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實,今日的預防藥湯還未入鍋呢。
我讓丫鬟拿走的,就是陸修臣剛剛想拿來戲耍我的那鍋藥。
王爺和縣主既然想博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名聲,那就親身替百姓們試一回藥吧!
下午的時候,府衙內就鬧開了。
這幾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蕭燁和縣主,忽然臉上四肢都生出了紅疹。
陸修臣趕來解釋,說他們是誤服了自己的新藥,這藥排毒時就是會出紅疹。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新藥可能導致什麼結果,最開始想讓我先喝,大概是想看看我這個穿越來的攻略女是不是體質不同。
藥不會致S,只是出疹子時,難免痛痒。
榮成縣主忍不住去抓撓,陸修臣急忙阻止:「縣主忍上兩日,否則容易破相毀容啊!」
一聽到可能毀容,縣主徹底崩潰了:「我要回京,我要找最好的太醫給我醫治!這什麼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王爺,
我要回京,我現在就要回京!」蕭燁也長滿了疹子,他沒有榮成縣主貪生怕S得那麼明顯,只說:「雲州的瘟疫本王心裡已經有數,縣主金貴之軀,一人回京本王也不放心,本王護送她一起回京。」
陸修臣問:「王爺,那此間瘟疫?」
「不是有你這個神醫在嗎?本王又不懂醫術,在這裡能幹什麼?」
陸修臣有些吃驚——蕭燁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他一向都把蒼生百姓掛在嘴邊的。
我冷眼看著蕭燁暴露真面目——從前他能擺出一副心懷蒼生的明主之態,是因為背后有我在替他籌謀周全,無論何種困境,我都不會讓蕭燁陷入窘迫境地,因此他總能戴好面具,保足體面,騙過眾人。
可如今,瘟疫火燒眉毛,蕭燁怕S,他最怕S了。
蕭燁察覺自己失態,下意識看向我:「以安,你說對不對?」
我上前從容地答:「王爺是主心骨,自然是王爺的性命最重要。」
他心虛地窺探我的心聲,
我便在心裡跟他說悄悄話:【王爺放心回京,此處交給我,就像之前那樣,我做的一切,功績最終是王爺的。】蕭燁感動地將我抱入懷裡:「以安,你總能讓本王安心。」
我與蕭燁相擁時,縣主一臉醋意。
蕭燁察覺了,卻很得意——他享受這種被女人爭搶的快感。
可他沒發現,他的三個好兄弟看他抱我,臉色也極其微妙。
8
蕭燁帶著縣主頂著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遮遮掩掩地坐馬車回京時。
我站在瘟疫前線,為百姓施針喂藥。
徐競驍留了下來,調度士兵。
謝辭留了下來,給我打下手。
我站在陽光下,親手抱過一個患病的孩童,吹了勺中苦藥,喂進孩子嘴裡。
陸修臣痴痴地看著這一幕。
他曾想挖開這個攻略女的心髒看看是什麼黑心竅,如今他只想抽自己十巴掌,這顆心不用挖出來都能窺見——那是一顆悲天憫人、熠熠生輝的玲瓏赤子心。
他竟對這樣的人起過S心,
真是——該S。徐競驍和謝辭也望著這一幕出了神。
馬車上的榮成縣主也望見了這一幕,她不悅地說:
「葉以安真會做戲,今日之后,只怕這救災救病的美名全是她的了。」
蕭燁有恃無恐:「葉以安會把所有好名聲都讓給我,我們只需要回京靜候,我的以安,會把所有的功勞都雙手奉上。」
榮成縣主酸道:「王爺對葉姑娘可真信任親昵啊,她這麼能幹你娶她做王妃好了,何苦招惹我?」
