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姜時願眉角上挑，“她的合法丈夫。”
紙杯被捏成一團，滾燙的開水灑在林少川手上，染紅了一大片。
而他渾然不覺。
08
【姐夫怎麼悶悶不樂得？】
【他能開心才怪呢，南湘聯系了趙叔都沒聯系他，明擺著就沒打算告訴他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能第一時間趕來。
我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作為一個嬌妻，受了委屈第一時間應該找老公才對。
這門課，我還是不夠合格。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補救。
“老公啊，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就被那對狗男女欺負S了！”
姜時願：“......”
“你不知道，我今天可想你了。本來打算談完項目就去找你的，都被他們毀了！”
姜時願：“......”
“老公，我實在是氣不過，光朋友圈道歉和賠錢有什麼用。你下回找機會幫我出氣，好不好？
”姜時願：“好。”
【夠了，我還說對她改觀了，結果依舊還是靠男人的嬌妻，靠自己會S嗎？】
【靠自己是最大的女性陷阱，社會過度鼓吹女性獨立。但很多男人靠家裡買車買房，靠朋友介紹資源，靠嶽丈升官發財，也沒人罵他們不獨立，反而是羨慕鼓勵的態度，怎麼到了女人這裡就變得苛刻了？能靠為什麼不靠？調動身邊一切資源為自己所用，從而達到目的，這才是聰明的做法。】
【你不會真覺得南姐需要靠他吧？有沒有可能，人家只是在哄自己老公開心？沒看到姐夫都快被哄成胚胎了嗎！】
【嬌妻是指以男人為本位弱化矮化自己的人，這段關系裡，誰更獨立遊刃有餘一目了然。】
【在外頂天立地，在家撒嬌哄老公，這明明是大女人啊！】
【姐夫哥又高冷上了，咱姐知道你在公司看著結婚證傻笑嗎？知道你給她手洗貼身衣物嗎？知道你天天不睡覺光注視著她的睡顏嗎？
】？？？
大妹子，這說的是姜時願嗎？
09
籌備婚禮這段時間，彈幕一直在播報林少川和方清芷的事。
兩人原本曖昧的氛圍經過這件事后蕩然無存。
【林少川又裝上深情了，也是喝醉后喊起南湘了。】
【孩子S后你來奶水了，大鼻涕流嘴裡知道甩了。】
【最狗血的是，他還把方清芷當成南湘，兩人親得那叫一個難舍難分。結果中途林少川推開她了，方清芷那叫一個不敢置信。】
【當初罵南湘嬌妻，嗑男女主CP的那群人呢？】
【已老實，求放過。】
沒想到的是，我吃瓜的同時，自己也成了瓜。
網上關於我的謠言甚囂塵上。
起因是林少川喝得爛醉流淚的視頻，憑借長相優勢火了。
底下一堆人心疼安慰的，后面又出現他的【朋友】解釋經過。
我是個撈女，拋棄了五年來對我百般恩愛的男友，轉頭嫁給了更有錢的人。
視頻頂到了熱門，而我的社交媒體也被扒了出來。
一時間各種【拜金女】【惡心嬌妻】【假名媛】成了我的標籤。
很快就查到了謠言的源頭——方清芷。
小舅舅查到了方清芷的成長軌跡。
她是被林家資助的貧困生，兩人就讀於同一個高中，畢業后方清芷就成了林少川的秘書。
林少川在她心裡一直是救贖般的存在。
她小心地藏著自己的愛慕，看到我們親昵互動時會在角落獨自咽下自己苦澀的暗戀。
直到那個意外的吻，她的心意終於被林少川看到......
而我的存在也讓她如鲠在喉。
最近一系列裝白蓮失敗事件更是讓她走向偏執，徹底恨上我。
她敢這麼做，無非是篤定我沒有他們曖昧的直接證據。
反而是我一分手就結了婚。
哪怕最后澄清了也會留下道德瑕疵。
但，就跟投資需要做風險預測一樣。
結合這些彈幕，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主角光環作祟？
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所以去老宅那天，我就讓小舅舅找人盯著他們。
果然收獲滿滿。
哈，我想過他們會給我找麻煩。
原來也不會太麻煩。
【不愧是南姐，一身的力氣和手段！】
【哈哈，當時罵南姐小人之心手段齷齪的人去哪裡了？】
【你家女主善良溫柔可愛小太陽（僅男主可見版）！】
毫不意外，輿論反轉得十分迅速。
反噬也隨之而來，比想象中更為嚴重。
方清芷被辭退，被業內拉入黑名單。
林氏珠寶產業發家，前幾年旗下推出了象徵【真愛永恆】的新鑽戒品牌。
因其需要出示身份證，一生只能購置一枚。
營銷的風吹得很大，發展勢頭蒸蒸日上。
林少川作為品牌負責人兼代言人，這會兒全線塌房。
林氏集團為了挽救口碑，將他踢出了董事會。
哦，當初他還送了我一枚。
那天已經被我衝進馬桶了，這廉價的愛，跟屎也沒區別了。
10
林少川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行蹤。
竟然做出當街攔車這種荒唐行徑。
一段時間不見，他消瘦憔悴了很多。在見到我從車上下來后，泛紅的雙眼閃過希冀。
他獻寶似的舉起手，無名指正好是我設計的對戒。
“小湘，你看，我找回來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那些話是違心的，我從來沒覺得你煩過，跟你在一起是我最放松開心的時候。”
林少川不知道當初那些話是怎麼借著酒意說出口的。
也許是方清芷和朋友說被女人當狗一樣使喚很丟人。
也許是卑劣的虛榮心作祟，與其說抱怨，不如說是一種炫耀。
炫耀宋南湘將全部的愛，都投入在他的身上。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倒映出的他是如此完美高大。
恍惚間，他不再是那個面對私生子的上位懦弱且無能為力的他。
而是無所不能的宋南湘最依賴的男朋友。
