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瑜又問:“我和姜宛意,哪個更好?”
“我和她已經結婚了。”
“那種無趣的女人……真的適合你嗎?”
蘇瑜抬起頭,肆無忌憚的吻了上去。
宋嶼南沒有躲開。
一吻結束后,蘇瑜喘著氣,小鳥依人的貼在他懷裡。
她說:“宋嶼南,只要我的離婚官司順利結束,我們……”
“沒有我們。”宋嶼南這時打斷了她,淡淡地說道:“我要對姜宛意負責。”
說罷,徑直要向外走去。
“宋嶼南!”
蘇瑜在他身后掉眼淚,大聲道:“這些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后悔了!那你呢?你難道沒有一次想起過我嗎?別騙自己了!”
宋嶼南的腳步停住了。
半晌,在蘇瑜的哭聲中,他猛地轉過身,向她走去。
他眼尾發紅,把蘇瑜抵在牆上親。
……
足足過了半刻鍾,我才重新回到屋子裡。
律師已經走了,空蕩的房間裡,
只剩下宋嶼南。“怎麼在裡面呆了那麼就?”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張口道:“這都是下午剛敲定的財產分割協議……”
我連看也沒看,就這樣站在房間中央,緩緩說道:“我要求重新擬定協議。”
“房子、車子……共同財產裡的東西,我一個子兒都不要留給你。”
宋嶼南怔住了。
他難以置信的苦笑著,問:“姜宛意,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整整七年的感情了……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在一起,不是嗎?”
原來他也知道七年了。
我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的眼睛。
“別惡心我了,跟你多呆一秒,我都覺得想吐。”
06
七年的感情,這間房子裡的每一個家具,都是我和他一起挑選,一起布置的。
可如今看著它們,我只覺得連回憶都已經變得面目可憎。
我沒有給宋嶼南看那段視頻。
我手裡還是需要有一張牌,
如果他在財產分割上給我使絆子,我將會把視頻交給律師。至於他出軌這件事,並沒有讓我有多難過。
也許在他提出離婚的那一刻,我對他的感情便已經消失殆盡,沒有一絲波動。
我是個體面的人,不想為了這麼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太難看。
只是,最終我們還是沒有好聚好散。
在決定離婚的第三天,蘇瑜她老公帶人砸了我們的家。
這位大少爺姓段,叫段琛,家裡是本地有名的企業家,但是據說手段很不幹淨,早年間靠打砸強行壓制了許多競爭對手。
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了宋嶼南決心管蘇瑜的闲事,當夜叫了群小混混砸破了我家的窗戶。
彼時我在主臥睡著,宋嶼南已經被趕去了客房——在決定房子的歸屬權之前,我都不準備搬走,以防他趁機轉移財產。
出事的一瞬間,好幾片碎玻璃砸進屋裡,險些劃傷我。
我嚇得驚聲尖叫。
宋嶼南第一時間閃身進來,毫不猶豫的把我擁在懷裡,
自己擋在那扇破爛的窗戶前。那群小混混往屋裡投擲了幾塊紅磚,甚至砸到宋嶼南的頭上。
我顫抖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全是宋嶼南的血。
那群混混很快就跑了。
宋嶼南一直鎮定。
我哆哆嗦嗦的報了警,再抬頭,發現他正在穿衣服準備出去。
“宋嶼南!”我破了音:“你去幹什麼?!”
宋嶼南眼裡閃過一絲愧疚,但還是說:“沒事的,他們不敢做的太過火,你到衛生間躲一躲,我……很快就回來。”
凌晨時分,我穿著睡衣,一個人站在大敞著的窗戶前,脆弱又崩潰。
“宋嶼南……”我緊緊攥著雙拳,忍著憤怒與恐懼,一字一句道:“你確定要留我一個人,面對隨時可能回來的暴徒?”
宋嶼南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留下了一句話:“抱歉,蘇瑜她現在,比你更需要我。”
07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熬過那幾個小時的。
警察很快就來了,我穿著睡衣,
比想象中要鎮定許多,冷靜的回答他們的問話。宋嶼南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楚楚可憐的蘇瑜,她甚至還妝容完好,看上去什麼事都沒有。
她緊緊挽著宋嶼南的手臂,甚至,還對我挑釁的笑了笑。
“姜宛意!”
宋嶼南看到我的瞬間,立刻甩開她,焦急的向我跑來。
他頭頂的傷口還沒有包扎,血跡凝固在臉側,看上去滑稽又悽慘。
“你沒事吧……”
他話說了一半。
被我竭盡全力的一巴掌狠狠打斷。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打得身形一晃,傷口裂開,再度滲出血來。
我盯著他的眼睛,胸腔劇烈起伏著,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個人渣。”
他面露痛苦,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身后的蘇瑜反倒是湊了上來,哀哀戚戚的說:“姜小姐,你怎麼能打人呢?嶼南只是太擔心我了,你誤會他了……啊!”
我用另一只手,也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的小身子骨就沒那麼好受了,
猝不及防被我一掌掀倒在地上,俏麗的臉上浮現一大片紅腫。宋嶼南立刻慌了,失聲道:“姜宛意,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冷笑道:“離婚協議郵寄給我,多看你們這對賤男賤女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說到這裡,我猶不解氣,蹲下去,一把薅住蘇瑜的頭發。
“別人的老公,是不是特別有吸引力?特別有意思?”