蕭燁摟過縣主哄道:「她是草芥出身,你吃她的醋做什麼?從前我落魄時,葉以安還算配得上我,但從我認回皇子身份后,葉以安最多就配做個貴妾而已,王妃之位只有你配得上。」
榮成縣主這才高興了些,又問:「葉以安如此聰明能幹,王爺就不怕她暗地裡使壞?」
「你不懂,葉以安在這個世上無依無靠,無親無故,她只有我。她成全我,也是為了她自己日后的好日子。
」「正因為如此,她會對我百依百順,我讓她做妻還是做妾,她都得認,她離不開我的。」
蕭燁胸有成竹:「葉以安心裡想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蕭燁看了一眼那三人的身影:
「何況我派了三個好兄弟監督葉以安,在我的五指山裡,葉以安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9
雲州的瘟疫在一個月后徹底被消滅。
帝王大喜,召見當日赴雲州的功臣論功行賞。
蕭燁照例把我的功勞理直氣壯地全攬在他一人頭上,還不忘帶上榮成縣主一起瓜分。
「父皇,雲州瘟疫時,兒臣雖有首功,榮成縣主也勇氣可嘉。」
榮成縣主上得朝堂,等著皇帝嘉獎她——她是世家嫡出的千金,雖有地位卻無功績。
啟國的皇后之位,並不完全以帝王個人的喜好為準繩,只有有才華的女子才堪當國母之位。
榮成縣主此番跟著去雲州,就是想白撿這份救災的功勞,好給自己的后位鋪路。
榮成縣主上前行禮道:「陛下,
達則兼濟天下,這是臣女謹記的家訓,不敢居功。」蕭燁和榮成縣主都擺出一副謙遜的姿態,示意他的三個好兄弟來說。
徐競驍第一個上前道:「啟稟皇上,雲州治疫時,寧王殿下的確身先士卒,深入險境。」
蕭燁高昂著頭顱,準備把美名與功績照單全收。
不料徐競驍忽然話鋒一轉:「但寧王殿下到雲州后,只在府衙閉門不出,事事親為之人,是他身邊的女謀士,名——葉以安!」
蕭燁一怔:「徐競驍,你胡說什麼?有葉以安什麼事?」
徐競驍恭敬地回話:「王爺,御前不得撒謊,微臣所言句句屬實,雲州百姓皆可作證。」
「不必讓百姓奔波入京,我也可作證。」
謝辭從文官之列站出來,鏗鏘有力地道:「皇上,瘟疫最嚴重時,為百姓施藥施針的只有葉姑娘一人,縣主嫌災民髒,早就跑了。」
縣主慌了:「謝小侯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謝辭道:「我說的,
都是天地可鑑的大實話。」縣主氣懵了:「謝辭,你——!」
皇帝隔空指了指陸修臣:「你來說。」
陸修臣上前,看了一眼蕭燁,道:「皇上,此次瘟疫救災的首功,的確是葉姑娘。」
蕭燁大驚,他想插嘴,陸修臣卻擲地有聲地說:
「是葉姑娘為災民以身試藥,王爺帶著縣主回京處理事務時,也是葉姑娘出面,代表寧王府安撫人心。」
陸修臣口中的「處理事務」顯然是在給蕭燁留臉面,沒有明說他與縣主臨陣脫逃。
但皇帝聽出來這道弦外之音。
他把雲州治災交給蕭燁主辦,自然不會再給蕭燁安排其他事務。
「蕭燁,你當時回京,朕都不知道。」
「父皇,您聽兒臣解釋!」
「雲州瘟疫時,你跟榮成在桃源山莊日子過得可夠安逸的。」
蕭燁一愣,當日他和縣主提前回京,怕惹非議,特意瞞過眾人去了京郊桃源山莊待足了一個月,等瘟疫解決后才假模假樣地回京。
可他的這點小聰明,怎麼可能瞞得過皇帝的耳目。
蕭燁慌亂地跪地:「父皇,兒臣可以解釋。」
皇帝不再給他正眼:「把葉以安召來面聖。」
我聽詔面聖,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一身質樸,上得朝堂。
皇帝對我早有耳聞:「聽說你跟在蕭燁身邊許多年了,朕能認回這個兒子,要記你一份功,今日就一並賞了。」
「傳朕旨意,葉以安女中豪傑,封為樂安郡主。」
