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蕭燁也認定孩子是他的。
在她酒裡下毒的陸修臣,是不是也以為孩子是他的?
榮成一臉混亂:「葉以安,你的孩子,到底有幾個爹?」
「好問題。」
我忽然笑了起來,湊到榮成耳邊:「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個、那四個臭男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從、始、至、終——我就沒有真正懷過身孕。」
「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懷孕——孩子、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的孕脈是吃了醫仙所贈的假孕丹,這藥,連陸修臣都看不出來。
當日的丫鬟、嬤嬤和女醫,都是我的人。
孩子不足三月就「小產」了,我的肚子甚至都不用大起來,就能騙過所有人。
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孩子,卻攪得東宮天翻地覆。
「你看。」我抓住縣主的發髻,指了指在河對岸哀傷地放花燈的謝辭:
「人人都以為我腹中是他的孩子,
人人都要為這個孩子報仇。」「連蕭燁也不例外,他愧對我,所以他默許,今晚S了你。」
榮成驚恐地望著我,她想大喊,告訴河對岸的謝辭真相,可陸修臣的藥早就把她的聲音毒啞了。
她奮力掙扎,想跑去前廳告狀,可雙腿也被毒廢了。
她暴起抓住我的衣襟:「葉以安,你這個惡魔,你把所有人都耍了!我要S了你!」
可她剛抬起手,就被一把利箭射穿了胸口。
遠處城樓上,徐競驍雙眼通紅,再次拉滿了長弓——他也在為他的孩子報仇。
榮成嘔出一口鮮血,七竅也開始溢血。
「縣主,我本來沒想要你的命,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我縱然再慈悲為懷,也不能容忍一只數次攀咬我的毒蛇苟活啊。」
雪白鬥篷下,我純潔無瑕,笑眼盈盈,我告訴縣主:
「你看,我腹中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就能驅使四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心甘情願為我手中利刃,讓我借刀S人,
要了縣主這條金貴的命。」「這個莫須有的孩子,還能讓蕭燁與他這幫好兄弟徹底離心離德。」
我掐住榮成的下巴:
「縣主不是深愛蕭燁嗎?很快,我會讓他眾叛親離,親自送他下去與你做對黃泉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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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成本是世族貴女,可雲州瘟疫時,她臨陣脫逃后,形同汙點。
有汙點的人,永遠坐不了越國的皇后之位。
從她嫁進王府為妾后,她背后的世族早就放棄了她,轉而培養另幾位千金。
棄子,方方面面她都成了棄子。
這枚棄子的唯一用處,是被蕭燁拿來維護人心。
他對我說:「我對你的種種猜疑,都是縣主挑起的,她已經給我們的孩子償命了,以安,你原諒我。」
他對他的三個兄弟說:「榮成挑撥我們的兄弟情,如今禍水已除,你我還是過命的手足情。」
蕭燁少見地拿出上位者的容人之態,他不再追究那些晦暗的事。
因為皇帝的病情加重,
賢王也回京了。奪位之爭近在眼前,蕭燁不會傻到內讧去自毀前程,於是榮成就成了唯一的犧牲品。
榮成的S被粉飾成鬱病而亡,東宮對外稱,榮成從雲州回來后,自知愧對百姓,終日鬱鬱寡歡,竟以S謝罪。
民間原本對這位臨陣脫逃的縣主頗多非議,如今聽說她內疚而S,這才說了她幾句好話,也算是S后有了好名聲。
S人不在意名聲,成全的不過是蕭燁和縣主背后家族的臉面。
S得對人人都有益處,自然也就沒有人去深究榮成究竟是怎麼S的,S得又有多慘。
東宮又恢復了微妙的平衡與和諧。
賢王回京,攪動朝局。
皇帝病重,時日無多。
蕭燁照樣日日與他的三個兄弟夜談商討應對之策。
他依舊每晚抱著我,一遍遍地聆聽我的心聲,確認我對他的確是忠貞不二。
兩個月后,皇帝忽然駕崩,賢王起兵謀奪帝位。
徐競驍帶兵平叛,謝辭對內籠絡朝野人心,陸修臣的醫術既能在后方救治傷病,