蘇瑜被扯得五官都扭曲了,哭著說:“我沒有,我只是請他幫個忙……”
“是嗎?這麼多律師你不找,專門找現在功成名就的前任,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安的什麼心!”
“不過無所謂了,”我厭惡的甩開她,冷聲道:“我不在乎了。”
“你愛撿垃圾,就拿走吧。”
說罷,我揚長而去。
“姜宛意,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宋嶼南還想攔我,被我一腳踹在膝蓋上,痛苦的彎下了腰。
“S舔狗,”我居高臨下看著他:“別擋道。”
“都給老娘滾!
”07
離婚協議在幾天后遞到了我手裡。
我毫不猶豫的籤字,當天就郵了回去。
領完離婚證的那天,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拍了離婚證,發在同學群裡,好不客氣的艾特了蘇瑜和宋嶼南兩個人,配文是:“姐回歸自由了,恭喜蘇小姐上位,祝你們長長久久,鎖S。”
他們不做人,我也沒必要給他們留什麼臉面。
群裡一下就炸了,都在問什麼意思,蘇瑜是小三?宋嶼南婚內出軌?
蘇瑜猛發了好幾條60s語音,我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
宋嶼南在紛至沓來的艾特中沒法隱身,只能幹巴巴的說:“沒有的事,我們是和平分手。”
我點開語音,說:“和你媽。”
群裡一下就安靜如雞了。
我跟公司請了長假去旅遊,散散心。
人生哪有幾個七年?我實在需要一個方式驅散內心的鬱結。
現在不是旅遊旺季,不必人擠人,這兩天天氣也不錯,我一個人逛得非常開心。
旅遊團裡有個年輕的小哥,用攝像機幫我拍了幾張照片。
他拿給我看,問:“怎麼樣?”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身度假風的碎花長裙,站在海邊踩貝殼玩,長發被風溫柔的挽起,露出漂亮的五官,嘴角一直帶笑。
依舊是不施粉黛的一張臉,原來開心和不開心,區別可以這麼大。
我心中震動,抬起頭真心實意道:“很好看,謝謝你。”
小哥也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說:“我能不能用這張照片,換一個你的微信?”
我抬頭重新打量他,笑了笑,說道:“那恐怕還是有點難。”
“沒關系,”他眼睛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旅途還很長。”
08
於是一整個旅行,他都在給我拍照。
那些照片真的很漂亮,照片裡的我自信張揚,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我愛不釋手,一路上都在不停的發朋友圈。
在我痛快暢玩的這段時間,蘇瑜和段琛的離婚訴訟開庭開庭了。
在回程的路上,
我一下飛機,就收到了朋友發來的照片。在法院的門口,段琛一身大牌服飾,叼著煙,表情跋扈,目光裡全是威脅的意味。
宋嶼南攔在他之前,后面的蘇瑜看上去精神很差,滿臉害怕,柔弱的身體好像一吹就倒。
朋友說:“你沒看到現場,段琛太囂張了,聽說他私底下還給宋嶼南的律所電話轟炸,逼他被辭退,然后又利誘……他現在可慘了。”
我不怎麼關心。
只是當天晚上,在我旅行照片的評論裡,出現了宋嶼南的留言。
他問:“是誰給你拍的?”
我沒回復,管他什麼事?
吃了個飯再看手機時,他已經刪了問句,重新評論道:“祝你玩得開心。”
后來我又收到他的語音消息,三十多秒裡前半段全是風吹過的雜音,只在最后響起他醉醺醺的聲音:“……老婆。”
“家裡變得好安靜。”
“我每一天,都好累……沒有人支持我,沒有人肯定我。”
“我好像回到了過去。
”我沉默的聽完那條語音。
大感晦氣的拉黑了他的好友。
我大概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樣子,在我瘋玩散心的時候,他還住在那間被砸破玻璃的屋子裡,在分割完財產后,我的確說到做到,連一張地毯都沒有給他留下。事業上大受挫折,很容易讓他想起剛畢業的那段日子,沒人相信他能在律師這條路上走起來,沒有人看好他。
除了我。
我無條件相信他一定能做到,支持他,鼓勵他,在他被領導指派去應酬喝到胃出血時,幫他煮醒酒湯陪他去醫院;在沒有人願意選擇他的時候,陪著他一個一個登門拜訪,跟他一起深深的彎腰鞠躬懇求他們給他一個機會;在他第一次打贏了案子時,花掉半個月的工資為他準備祝賀禮物……
如此種種,太多太多。
只是后來我才終於明白:永遠不要陪一個男孩長大。
他現在再一次跌到谷底,想起我過去對他有多好,卻依然無法掩蓋,他在成功后就拋棄了我的事實。
七年青春,滿盤皆輸。
他覺得懷念,我只覺得惡心。
結束旅程的那一天,攝影小哥終於如願和我交換了聯系方式。
結果加上去之后我才知道,原來對方還是個學生。
他叫池誠,還在讀研究生,攝影只是他的愛好。
他緊張的詢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時的樣子很可愛,但我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說:“你還太小了,弟弟。”
池誠看上去十分不服氣,跟我說,來日方長。
我不置可否。
人心是最易變的,我在宋嶼南這裡已經領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