樂安郡主,居二品,是啟國未婚女子不靠血緣能夠達到的最高品級。
把榮成縣主都壓了一頭。
蕭燁聽了這道旨意,立刻顧不上榮成了。
在我謝恩后,他立刻說:「父皇,兒臣知錯了,以安與兒臣有患難之情,兒臣絕不負她,求父皇為兒臣賜婚!」
皇帝道:「郡主為寧王王妃,縣主為側妃。」
榮成縣主不服:「皇上!我的身份怎能為妾?」
皇帝敲打道:「榮成,你此番救災臨陣脫逃,朕不過是小懲大誡,
若你不服,便交大理寺來與你較較真。」此事若較真,只怕縣主的品級都要被奪了去,如今只是罰做妾室,到底還是親王的貴妾。
榮成臉色一白,慌亂跪地:「謝、謝皇上隆恩!」
皇帝沒有過問我的意思,只是對我語重心長:「擇吉日成婚,郡主,你要好好輔佐蕭燁。」
皇帝對蕭燁這個兒子本就有虧欠補償之意,他賜我品級,無非是給蕭燁體面。
他既要給蕭燁榮成背后的世家助力,也要我心甘情願地——繼續為蕭燁付出一切。
10
離開大殿后,蕭燁牽著我的手,誠惶誠恐地試探我的態度。
我面上滴水不漏。
他竊聽我的心聲,我的心聲告訴他:【能跟王爺成婚,是我最大的心願。】
確認我從心眼裡依舊深愛他后,蕭燁才松了一口氣。
當晚,四個男人又坐在一起。
蕭燁興師問罪,責問三人為何在皇帝面前背叛、甚至攻訐他。
陸修臣道:「雲州那麼多人親眼目睹了葉姑娘如何施藥救人,
王爺若是替縣主撒謊,日后如果被人揭穿,只怕后患無窮!」謝辭說:「此次如果不是縣主挑頭鬧著要回京,王爺也不會跟著她一起胡鬧,落人話柄!」
徐競驍道:「今日在朝堂上,把功勞還給葉以安,實則是在保全王爺你啊!」
三人不知有無事先商量,竟默契地扯出這些無懈可擊的理由來。
「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本王好。」
蕭燁冷笑:「究竟是真為本王考慮,還是——私心偏袒葉以安?!」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靜。
「葉以安的心聲到底說了什麼,讓你們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王爺,葉姑娘一心為你,你實不該疑她!」
「我們監督她的這些時日,葉姑娘事事以你為先,從無二心!」
「心聲不會說謊,葉姑娘若有什麼歪心思,絕逃不過我們三人眼耳!」
三人的態度出奇地一致,蕭燁心中自然起疑。
但今日,他自己認證了我深愛他、恨不得立刻嫁給他的心思。
「葉以安與本王是共患難的夫妻,她深愛我,即便是從雲州回來,本王也能日日聽到她的心聲表白。」
蕭燁說出這些話來,大有向他的三個兄弟炫耀之意。
「心聲不能作偽,本王是葉以安此生摯愛。從前本王被縣主蒙蔽,差點辜負了她,今后不會了。」
蕭燁說:「既然以安做了郡主,榮成縣主這步棋就可以棄了。」
「以后你們見到葉以安,記住,她是寧王妃,是本王的女人!」
「還有!」
「本王命令你們,不準再聽王妃的心聲!」
蕭燁還沒有意識到,這世上最難掌控的就是人心與欲望。
他的三個好兄弟都對他的妻子起了欲念。
欲念一起,絕不是他想熄滅就能輕易熄滅的。
11
賜婚的當晚,蕭燁抱著我在床上抵S纏綿。
他像個哭鬧的孩子一樣,一次次地趴在我的心口,一次次地證明我深愛他。
可憐的男人,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針。
我在心裡一次次地告訴他:【王爺是我此生摯愛】
【我吃縣主的醋,
所以這次才略施手段,要把王爺搶回來。】【寧王妃只能我一人來當。】
這種哄孩子的瞎話,蕭燁篤定是真的。
他終於滿意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