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於張揚這個案子，我想和您談一談。]
對方幹練又客氣。
見我沒有反感，立刻拿出一打方案。
我看著看著，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想看張揚的手機！]
7.
律師被我的話搞懵了。
可在我嚴肅表達，只要看過手機，就撤案的份兒上。
手機很快就被送了過來。
在屏幕最顯眼的位置，果然也躺著那款同款APP。
我急忙點開，進入視線的問題是。
【如果讓吳倩重回公司……】
下面密密麻麻的回答一片一片。
我的名字，卻出現了不下十次。
我猜得沒錯！
果然，他也在偷偷用這個APP。
只不過，他沒有充值。
而我，是VIP……
手機再往上翻，張揚向AI的提問越來越多。
【如何進入宏輝公司……】
【如何升職當業務經理……】
【如何追到吳倩……】
所以，給我下藥，讓吳倩重回公司。
不過是他追求吳倩的手段而已？
定定的，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一直安靜坐在一邊，斜視我的張揚，卻突然起身攥住了我。
[都是騙子！夏文文，你是騙子。]
[那個破AI軟件也是騙子，你們都要騙我！]
他發狂怒吼著，又被身邊的警-察按在桌子上。
遠處，是他嘶吼，讓我不要相信AI的咆哮聲。
按照約定，我沒有向張揚追責。
可我，也在不敢用這個詭異APP。
但是，不知何時起。
公司開始流傳，AI可以幫人實現心願。
一時間，AI的下載量飛升。
我眼睜睜看著，手下的小助理。
就連給我捎一杯咖啡，都要提前問一下AI。
辦公室靜謐無聲，有的，都是AI特殊的回復提示聲。
不知為什麼，我莫名有些煩躁。
手機突然響動，界面裡赫然跳出一個新頁面。
【尊敬的VIP客戶您好，我是您的智能管家。】
【系統檢測到您長時間未登錄，
特批您優惠名額。】【僅需3998，您將升為VVIP用戶……】
繁冗的說明還在贅述，我卻不耐煩地關了手機。
張揚最后那一聲咆哮還在耳邊怒吼。
我知道，他失敗，不過是因為沒衝VIP。
但如果……
我們每一個人，做任何事都依賴AI。
那我的世界，早晚會成為氪金的遊戲。
8.
長按AI的圖標，我本想卸載。
可下一秒，飯搭子卻找到了我？
[文文，領導要你去一趟，好像是大事！]
她是大領導的秘書，喜怒從不形於色。
可現在，她眉頭皺成一團，像出了天大的事。
我不敢怠慢，急忙朝領導辦公室跑。
可剛打開門，一打發票就飛到了我臉上。
[夏文文，剛升職你就敢幹這種事是吧？]
[私票公用，你還想不想繼續幹？]
[當初我就說了，給女人升職不靠譜……]
最后一句，大領導說得很大聲。
所有同事都好奇地朝我投來目光。
我也快速撿起地上的文件。
那上面，是我親自整理的報銷憑據。
這段時間也不知怎的，公司停了多出報銷。
除了辦公用品和耗材，簡直是一毛不拔。
可信息部本就給業務部門墊付了很多小錢。
若是不給報銷，劃給公司的錢，就要我們每個組員承擔。
作為組長，我不可能讓我手下的人吃虧。
只能把他們墊付的錢，換算成耗材成本。
其實，自公司耍賴以來，幾乎每個部門都是這麼幹的！
可為什麼？
偏偏找上了我？
[領導……]
我剛想解釋，大領導卻朝我擺了擺手。
[馮總老公的事，是你舉報的吧？]
我愣了，剛想說什麼，又被人打斷。
[這件事本來就是高層秘辛，你非要為了升職爆出來。]
[你以為你弄走了吳倩，你升職了，你就能享福了？]
[缺心眼！]
領導的白眼翻到了天上，我卻也急了。
當初，我的確為了逃避懲罰，將一切推到了吳倩頭上。
可是，那張照片是AI給我的。
我也從沒有用照片威脅過誰。
可到底是因為什麼？
讓這場火燒到我身上？
見我怔愣，領導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將一份發票單扔在我身上，要我回去重做。
我也只好黑著臉，逃回工位。
眼睛盯在屏幕，可腦子裡的事，卻飛快在轉。
我是靠著AI，逃避責任，升職加薪。
可為什麼？
反噬居然來得這麼快？
百無聊賴間，我的眼睛掃過了新來的實習生的電腦。
他用電腦登錄了那款AI。
而頂頭的問題，直接刺瞎我的眼。
【如何頂替上司上位？讓上司無路可走？】
9.
