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具什麼的肯定比城裡簡陋，第一天準備睡覺的時候，我還看到了天花板的蜘蛛。
但即使這樣，不用和討厭的人住在一起，我也很知足了。
很快一周就過去。
對於我來說，這裡絕大多數的課程還是比較簡單的。
這裡一周的課程，在我原來的高中一天就要消化掉。
育才一中也有周考的習慣。我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我可愛的同桌問我：“你覺得難嗎？”
我咽了咽口水，“還行。”
第二周成績下來，我比全校第二名高了九十分。
至此，劉小婷的名字傳遍育才一中。
8、
校長笑著請我去辦公室的時候，楚依涵拿著自己119分的卷子，星星眼望著我。
“婷姐，你怎麼做到英語148的？”
答案是卷子真的很簡單，好久沒做過這麼簡單的卷子了。
我的擅長科目就是英語，在原來的高中，我的英語成績也能排年級前三十。
我裝作冷靜，告訴她這次是運氣比較好。
辦公室裡，校長一臉欣喜，問我現在有沒有心儀的大學。
他說當時得知我要轉到他們學校，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坐在待客的沙發上，不知從何回答。
我說：“老師，現在才高一下學期，我還沒有想太遠。”
高中三年長跑，一時的成績其實代表不了什麼。
【說實話，女配這個想法真的蠻冷靜的。】
【是啊，多的是之前成績好后來追不上的學生。】
【沒被爛事摧殘的女配劇情看著好舒爽啊……】
風評漸轉的彈幕，讓我更加相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但走出校長辦公室，另一件事開始困擾我。
根據彈幕的提示，回到老家的我應該要遇到女主了。
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遇到？
正思考時，一個男生飛快走過。
我沒注意，撞到了人身上。
連忙說抱歉，抬頭一看，對面的男生臉色緋紅。
他膚色黝黑，雙眼炯炯有神。
五官有些少數民族的風情。
“你……就是劉小婷吧？”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他磕磕絆絆的下一句：
“我下次爭取比你低五十分。”
說完很快就跑走了。
我眨眨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旁邊還有人起哄的聲音。
難道，他就是那個第二名？
希望他成功吧。
9、
育才一中課業相對來說比我原來的高中要繁重很多。
這裡流行題海戰術。
好在老師們特許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習題，不用跟著大部隊。
下課時，很多同學遇到不會的題，也會來問我。
他們眼神中的求知，讓我不好意思拒絕。
教得多了，說不定對題目能更了解呢。
得到解答后的他們都一一感謝我，誇我真好。
有的還在背后悄悄討論我，說我看著冷漠，沒想到我一點架子都沒有。
這是楚依涵告訴我的。
不過我實在覺得這邊用的教輔太簡單了。
便在QQ上向市裡的同學和朋友要了很多講義和試卷。
許久不上線，
很多同學朋友問我過得怎麼樣。我沒什麼太多的分享欲，簡單回復了現狀。
柳萌上來就消息轟炸我，除了抱怨我好久不回她消息，還給我發了特別多的復習資料。
都是她用心整理的。
我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其實我一個人在外面讀書，也不是不孤獨，不害怕。
有時候做完卷子，抬頭看到身邊的同學都在奮筆疾書。
突然會想，要是媽媽知道我現在這樣，會對我說什麼呢？
會不會說我很勇敢，很厲害？
彈幕也只是在比較有戲劇化的時刻才會出現。
在平凡重復的日子裡，我的眼前只有真實的縣中生活。
不想聽課的時候，我也會對著草稿紙發呆。
深夜，一個人想媽媽的時候，也會在家裡大聲痛哭。
我終於可以哭出聲，不用擔心被討厭的人聽見，丟掉自尊。
10、
日子過得很快，夏日的酷暑襲來，我們結束了補課，要放暑假了。
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做過一篇英語閱讀。
內容和鯰魚效應有關。
鯰魚效應來源自自然界的比喻，最初是挪威漁民在運輸沙丁魚時發生的。
他們發現撈捕的沙丁魚抵港時如果還活著，買價就會高很多。
但無論怎麼嘗試，魚都很難幸存。
只有一艘船能做到，帶著活著的沙丁魚抵港。
后來人們才知道，是那只船隊的船長在裝沙丁魚的魚槽裡放了一條鯰魚。
鯰魚與沙丁魚是天敵。
在天性的驅使下，它們會控制不住地追逐彼此。
沙丁魚不斷地遊動，反而激發了活力，存活了下來。
所以這種現象也被用於管理學機制。
適當的競爭和危機感，會讓群體發揮出更好的才能。
我的到來，好像也讓班級有了新的變化。
走之前，老師打開年級大表給我看，說自從我來了之后，班上很多同學都有明顯的進步。
學校裡，普通班也有越來越多的高分。
教導主任在我身邊，欣慰地拍著我的肩膀，說話還帶著哭腔。