也能在前線毒S叛軍。賢王不好對付,蕭燁偶有舉棋不定時,我便會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才不出錯。
這場戰亂只用了一個月就以賢王兵敗自刎、蕭燁名正言順繼承帝位告終。
蕭燁坐穩皇位后,設下了慶功宴。
我在皇后殿內梳妝時,徐競驍毫無徵兆地前來求見。
我一愣,徐競驍看我神情不對,便拿出一封密信,上面是我的字跡,寫的是:「來皇后殿一會。」
我一眼就能看出,是蕭燁在模仿我的字跡。
很快,謝辭和陸修臣也得了同樣的密信,進了皇后殿內。
「密信不是我寫的,你們不該來。」
「來都來了,有什麼話要跟皇后說,不妨當著朕的面。」
新帝蕭燁帶著御林軍,圍了皇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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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殿內這三個男人時,蕭燁並不意外。
「信是你寫的?你讓他們來的?」
蕭燁說:「讓他們來的不是朕的信,是皇后你的字跡。」
我冷笑:「原來陛下今日設的不是慶功宴,
是鴻門宴啊。」我扶了扶還未戴上鳳冠的發髻:「你早說,我必定盛裝陪你演完這出戲。」
徐競驍最先反應過來:「我收到密信來見你也罷,為何他們二人也趕來見你?難道?」
蕭燁冷笑:「你們不會都以為,自己在葉以安這裡是獨一無二的吧?曾經,朕也這麼想。」
「可現在,她對朕做了什麼,你們三人心裡應該清楚。」
謝辭捏碎了這封密信,傷心地看向我:「姐姐,原來我只是他們其中一個?」
陸修臣惱了:「你叫他什麼?姐姐?姐姐也是你能叫的?謝辭,老大不小了,裝什麼嫩!」
「我比你們都小,我就是叫她姐姐怎麼了!有本事你也叫啊,看她應不應你!」
陸修臣不甘地看向我:「葉姑娘,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解藥,你說你在蕭燁身邊過得痛苦,我是最甜的解藥,你親口說的,如今又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弟弟?!」
徐競驍擋住了陸修臣的視線,
抓著我的肩膀:「他們在說什麼?以安,難道我不是獨一無二的嗎?」「我們有過一個孩子,你忘了嗎?」
這話一出,另外三個男人直接炸了。
「什麼你的孩子!那分明是我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那日在山上,只有我與姐姐!」
「什麼!那日明明只有我,就在山洞裡!」
陸修臣恍然大悟:「她身上的痕跡不是山匪,而是你們!?」
蕭燁又崩潰了:「你們放肆!放肆!!葉以安是朕的女人,是朕的王妃,朕的皇后!你們對朕的妻子都做了什麼!!」
「你閉嘴!」徐競驍怒吼,聲音蓋過蕭燁,望向我時又十分無助:「葉以安,你騙了我嗎?我不信你會騙我。」
陸修臣也很傷心:「原來你有這麼多解藥……我還以為我無可替代。」
謝辭哭了:「姐姐,你說句話啊!姐姐!」
我支支吾吾:「這,我、我、這、我、這——」
我小鹿一般慌亂地掃過在場四個男人的眼睛,
在心裡無助地喊:【老天,我該不會是全天下唯一一個同時愛上三個男人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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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急赤白臉要討個說法的四個男人,神色俱是一變。
我一個眼神一個眼神地給過去——心聲可以廣播,但只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那麼我的心聲就只有對方能聽見。
我溫柔地看著徐競驍:【徐將軍高大威猛,是我心中的蓋世英雄。我對他是又敬又愛。】
徐競驍抿唇壓住上揚的嘴角。
我又望向謝辭:【謝小侯爺豐神俊朗,可愛有趣,我對他是心存憐惜。】
謝辭剛剛還氣鼓鼓的臉瞬間羞澀通紅,跺腳撒氣。
我看向陸修臣:【陸神醫心懷蒼生,是我心中的小醫仙。我對他是心懷仰慕。】
陸修臣被「小醫仙」三個字砸得飄飄欲仙了。
繼而我的視線停留在蕭燁身上。
蕭燁也期盼地看著我。
【忘恩負義的老男人,食之無味的雞肋!】
原本還有一絲期許的蕭燁當場炸了:「葉以安,
你說誰是老男人,你說誰是雞肋!」蕭燁猛然意識到,剛剛我說的「愛上三個男人」裡,唯獨排除了他一個!!!
