傅序正在辦公室裡看學生的期中論文，瘋狂揉太陽穴。
我把盒子放在他的桌上：「這是給你的，嘗嘗？」
傅序打開看了一眼，「你特地做的嗎？特地做給我的嗎？」
我傲嬌地說：「順帶給你的。」
他拿起一個雪媚娘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轉為了復雜和難以言喻。
「不好吃嗎？」
傅序的表情恢復正常。
「好吃。」
「主要因為這是你做的。」
我自己拿起來嘗了一口。
晴天霹靂。
「有些好像忘記加糖了！」
傅序將手中的那個吃得幹淨：
「沒關系，這是你第一次親手給我做甜品，我會把這些全都吃完的。」
9
即使我經常在他身邊，還是有很多人想打他的主意。
那天，有人拍到他和一個打扮清涼的女生在校門口聊天。
論壇上又開始八卦了：
【這看著也挺配的，男帥女美對我眼睛很好。】
【這個好像是隔壁學校的工作人員，怎麼這就聊上了？】
【聽說是在追傅老師……這個姐妹有這個行動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斯哈斯哈，這身材真好，oi 小鬼有點火熱了，本來我這輩子是要長這個身材的。】
桃盈一臉擔憂地說：
「澤澤，你加把勁兒。」
「現在的競爭對手是越來越多了啊。」
看著這些照片，確實有些惱火。
桃盈說我這種情緒是在吃醋，很正常。
誰不喜歡長得好看身材好的美女？
淪陷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晚上七點，傅序給我發來消息：
【救我。】
【校門口。】
簡單易懂的信號。
作為一個正義凜然的小助理，那肯定是要美救英雄的！
我收好書包衝了出去，打算今晚回家。
到校門口公交站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美女一直往傅序身上貼。
她的聲音嬌滴滴，「傅老師，我開了車，可以帶你回家。」
「你看著也不像不解風情的人呀，為什麼總是拒絕我？」
傅序一見到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往我揮了揮手，叫我：「姜澤，我在這裡。」
啊？
原來是這種解圍……
我秒懂。
等我走過去的時候，美女臉上的表情震驚又難看，「你叫她什麼？」
我站在傅序旁邊，挽了挽他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美女姐姐有事嗎？」
她反復打量了我們幾下。
為了更真實一點，我往傅序旁邊又靠了靠。
我明顯感覺傅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抬起頭笑著對傅序說：「寶寶，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這樣路上就不無聊了。」
「好。」
傅序牽住我的手，兩個人溫熱的掌心貼得嚴絲合縫。
這位美女終於識趣了，「原來傅老師有對象了，我之前還不信呢，我都不知道誰能配得上你，那就祝你們幸福哈！
」9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揚起笑臉對著他：「怎麼樣？我來得很及時吧？」
和他對視的時候，傅序沒笑。
他耳根發紅：「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我剛剛差點都覺得，你真的是我女朋友。」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們還沒來得及放開的手。
「你不是讓我來演你女朋友，幫你解圍嗎？」
難道我演得有點火熱了？
傅序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那哪裡不對勁？
我說：「我也回家，我們一起吧。」
傅序的聲音傳到我的耳邊，無比清晰。
他認真地說：
「那我們能不能不松開手？」
還……還有這麼好的事？
我們牽著手上了同一輛公交車，默契地選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這是我第一次牽到傅序的手。
我偷偷拍了個照片。
公交車在行進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地往后流動，將整個城市的景色收入眼底。
我趴在窗子上看了看：「你記得嗎？
我們以前都很喜歡坐公交車，願望是能安靜地坐一整天。」傅序笑了：「所以我現在經常把公交車作為出行的交通工具。」
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能放空自己的思緒，安靜地享受當下的氛圍。
特別是天氣好的時候，感覺身心都被治愈了。
當然了，擁擠的公交車除外。
可是這次，我的心髒跳得好快，不再有之前那樣平和的心境了。
大概是現在是晚上，旁邊坐著喜歡的人。
我們正牽著手。
車內光線昏暗，我盯著前方問：
「你為什麼要一直牽著我的手？」
傅序輕聲說：「因為想知道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是什麼感覺。」
我腦子像炸開了一大片煙花。
周圍人在說什麼，我都無暇顧及了。
「所以，你喜歡的人……」
「嗯，是你。」
……
公交車到站后，我們一起走了一小段路。
我之前無數次想象過和喜歡的人在路燈下漫步的場景。
光一定要是鵝黃色的。
傅序開口說：「你知道我最終為什麼選擇在這個學校工作嗎？」
「為什麼？」
「因為離你近，離家近，離你家近。」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驟停。
我從來沒想過，傅序到這裡工作是為了我。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不管是以什麼身份。」
不遠處的煙花響起。
在煙花的巨大聲響中，我喊了一句：
「那就一直在一起！」
傅序小心翼翼地確認：「那我們是……正式交往了嗎？」
「你說呢？」
「這還不明顯嗎？」
傅序激動地把我抱起來轉圈，在我臉上親了好幾下。
果然，他的懷裡和我想象的一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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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個消息告訴桃盈后，她和我一樣激動。