“小婷，
今年改革，我們老師心裡其實也沒有太多底的呀。”“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來到我們學校。”
許久不見的彈幕又出現了：
【女配這下功德無量啊，以一己之力拉動全校均分。】
【好久不看女配的劇情了，沒想到是這般歲月靜好。】
【還沒遇到女主嗎？按理說縣城那麼大，也該遇到了啊。】
【女配太宅了，兩點一線見不到外人。】
我連忙搖搖頭。
“這也得同學們自己願意學，才能有好結果。”
這裡不乏有天賦又願意努力的同學。
如果我和他們交換生長環境，我未必能有他們做得好。
楚依涵在某個晚自習曾對我傾訴，覺得自己英語發音很土。
她有次聽見我朗讀課文，覺得我說話就像外國人一樣流利。
我安慰她，能以后有時間了，她只要願意練習，也能說得和我一樣。
說不定比我還好呢。
她呆呆的，好像從來沒聽過這些話。
然后突然抱住我。
“你知道嗎小婷，我那麼努力，我爸爸媽媽都不願意誇我。”
“他們總是拿我和別人比。”
她聲音帶著哭腔。
“每次你鼓勵我，我就覺得，要是我們很早就認識就好了。”
少女的眼淚沾湿了我的校服，我眼眶也不禁湿潤，拍了拍她的背。
“我也很高興能遇到你們。”
“真的。”
11、
回到老家，我的精神狀態慢慢恢復。
說來也好笑，來到這這麼久，除了奶奶和大伯家偶爾會來看看我，給我送很多吃的。
我那所謂的父親和后媽，竟然都沒怎麼給我打過電話。
奶奶還怕我生活費不夠，總是偷偷給我塞錢。
但看她的樣子，她好像不知道家裡的很多事情。
我也就不多說了。
年紀大了，可能也受不了刺激。
待在家裡，我仔細數了這些年我紅包攢下的錢。
媽媽以前都幫我保管，那時候我還不服。
現在想，真到我手裡，可能不一會就花光了吧。
數了數，
大概有五萬五。這筆錢我爸和后媽根本不知道。
我撥通了我爸的手機號。
“爸，暑假我去兼職。那裡包吃住，我就不和你們一起過了。”
對方只是不耐煩地回道：“知道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絲毫沒有關心我的想法。
我也不覺得意外。
【真神奇了，女配暑假回市區，還能遇到女主嗎？】
【也不用老關注能不能遇到女主吧，現在女配的故事線本身就很豐滿啊。】
【加一，我覺得現在女配的故事線也蠻好看的。】
【對啊，這不是群像嘛，各有各的好看。】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好奇到底能不能遇到所謂的女主了。
只是有時候會想，女主角究竟長什麼樣呢？
也會像偶像劇那樣，一出場，別人都黯然失色嗎？
看彈幕的描述，她應該是很優秀的吧。
我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發呆。
窗外的暴雨傾盆，我內心卻格外寧靜。
無論怎麼樣，我要一步步走好自己的人生。
在我的世界裡，我也是自己的女主角。
12、
回到市區，我請柳萌吃了頓大餐。
她一見到我就撲倒我身上。
“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揉揉了她的腦袋。好久不見，她頭發長了很多。
“我也好想你。”
要是沒有出那麼多事，我就可以和她在周末一起出去玩，一起看電影。
在繁重的課業下稍微放松一會。
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我給柳萌帶了好多特產，我們在餐廳一邊聊一邊吃。
她仔細端詳我，半天總結出三個字。
“你瘦了。”
我無奈笑笑，育才一中伙食確實一般。
柳萌聽到我老家的房子有不少蜘蛛和蟑螂，眼神裡多了幾分心疼。
“對了，你說的兼職是什麼？”
我指了指餐廳對面的書店。
“那邊招人。”
書店答應包吃住，不過也直接告訴我，上班的工作量很大，不輕松。
我無所謂，能有地方住，能有三餐包，我沒什麼好嫌棄的。
升高二的暑假只放一個月。
一個月五千塊到手，我已經知足了。
只是我沒想到，打工的第一天，我遇到了熟人。
是那個第二名。
13、
我們工作的時候沒有什麼交流。
但他第一次看見我也在這裡的時候，表情還是很豐富的。
滿臉驚訝寫著：你怎麼在這？
我本來還有點尷尬，看到他這個反應，反而被逗笑了。
中午休息，老板發水給我們，他多拿了一瓶。
然后走到我身邊遞給我。
我坐在臺階上休息，見他遞給我，便感謝道，“謝謝，好巧啊。”
而眼前的彈幕已經炸鍋了。
【臥槽啊啊啊啊有點好嗑啊年級第一和第二！！！】
【想不到吧彼此都是勤工儉學的好孩子。】
【感覺這個第二名會對女配刮目相看诶……】
【第一次撞到的時候感覺就有點曖昧啊！！】
我還是聽到老板報人名才知道他叫什麼。
平時在學校，我不太關注自己班以外的事，年級榜也不怎麼看。
所以之前只知道他是那個第二名。
長得還蠻好看的第二名。
現在知道了，他叫陳則。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坐在我旁邊，也不說話。
我轉過頭看他，發現他從臉到耳朵全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