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們都聽到了我的心聲,認定與我是兩情相悅,是獨一無二的。
我的心聲更不會欺騙他們。
因此,根本沒有互相懷疑過為什麼會一起在山上遇見。
直到大婚吉日,洞房花燭夜,與蕭燁喝交杯酒時,我忽然掩唇幹嘔。
太醫一搭脈:「王妃這是——有喜了!」
蕭燁大喜:「真的嗎!本王要當爹了!」
與此同時,新房外觀禮的將軍、侯爺與神醫也驚喜地、異口同聲地大呼:
「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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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喊完,面面相覷,臉上笑容都僵硬了。
旁人的眼神也微妙了起來:「徐將軍,你們剛剛說什麼?誰當爹了?」
謝辭反應最快,他搪塞道:「是王爺要當爹了,我們是在替王爺高興。」
「可我們剛剛明明聽到的是——我要當爹了。」
謝辭字正腔圓地張大嘴巴:「是王、爺,
王爺要當爹了,說快了,就聽成我要當爹了。各位聽錯了,聽錯了。」剛剛人聲鼎沸,聽得並不清晰,眾人被謝辭糊弄了過去。
敷衍了別人,卻騙不過自己,謝辭確信,自己剛剛從徐競驍和陸修臣口中聽到的就是——我要當爹了!
徐競驍和陸修臣也聽得清清楚楚,三人心不在焉,各自生疑。
也就沒注意到,榮成縣主也站在一旁,把剛剛那一切都聽了去。
在屋裡的蕭燁什麼都沒聽見,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洞房之夜,他抱著我的肚子,很高興地說:「以安,直到這一刻我才確信,你真真切切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王爺。」
我撫摸著蕭燁的臉頰:「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聽見我的所有心聲,誰能跟你搶我啊?」
蕭燁眼神閃爍,在我的注視下心虛又慌亂。
這一刻,他無比后悔,自己居然把和葉以安的秘密告訴了那三個人。
「以安,
你有了身孕,要好好安胎。我那些兄弟們之前對你頗有偏見,以后我會下令不讓他們來你面前惹你煩心。」蕭燁啊蕭燁,你的那些兄弟以前的確對我有諸多偏見。
但現在,只怕那些偏見都變了質——成偏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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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燁的話,他的好兄弟似乎只當耳旁風。
我去花園散個步,就被輕功蓋世的徐競驍悄無聲息地拉進假山花叢裡。
「孩子是那日……是我的嗎?」
徐競驍到底是個武夫,直奔主題。
他腰間配劍,多了一條珍珠的劍穗——那是當日事后,我留給他的項鏈。
我伸手把玩這條珍珠鏈子,嘴上當然不承認:「徐將軍,那日的事,你答應過會爛在肚子裡,當沒發生過。」
徐競驍已經學會無視我的嘴硬,直接聽我的心聲。
於是我的心聲告訴他:【那段時間蕭燁一直跟榮成在一起,我只與你有過肌膚之親,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徐競驍瞳孔大震。
【但我千萬不能承認,
一旦事情敗露,蕭燁絕容不下我和孩子,少將軍如此忠誠於王爺,到時,只怕會S了我和孩子來表忠心。】徐競驍紅了雙眸:「不會的,我情願自己S,也不會傷害你與孩子!」
我裝傻:「將軍,你在說什麼」
徐競驍連忙遮掩自己外放的情緒:「葉姑娘,你不要擔心,我會守護你和孩子。那日的事,你可以當沒發生,我卻不能。」
我溫柔一笑,徐競驍看呆了,笨拙地問:「你、笑什麼?」
「我笑少將軍天真,難道你願意為了我,背叛王爺?」
「你怎知我不能為你豁出去?」
「王爺對你有救命之恩。」
「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怎能如此篤定?」
「因為我能聽到——」
徐競驍把「心聲」二字艱難地咽了下去。
他不敢讓我知道,他很早就能聽見我的心聲。
他怕葉姑娘會傷心,更怕葉姑娘會把他當成窺探心事的竊賊。
徐競驍固執地說:「我就是知道。
」「我還想問你。」
他牽住我的手:「那日在山上,你除了遇到我,還遇到了誰?」
「聽說那天謝辭和陸修臣也去救你了,他們——」
「你什麼意思?」
不等他把那些話問出來,我先捂著唇孕吐起來。
徐競驍立刻慌了神,竟下意識伸出手要來接,我惱怒地打開他的手掌。
眼尾猩紅,淚珠垂落,賞了他一巴掌:
「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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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來找我的,是謝辭。
他趁蕭燁進宮面聖時,偷偷翻牆進了王府內院。
他腰上掛著我給他的鈴鐺——蕭燁這群好兄弟,恨不得把我給他們的「定情信物」晃到蕭燁眼前去。
我勾住他的腰帶:「你也不怕被王爺發現?」
「這鈴鐺是我們的秘密,他不知道。」
謝辭扶我坐在亭子裡,把一盒酸棗糕送到我面前:「聽說懷孕的人都喜歡吃酸的,我特意跑去東街買的李記,宮裡的貴妃懷孕時,都特意打發人出來買這一口呢。