而AI竟將那張吳倩和馮總老公私會的照片，給發了實習生。
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
馮總想用升職堵我的嘴，不讓她的私事，成為業界笑柄。
而今天的事，是實習生將這私密的照片，滿世界傳播。
所以，公司對我的針對，是因為這個？
背后像站了女鬼，
心下一片冰涼。AI兜兜轉轉，成全了每一個私心。
卻也在看不到的地方，標注了加碼。
我不知所措，身體卻下意識地打開手機。
想尋求AI幫助時，卻發現，我早已卸載。
鬼使神差的，我重新下回了軟件。
可軟件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榜單？
榜單側面，是所有用戶的排行榜。
充值最多的，我已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零。
我頓時懵了，剛想點進去細查，身邊的實習生卻戳了戳我。
[文姐，你才，排行榜第10是誰？]
我突然反應到什麼。
可下一秒，實習生卻嗤笑起來。
[姐，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況且……]
[你這個升職，不也是靠AI搶來的？]
[不能只許你爭，不許我們爭吧！]
他絲毫沒有陰謀被我戳破的心虛。
反倒一副，理所當然。
[文姐，你今年26了吧！沒男朋友沒嫁人……]
[有什麼臉在這兒跟我們男生搶飯碗呢？
][我們男人賺錢是為了養家的，你們女人，只能去揮霍。]
他以為我會發火，可我並沒有，只是平靜看著他。
看著自己拼盡全力也不能激怒我，他火了。
他將電腦屏幕朝我的方向推了推，故意讓我看到。
然后當著我的面，給AI輸入了一個新問題。
【如何立刻讓夏文文降職？】
他瞪著我，等待著我發火。
可是我並沒有……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看到了！
10.
我無視他故意拱火。
只隔著玻璃隔斷，看著兩個掛著總公司工牌的人疾步走來。
實習生顯然沒意識到大難臨頭，還在衝我呲牙傻笑。
但很快，總部的兩個人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我們接到舉報，你多次騷擾行政部女員工。]
[請你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實習生的笑凝固在臉上。
下一秒，他竟奪過我的手機。
發現我並沒有在AI上，詢問如果收拾他之后。
他竟掉頭，拽住了他鐵哥們的領子。
[你說，是不是你？]
[那件事我就告訴你了，你憑什麼……]
辦公室一片騷亂。
最后，是前臺報警，才攔住了暴走的實習生。
臨走的時候，他扒著門大喊。
[不是我，是AI讓我這麼做的！]
[我就是想找個女朋友，我吃軟飯也犯法嗎？]
[我給公司開發的APP充了這麼多錢，憑什麼抓我？]
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覺得實習生瘋了。
唯有那個被打的[鐵哥們兒]，發出窒息一笑。
這批實習生採用淘汰制，到最后，只能留下五個人。
為了留在這家公司，他一定也用了那個AI。
而我們，可能也早就陷進了，AI的全套裡。
我整理報銷，一直整理到晚上。
加班兩個小時后，大群裡貼出了實習生被開除的通知。
一並下發的，是我降職的通告。
飯搭子發消息安慰我：【文文！】
【沒關系的，我的AI充值了，要不我幫你提問。】
【雖然不知道到底誰害你，
但是想升回來，很簡單的！】看著她的安慰，我有些想笑。
【所有事都問AI，AI的回答，全靠錢。】
【那這世界，不就成了有錢人說的算了嗎？】
飯搭子笑了：【這世界本就是有錢人說的算啊！】
她一句話，瞬間讓我想起了什麼。
AI能實現願望的消息，不就是從她那裡傳出來的嗎？
之后的日子，我依舊踏踏實實的工作。
即便降了職，我依舊認真完成工作，只是我再沒打開過那個AI。
我兢兢業業的工作態度，落在眾人眼裡。
任誰都說不出我什麼……
我就這麼熬了半個月。
直到，那個千萬項目的甲方，蒞臨公司。
11.
