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長霖梗著脖子不說話了,轉身就走。
林之嶼也看了我一眼,跟著離開了。
我輕輕咬了咬唇,討好地看向沈淮南。
「這周末是我的生日,爸媽說要舉辦生日宴,你可以來參加嗎?」
「少給自己貼金了。」
沈淮南嗤笑一聲,「明明是伯父伯母給阿玥慶生,你最好識趣一點,不要出現在宴會上。」
說完,他雙手插兜,撞開我走了。
賤男人!
我沉著臉一路往回走,思考著應該怎麼給沈淮南一個教訓。
剛轉過彎,就被人從身后抱住。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我。
我沒有動。
「你看,江長霖多笨,差點就壞了你的大事。」
林之嶼俯下身,緋紅的嘴唇貼在我耳邊,輕聲誘惑道:
「要不要……我幫你?」
我垂著眼,沉默了幾秒,問:「你打算怎麼幫我?」
他在我耳垂上啄吻了一口,站起身:「等過幾天,
你就會知道了。」12
這周日就是柳絮的20歲生日。
直到周六傍晚,我才收到便宜父母打來的電話。
他們要我晚上回家吃飯。
等我到家時,柳玥正在客廳裡纏著柳父柳母撒嬌。
不知道柳玥說了什麼,逗得柳父哈哈大笑。
柳母在旁邊欣慰地看著他們。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倒顯得是我格格不入了。
見我開門進來。
柳父不笑了,恢復了原本嚴肅的模樣,對我點了點頭。
柳母局促地站了起來,客氣道:「回來啦,快去洗手吃飯吧。」
等我洗完手回來,坐到飯廳時,才發現只有我一個人。
桌上的菜已經吃剩了一半。
柳玥端了碗燕窩放到我面前,背對著柳父柳母,挑釁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啊姐姐,我今晚胃病犯了,爸媽怕我餓著更難受,就沒有等你吃飯。」
柳父在客廳冷哼一聲。
「你道歉做什麼?是她自己好好的別墅不住,非要搬出去一個人租房子,
怪得了誰?」柳母拍了下柳父的胳膊,抱歉道:「小絮別多想,你爸就是這個性格,說話難聽,他也是擔心你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要是換了柳絮本人,或許會難過得躲在被子裡哭。
但我不是柳絮。
我捂著唇用力咳嗽了兩下,努力揚起一抹蒼白的笑容。
「對不起爸爸媽媽,是我的錯。我吃完退燒藥實在太困,睡過了頭,才回來遲了。」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還是有幾分關心的。
柳母急匆匆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關切道:「怎麼就發燒了呢,最近降溫,也不好好照顧自己,怎麼讓人放心?」
我在心裡不住冷笑。
不放心也沒見你們平時打電話關心過柳絮。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交給柳母。
「媽媽,這是我兼職賺來的錢買的禮物。20年前,您辛苦了。」
柳母感動地紅了眼眶,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沒有拆,將禮物隨手放在了一旁。
「你這孩子,怎麼回家還帶禮物的。」
柳玥不知道從哪裡抖出來一件拆了亮黃色禮裙,遞給我。
「姐姐你看,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明天我們穿一樣的禮裙,這樣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好姐妹了!」
柳絮自幼在大山裡長大,哪怕回了柳家,也不受重視。
皮膚因為少有保養,比柳玥黑了2個度。
亮黃的裙子在柳玥身上算得上嬌俏,在我身上就會很顯黑。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樣,裝作不知情的模樣,誠懇道謝。
13
柳家在霖市算得上龍頭企業。
因此,這個生日宴幾乎邀請來了霖市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和柳玥雖然穿得一模一樣,但身上的首飾卻天差地別。
柳玥從頭頂的皇冠,到腕上的手鏈,無一不透著華貴。
相比之下,我就樸素了許多。
渾身上下就只有一條澳白珍珠項鏈。
柳母挽著柳玥的胳膊,挨著和人應酬敬酒。
我局促地跟在后面,像是她們的小跟班。
誰受寵誰不受寵一目了然。
在場的都是人精。
看我的眼神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沈淮南他們是一起來的。
3個人剛進門,柳玥就眼前一亮。
搖著柳母的胳膊撒了幾句嬌,像只蝴蝶一樣飄了過去,嬌俏地伸手依次討要禮物。
我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著。
沈淮南無視了我,似笑非笑地刮了下柳玥的鼻尖。
當著我的面摘下了柳玥原本的耳環,將自己準備的禮物親手戴了上去。
在我的注視下,他將空首飾盒丟給我,「喏,賞你的。」
盒子在半空中被林之嶼接下。
他悄悄塞了樣東西進去,重新把盒子遞給我。
「送你的驚喜。」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樣,道了聲謝謝。
江長霖不樂意了。
他猛地撞開林之嶼,獻寶似的把手裡的東西捧到我面前。
是一整套綠寶石首飾。
絢爛的火彩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華麗的寶石。
我自然也不例外。
因為這套首飾,我難得對他露出一抹笑。
卻在轉過身時,看到林之嶼像條蛇一樣盯著我。
見我看他,他的表情更加陰湿了。
嘴唇微微動了動,對我無聲地說了句話。
我抿了口酒,默默轉開眼。
該收網了。
14
宴會進行到一半,柳母牽著柳玥走到了場中央的鋼琴旁。
兩人四手聯彈,共同協奏了一首高難度的鋼琴曲。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感人場面。
我站在臺下,和眾人一起鼓掌。
在相互牽著手走下臺時,柳母打了個趔趄,不小心踩到了柳玥的裙擺。
柳玥的裙子瞬間滑落走光。
她愣了一瞬,隨即尖叫著捂著胸口蹲下。
沈淮南眼疾手快地衝上臺,脫下外套攏住了柳玥,匆匆去了更衣室。
「怎麼樣,開心嗎?」
林之嶼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我身邊,附在我耳邊悄聲問我。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開心,但還不夠。
15
柳玥很快換完衣服回來。
氣勢洶洶地衝到了我面前,
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賤人,是不是你幹的!」
在柳玥抬手還要打我時,江長霖和林之嶼一左一右抓住了她。
兩個人難得的充滿默契:「你幹什麼!」
我買一送一,反手還了她兩巴掌。
「清醒了嗎?」
任務快要結束,我懶得裝了。
「衣服是你自己準備的,裙子是媽踩掉的。你打我做什麼,怎麼,是不敢打媽嗎?」
她尖叫著要來撕我的嘴,卻被江長霖他倆架著動彈不得。
沈淮南要替她抓我,卻被我靈活躲開,反過身一腳踹在了他膝蓋上。
他直直跪了下去,疼得一時起不來。
周圍人震驚,一時沒人說話。
柳父最先反應過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舉起了胳膊:「孽女!」
我沒躲,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呼嘯而來的大掌被江長霖眼疾手快地攔下:「伯父你冷靜點!」
柳母哭著走過來,失望地看著我:「小絮,你怎麼能這樣害你妹妹?她以后還怎麼生活?