他去接她的時候隨手在路邊買了串糖葫蘆，南湘會誇張地贊美他的細心和浪漫。
他隨手送了款香水，南湘也會從品牌到香味細致地贊同並誇獎他的眼光。
好似他做什麼，南湘都會全盤接受。
她的愛包容到讓他膨脹，誤以為自己真的很好。
也誤以為她真的非自己不可。
可是監控裡，她毫不猶豫地扔掉了親手設計的紀念日禮物。
表情連一絲悲傷都沒有，平靜得仿佛只是隨手扔了個垃圾。
這個畫面像一把尖銳的刀，將他血淋淋的心反復剖開。
他像沙漠的旅人，明明即將抵達綠洲卻誤認為那是海市蜃樓，失去了最后一縷鬥志。
又像挖鑽石的人，日復一日地努力，卻在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掉頭離開。
那是一雙對戒啊！
只有他明白，對於南湘來說，這代表著最終的認可和選擇。
可他怎麼就錯過了呢？怎麼能錯過呢？
喝醉時，林少川將方清芷認成了南湘。
他失而復得般緊緊地抱住她，索取親吻。
不斷輕喃：“小湘，不要離開我，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用方清芷來讓你吃醋低頭，原諒我，好不好？”
可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方清芷滿是淚痕的臉。
“她不要你，我要你啊，林少川，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是追逐著你的腳步走到你身邊的，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也願意為你放棄一切，你愛我吧，好不好？”
林少川聽著這些話惡心到想吐。
每一次她都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是純潔的上下級關系，並以此調侃挖苦南湘吃醋善妒。
原來他們身上散發著如此惡臭齷齪的氣息。
把他人當傻子愚弄，騙到的卻只有自己。
11
也許是我的沉默讓林少川產生了一絲希冀。
他打開牛皮紙袋，從裡面拿出一束蔫了的茉莉花。
送君茉莉，勸君莫離。
【S渣男，早幹嘛去了？】
【誰懂啊，看到林少川喝醉后吻著方清芷的嘴，卻喊著南姐的名字，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當初我對小三和渣男的愛情不屑一顧，現在只想讓他們鎖S，別來禍害南姐了。】
彈幕轉述的場景讓我再次刷新了對面前這位前男友的觀感下限。
我費解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下輩子想當個男人，看看不出軌到底會不會S掉。
在他驟然發亮的眸光中，我戲謔地接過那束茉莉，又隨手呈拋物線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
“不好意思，這種一文不值的垃圾貨就不用向我推銷了！”
我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扇了扇他茫然僵硬的臉。
“這些錢夠買你這廉價的代購服務了吧？”
“麻煩讓讓路。”
我嗤笑一聲，轉身的瞬間，林少川摻雜著煙味的氣息襲來。
他倉皇落了淚，緊緊箍住我的手腕，語氣低入塵埃。
“別不要我，求你了。”
彈幕滾動的速度接近殘影，全部對林少川致以最深重的問候。
可下一秒，彈幕卻像是按了暫停鍵。
因為我反手給林少川來了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
【不是，這對嗎？我把你當嬌妻，結果你會功夫！】
嬌妻守則第二條：想當嬌妻，先學自由搏擊。
每個假期爸媽都會送我去訓練營，
風雨無阻地訓練和比賽。做嬌妻的風險也是很大的。
如果沒有自保能力，豈不是任由別人搓圓捏扁？
在林少川全然不可置信又陌生的眼神中，我破口大罵。
“你不知道我有潔癖？你現在就像個行走的垃圾場，渾身上下散發著骯髒的氣息！”
“沒見過誰出軌了還糾纏前女友的，你多大臉啊？”
“活不起了就去S！”
越想越氣，在他的痛哼聲中，我拽住他的頭發左右各來了一巴掌。
“糖葫蘆、草莓蛋糕、板慄，你以為我稀罕這些東西？”
“還是說我缺你那幾個醜包？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話，商場就能直接把所有新款給我打包送上門，用得著你？”
“因為這些是你送的，我才會喜歡。哪怕是你隨手送的野花，我也會很開心。”
“物質上我應有盡有，我跟你談戀愛圖什麼？不就圖一個情緒價值，圖你的細心，圖你的儀式感，結果你轉頭跟別人說我廉價，
哈哈哈！”林少川脫力般半跪在地上，頹然垂下頭。
雙手顫抖著捂住眼睛，淚水卻大顆大顆地從指縫中滑落。
“對不起......”
【就這個戰鬥爽，南姐，從今天起，我不許有人質疑你！】
【我本來是來罵三觀不正的男女主的，結果被所謂的嬌妻圈粉了！】
【對不起，我對南湘的感情有點復雜，我想當她媽......】
【聽說女人扇巴掌時最先聞到的是香味，嘿嘿嘿，能不能打我兩巴掌？】
【姐呀，快別打了，姐夫看到你接了渣男的花，心都快碎成二維碼了！】
我詫異地環顧四周。
姜時願又偷偷跟著我了？
12
在彈幕的提示中，我在江邊的長椅上看到了姜時願。
夜晚的江面波光粼粼，路燈微弱的冷光將他的影子拉長，襯得無限孤寂。
在一眾心疼聲中，我面無表情地環臂站在他身后。
【又心碎上了，姐夫哥。】
姜時願聽到我笑的聲音，
背影僵成了雕塑。我問：“你喜歡我嗎？”
他肩頭顫動，卻沒有說話。
我輕輕嘆了口氣。
“姜時願，我穿著高跟鞋到處找你。腳后跟磨破了，頭發也被風吹亂了，手也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