當天，我熱情地幫行政部端茶倒水。
他們考慮我剛剛降職想表現，也沒把這反常的一幕放在心裡。
直到所有高管客戶全都擠進會議室。
我跑到后勤室，直接關了路由器。
會議室大屏幕的PPT還在不斷放著。
卻在下一秒，
卡了殼。整個現場仿佛凝固了一秒。
監控器裡，超清的監控探頭捕捉到甲方一絲不悅。
可誰想到，負責場地的負責人，竟打開了手機。
他一遍遍像AI詢問著，如何處理這場意外。
可AI斷了網，一個回答都跳不出來。
大領導急了，站起來想指揮。
可下意識，他卻也拿起手機，問AI現在該怎麼做。
其他人焦灼著，但一個個的，也只會掏出AI尋求幫助。
終於，客戶急了，他拍著桌子暴起。
可下一秒，他詞不達意的說出幾個字。
竟也下意識的，拿出手機，尋找措辭。
本只是猜測，可現在，我確定了！
拎著消防斧，我飛奔到天臺。
那是飯搭子以各種借口嚇唬我，威脅我不讓我去的地方。
站在天臺邊緣，我果然摸到一層看不見的空氣牆。
照著牆面，我狠狠砸過去。
12.
耳邊是清楚雜音，我從某臺高精度儀器裡蘇醒。
我是夏文文，是宏輝集團高價請來做研究的教授。
AI創作之初，本是為了解放人類雙手，節約人類時間。
可是項目進行得越深，資方的要求就越奇怪。
我深知，不斷的改造加碼，只會讓AI變成奇怪的東西。
但資方卻為了賺錢……
非要我研制初，能精準幫助各類人群，解決問題的道具。
我與資方不歡而散，卻沒想到，助理偷偷與資方籤訂了合同。
他們為了讓我回來繼續賣力，不惜做出一個AI實驗機。
他們騙我說，只是為了讓我感受一下高精密AI。
卻不想，他們是只是為了將我困在AI裡。
讓我在幻覺中，替他們制作他們想要的東西。
只可惜，我的潛意識，一直在保護我。
所以，在幻境裡，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員。
而為了讓我就範，他們不惜做出一個飯搭子。
故意引導我，但卻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BUG。
讓我想到了離開的方法！
13.
[姐，你幹嘛要這樣？]
[AI發現迅速不好嗎？
每個人都需要AI！]助理還在爭辯。
我不做聲，只默默打開了他們制作的那臺AI。
輸入：【人類怎麼脫離AI？】
回答旋轉了兩圈，最終落在一句話上。
【人類不需要擺脫AI，只要做到不依賴……】
是的！
沒人說AI是個壞東西！
它要做的是代替人類進火場。
代替人類高空清洗玻璃。
代替人類做那些危險，卻又必須要做的事。
而不是替人類寫作、畫畫……
汙染人類審美，逼迫人類放棄藝術。
助理急了，不知從哪裡掏出了扳子。
[文姐，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我討到過什麼好處？]
[你明明有知識，為什麼不能用？資方給錢了……]
[他們給錢我們做事，天經地義！]
[這麼賺錢的活兒，你不做，就不能讓給我？]
他淚眼婆娑，像受極了委屈。
我卻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一個人有錢，可以瀟灑了，就不管別人S活了？
][你有錢了，那些被淘汰的普通人呢？]
[他們的S活誰來管？]
我立刻報了警。
很快，警-察衝了過來，將涉事所有人團團圍住。
時間立刻佔領各大頭條，成為媒體爭先報道的存在。
助理在警-局，吵鬧著要見我。
可我依舊躺在醫院裡，不想出門。
窗外，是溫暖的陽光，一片生機勃勃。
極具活人感，好過在幻覺裡。
連樹木陽光都是假的。
科技的腳步不會因為某一個人停下來。
但我希望，每一個人都會因為科技的興起。
而變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