」「我還什麼都沒說,這就要定我的罪了嗎?」
我的視線一一掃過面前的幾人,最后定在柳父臉上,「既然如此,那我們報警好了。」
話音剛落。
門口就走進來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在出示了警官證后,為首的人開門見山道:
「誰是柳玥?」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柳玥涉嫌聚眾毆打他人,並拍攝不雅照威脅受害人,已嚴重觸犯《刑法》,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家玥玥一直都是乖孩子,怎麼會毆打他人,還……還拍人不雅照?」柳母結結巴巴地詢問,「拍的誰啊?」
我笑出了聲:「拍的我啊,媽媽。」
柳母一愣,隨即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我從首飾盒裡拿出了U盤,也就是林之嶼之前放進去的東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自從我回了柳家,你那乖巧懂事的養女就長期霸凌我。知道我之前為什麼沒有參加高考嗎?」
「因為啊,
她在高考前一天,找了10多個小太妹扒了我的衣服,讓我跪在地上學狗叫。」「她威脅我,如果我敢參加高考,就把我的視頻傳到網上,讓所有人看到我的賤樣。」
所以,柳絮在第一年高考時棄考了,復讀后也受了影響。
本可以考上京大的她,最終只考了個末流985。
周圍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不可能!」
柳玥尖叫著掙開林之嶼的手,衝過來要搶我手裡的U盤。
「你怎麼可能有錄像,明明監控已經被阿淮刪掉了啊!你手裡的肯定是假的!」
沈淮南恨鐵不成鋼地低吼了一聲:「閉嘴!」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你承認是吧?」
這個熱鬧的生日宴,最終以柳家人一起去了警察局的結局狼狽收場。
我提交了當時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作為證據。
三個月后,法院對柳玥和沈淮南依法進行了判決。
柳玥因「侮辱罪,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並罰,
被判處了有期徒刑2年零6個月。而作為共犯的沈淮南,借沈父的職務之便,私自毀壞監控,導致他爸在臨近退休時被革職,晚節不保。
當真是父慈子孝了。
16
在等待判決期間,柳父柳母找了我很多次。
在最開始,柳母還想求我放過柳玥。
直到她看到了柳玥拍下的,柳絮光著身子學狗叫的視頻。
她沉默了。
在那之后,各種高奢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送到了我門口。
我照單全收,卻絲毫不提原諒他們的事。
他們傷害的又不是我,我哪來的資格說原諒。
真正的柳絮到現在還不願意醒來,不就是被他們傷透了心?
攻略者群裡,大女主抓耳撓腮了好幾天,還是沒忍住問我。
【之前我每次想要舉報沈淮南,都會被柳絮的情絲同化,最后不了了之。你是怎麼繞開她的情絲的?】
我笑得奸詐:【還記得我帶下來的那捆情絲嗎?】
最開始,柳絮的情絲也在見縫插針地試圖同化我。
我深夜點個外賣,它就誘導我去給沈淮南送宵夜。
我洗個澡,它蠱惑我用沈淮南最喜歡的沐浴露。
沈淮南拉黑了我,它就催促我從各平臺去短信轟炸他求原諒。
我煩不勝煩。
幹脆把10根情絲全植入了柳絮身體裡。
而一根情絲會讓我愛上一個人。
不是要當戀愛腦嗎,那就多戀幾個。
每次柳絮的情絲想讓我去找沈淮南的時候,我就開始物色心動crush,讓它和其他情絲打架。
11根情絲相互糾纏拉扯,最后全軍覆沒。
大女主:【六百六十六,你這是直接在身體裡養情蠱啊。】
我嘿嘿一笑。
惡人自有惡人磨。
當正道行不通時,反派自有反派的策略。
至於江長霖和林之嶼。
他們經常鬼鬼祟祟地來出租屋找我。
看在他們都幫過我的份上,我放過了他們。
高興的時候就逗一逗,不高興了就讓他們滾蛋。
日子也就這麼平淡地過著。
直到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時。
一道遲疑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請問你是……」
她沉默了半晌,想來去探查了自己的記憶。
主腦發出攻略完成的提示音。
我逐漸脫離柳絮的身體。
離開前,我轉頭最后看了她一眼。
柳絮已經醒了。
似有所感,她抬眸望向我離開的方向。
沒了情絲的困擾,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堅定。
柳絮張了張嘴,無聲向我道謝。
我微笑著消散於半空。
那就祝你成為迎風而起,最自由的柳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