「你什麼意思,你把朕放在哪裡!?葉以安!!!」
我一臉無辜害怕:「皇上,你為何暴怒至此?」
「夠了夠了!!!你別演了!!」
蕭燁雷霆大怒:「葉以安,你果然變心背叛了朕!」
他拔出長劍,對三人道:「朕知道,你們都是被這個女人蒙蔽了!今日,只要你們拿起劍,一人捅她一刀,朕就原諒你們!」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徐競驍,只要你S了葉以安,朕就讓你封侯拜相!」
「謝辭,拿起這把劍,S了這個挑撥我們兄弟情的女人,你就是啟國最尊貴的一品侯爵!」
「陸修臣,S了葉以安,朕就封你大國師!讓你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這些都是你們最想要的東西!現在,只要S了這個女人,朕就讓你們得償所願!
」我柔弱無助地站在原地,御林軍這麼多,我確實插翅難飛。
那三人裡,最先上前拔出劍的,是徐競驍。
他不像謝辭那樣能弑父S兄,也不像陸修臣被抄家滅族后灑脫自在,他身上背著武將徐家百年的清譽。
蕭燁很滿意:「很好,不愧是朕的大將軍!提起這把劍,替朕S了這個妖后!」
徐競驍握劍握得極穩,劍刃寒光閃過,我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就見大將軍劍刃直指面門。
不過,不是我的面門,而是——蕭燁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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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用我的珍珠項鏈做劍穗的將軍劍,劍刃直指蕭燁眉心。
蕭燁瞳孔大震:「徐競驍?你敢拿劍對著朕?你想造反嗎!?你忘了朕對你們徐家有大恩!」
「當日我墜崖斷骨,是葉以安替我接骨救命,也是她,替我擋了致命暗箭,徐家能平反,更是葉以安替我奔波四處,收集證據,敲響登聞鼓!這一切,都是葉姑娘的恩,與你何幹!?」
蕭燁震在原地:「不是,
你以為這一切都是葉以安為你做的?根本就不——」蕭燁話說到一半,謝辭從腰間抽出了他的軟劍,劍刃也指向了蕭燁:
「皇上,當日如果不是葉姑娘,我早就淹S在冰冷的洛水裡了,如果不是葉姑娘替我暗中謀劃,我早被侯府內宅吃幹了血肉,何來今日的謝小侯爺啊?」
他的劍,架在了蕭燁的脖頸上:「難道你要說,當日在水裡給我渡氣的是榮成縣主嗎?皇上,我是年輕,但我不是傻子啊!」
蕭燁氣得發抖。他下意識看向陸修臣。
陸修臣把玩著手上一只蠱蟲:「陛下,我是行醫的,不會舞刀弄槍,但你若敢對皇后娘娘起半分S心,就別怪我,把這種毒蟲,喂進你的五髒六腑。」
蕭燁急道:「當年你母親和陸家——」
「當年我母親的雙腿是葉姑娘嘗遍百草治愈的,與你何幹!當年我的族人,也是葉姑娘從亂葬崗一個一個尋來,讓他們入土為安的,你佔據她的恩情,
讓我對你效忠這麼多年,蕭燁,你早就該S!!」「今日你以為是你榮登帝位要卸磨S驢,實際上,是我們要清算你這個狗皇帝!」
「你真以為,我們認不出姐姐的字跡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們以為,昔日種種都是葉以安為你們做的!?」
蕭燁急聲道:「徐競驍,當年你徐家能翻案,關鍵的人證物證是我找的!」
「謝辭,你那個繼母數次策劃S你,是我替你解決了她這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