「出息了，這麼快！」
「果然是輕松拿捏！」
「姐妹你吃得真的很好！」
「親親了嗎？」
我抿了抿唇，點點頭：「親了臉。」
「果然是彼此的初戀，你們這模式也太純愛了吧！
」下次……下次一定要主動親回來！
確認關系后，大家也已經知道傅序有女朋友了。
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幾乎都知道了。
論壇上討論著：
【傅老師和自己喜歡的女生在一起了……聽說喜歡了好多年，是青梅竹馬。】
【好羨慕這樣的愛情，朝哪個方向拜能給我掉下來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啊？】
【恭喜恭喜，臭丫頭你一定要幸福啊。】
【這樣日久生情的可比現在快餐式戀愛好太多了，是珍稀品，太難得了。】
我看著這些評論笑出了聲。
傅序讓我陪他一起去上愛情美學的最后一節課。
我疑惑道：「我跟你一起去？」
傅序握著我的手，「感覺這節課會比較有意義，他們一直都想見見你。」
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我同意了。
好好打扮了一番，緊張地和他一起走進教室。
裡面立刻響起巨大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不好意思地坐在旁邊，掃視了一下臺下。
這最后一節課，傅序講了一些總結性的內容。
最后二十分鍾，他提前講完了。
「現在，我想給大家分享一個視頻。」
「這也是我女朋友第一次看。」
「這是我做了三年的視頻。」
我抬頭看向了大屏幕，心髒止不住地狂跳。
視頻開始播放后，臺下立馬安靜了下來。
視頻開口配的文字是：「你好，姜澤。」
這個視頻由很多個小片段組成。
「這是我來法國讀博的第一年，給你看看春天的倫敦，你最喜歡春天了，一定會喜歡的。」
「一個人來吃你喜歡的洋蔥湯，還不錯，我要學會了回去做給你嘗嘗。」
「這裡是法國的夏天，現在的你一定整天都在喊熱。」
「冬天來了，現在在下初雪,很浪漫,你要是在就好了。」
「生日快樂姜澤！你之前總說自己不好看,但我覺得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你的 23 歲也是。」
「新年快樂，姜澤。離回去見你又快了些,
在這裡給你放個煙花吧！」……
三年來，他錄了那麼多個和我有關的視頻。
一切看起來都昂然又充滿生機。
等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哭成小淚人。
傅序認真地說,「這三年,我從來沒有一天是忘記你的。」
「我之前也不懂愛情是什麼樣的,直到后來我每天都會更愛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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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同學都很喜歡他。
下課后,全都拉著我們要合照。
我和傅序站在中間，和他們拍了一張大合照。
他們在后面給我們比了個愛心，將我們包圍起來。
同學們調侃他：
「傅老師，結婚的時候記得要給我們發喜糖,我們也算是你們愛情的見證人了！」
「下輩子我也要長老師這麼帥這麼純情,然后收獲一段完美的愛情！」
「恭喜傅老師追愛成功,太幸福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旁邊問：
「傅老師你以后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傅序只是笑笑：「都喜歡，
希望女孩能長得像她,一定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但她不是很喜歡小朋友,我也會完全尊重她。」
「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很好。」
……
回去的時候，發現妝都哭花了。
他牽著我走進休息室，半蹲下來用紙巾將我擦了擦臉頰。
「眼睛都哭腫了。」
「都怪你……」
「你怎麼不早跟我說這些。」
傅序指腹在我眼下按了按，笑了笑：「確實怪我。」
「我自願接受懲罰。」
他半蹲在我前面，抬頭看著我，眼睛亮堂堂的。
我捧著他的臉頰,直接親了上去。
傅序怔了怔,跟隨著我的節奏來。
兩個人的吻技都很青澀。
直到彼此都快喘不上氣的時候,我才放開他。
傅序坐到我身邊，將我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說：「你做這些，就沒想過我會拒絕你嗎？」
傅序輕輕拍著我的手背：「想過，所以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也準備好跟你一輩子只當朋友的可能。
」「笨蛋……」
「我怎麼可能甘心一輩子和你只當朋友。」
（番外）：
傅序高中畢業那年，姜澤難受了很久。
那年他高三,她才高一。
那段時間他們正因為一件小事吵架,冷戰了一段時間。
可隨著傅序畢業典禮的日子越來越近,姜澤有點后悔那天跟他吵架了。
拍畢業照的時候,校園裡給每個班置辦了一個很大的心願牆,據說這是學校每年的傳統。
只要在上面貼上自己的心願,就會實現。
這時候上面已經貼了好多便利貼，可姜澤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找了好幾遍，都沒有看見傅序的。
姜澤偷偷拿了張便利貼，想了很久自己要許什麼心願。
最終用自己歪歪斜斜的字體在上面寫：
【第一、希望他不要再生我的氣。第二、希望他考上理想的大學。第三、希望這次考試我能考第一名，不要再拖后腿了。】
姜澤很乖地貼在了角落,不妨礙其他人的心願。
那天，
傅序去班裡主動找她拍了幾張合照，跟她和好了。姜澤開心地說：「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發誓，否則你吃飯沒筷子。」
傅序：「？」
傅序的高中回憶,最后就是以姜澤結束的。
那個校園板上的心願被陽光照得發亮，如同此刻十幾歲鮮活的青春。
只是，姜澤一直都沒看見傅序那天貼上的心願：
【我希望姜澤永遠考第一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