」「嘗嘗?」
糕點送到了我嘴邊,我咬了一口,滋味確實酸甜可口。
「我娘親在世時,說她懷著我時,也喜歡吃甜的,這孩子像我。」
我聽笑了:「你想試探什麼?」
「姐姐。」
他湊上前,手摟著我的腰:「是我的嗎?那日我們在廟裡——」
「我三天沒睡,就想著這個事兒了,你給我個準信。」
「即便是你的,你也不能認。」
「我現在是寧王妃。這孩子生下來,就是要喊蕭燁做爹的。你——最多算這個孩子的哥哥。」
謝辭明顯不甘心:「姐姐,你好狠心。」
「小侯爺,我們只是露水情緣。」
我在心中道:【難道你能為了我,把蕭燁取而代之嗎?】
謝辭眸色一暗:「姐姐,我遠比你想象的更愛你,我能為你做任何事。」
他握著我的手:「但我想知道,那日,你是只跟我嗎?聽說,徐競驍和陸修臣也上了山。」
我抬腳把謝辭踹開,
拿起桌上糕點,砸到他的腦門上。「你滾吧!」
我心中生氣:【小混球!這孩子生下來,認誰都不認你這個親爹做爹!滾吧!】
謝辭被砸高興了,他只聽到了「親爹」這兩個字。
心聲不能作偽,這孩子一定是他謝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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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來見我的,是陸修臣。
他的理由光明正大,是來給我安胎的。
陸修臣看了我的脈搏許久,說我的脈象異常的平穩,他從未摸過如此平穩的孕脈。
「以后孩子出生,一定強壯康健,天資卓越。」
我支著頤,笑眼盈盈:「像陸神醫這樣?」
陸修臣紅了臉:「葉姑娘,你別取笑在下了。」
我握住陸修臣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陸神醫,能摸出這孩子的親生父親嗎?」
「沒有哪個醫者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以為父子之間有心靈感應。」
陸修臣瞳孔微震:「果真是我的嗎?那日,那日?」
我睜眼說瞎話:「那日只有神醫一人為我解毒,
王爺此前冷落我那麼久,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陸修臣:「可是,聽說那天,徐將軍和謝小侯爺也在山上,你果真沒遇到他們嗎?」
他話音未落,便詫然寂聲,因為我當著他的面落了淚。
「別哭,葉姑娘。」
陸修臣慌了神,他急得單膝跪下,伸手為我擦拭眼角淚珠:「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問,我是個畜生。」
「如果腹中這個孩子還有另一個父親,那這個人,只可能是王爺。」
我淚眼盯著陸修臣,心聲無助地道:【有朝一日,如果要陸神醫在我和王爺之間選一個,你會怎麼選?】
【你必然是選王爺的,你那麼忠心於他。】
「我選你!」
陸修臣搶答后,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他絕不能讓我知道他能聽到心聲這件事。
陸修臣恨不得把他的心剖出來給我:「葉姑娘,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比誰都重!我——」
「姑娘。」丫鬟春桃忽然來報:「王爺提前回府了。
」陸修臣欲言又止,他從地上起身,留下一瓶安胎的藥丸,便閃身離開。
我看見,他隨身的針灸包上綴著我那顆玉珠耳環。
蕭燁回府,我迎了上去。
蕭燁問我今日見了誰,我自然說誰都沒見。
蕭燁聽我心聲,心聲就告訴他——這一天除了想他,我什麼都沒幹。
蕭燁很滿意。
心聲不能作偽,他堅信我騙不了他。
他把我抱入懷裡,我靠在他的肩頭,看到暗處的陸修臣落寞忮嫉的目光。
我看向假山叢,想到徐少帥被我扇一巴掌后強吻而上的旖旎。
我看向牆頭,想到謝辭提著一堆好吃的來見我,像只小狗一樣纏著我喊姐姐姐姐。
但在蕭燁眼前,我的心聲告訴蕭燁:
【王爺,我只愛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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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有孕后,蕭燁冷落了已經入府為妾的榮成縣主。
朝堂風雲變幻,皇帝的病越發沉重,從前為蕭燁鋪的每一步路在這個關口發揮了移山倒海的作用。
宮中下旨,
封蕭燁為太子。蕭燁入主東宮那日,抱著我在儲君府邸轉了好幾圈。
很快我就會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但在正式受封前,榮成縣主忽然告發:
「殿下,我要告發,葉以安與徐競驍、謝辭、陸修臣三人有染!」
我安胎期間,三人行事雖然囂張,卻各有通天本領,查下來也無跡可尋,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榮成縣主唯一的證據,是當日新婚,這三人聽聞我有孕,比王爺本人還要激動。
「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們三人口中說的就是——我要當爹了!」
「葉以安曾在百花山消失三天兩夜,我找人查過了,這段時間裡,徐競驍、謝辭和陸修臣先后得知消息進山搜尋葉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