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寂寞難耐,買了一個罪奴暖被窩。
他在床榻上雖然敬業,可為人實在虛榮。
我荷包扛不住,幹脆窮養他。
他受不了粗茶淡飯的日子,大吼道:「我不想做你夫君了!」
我疑惑地說道:「我早已成親,你只是個外室。」
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你這麼窮酸,還學別人養外室!」
我們一拍兩散。
我收拾行李歸京,聽說失蹤已久的小叔子回來了。
他跪在祠堂中,被打了十鞭子。
婆母氣得罵道:「你竟然看上一個有夫之婦!成何體統!」
我趕忙上前勸說。
沒想到小叔子扭過頭,看著我緩緩笑了:「嫂嫂,別來無恙。」
我驚了。
這不是我那個貪慕虛榮的外室嗎?!
01
我從小好吃懶做,一門心思盼著躺在家裡就能大富大貴。
我爹臨終前竟然真的實現了我這個願望!
他早年救過一個貴人,給我定下了一門富貴至極的婚事。
我為他守孝以后,立刻興奮地上京投奔未婚夫。
誰知成親當日,夫君嫌棄我粗鄙,連夜跑路了。
婆母一臉頭疼地把我安置到后院,只當沒有我這個兒媳婦。
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無聊時便女扮男裝出府遊玩。
兩年來,撩貓逗狗,喝酒逛街,過得十分快活。
婆母忍無可忍,吼道:「今日又有人找上門要嫁給你!」
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有人鬧上門要打我。」
婆母氣得臉都白了:「你以為沒人要打你嗎!」
這人太優秀了,就是容易招惹是非。
我頂著趙家遠方侄子的名聲在外瞎混。
偶然鋤強扶弱,英雄救美,就整日有人喊打喊S的。
婆母冷著臉說道:「趙啟兩年未歸家,我做主,你們和離吧。」
和離?
我瘋了才會拋棄這種躺著就有銀子花的富貴日子。
我耍賴,往地上一躺:「我不走!娘若是硬要趕我走,那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讓整個京城都知道趙家背信棄義!
」婆母瞪大了眼睛說道:「我們趙家竟然娶了你這麼一個無賴!」
婆母房中鋪了上好的波斯地毯,躺上去又軟又舒服。
我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娘,好困啊,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嗎?」
婆母扶著額頭,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真怕把她氣得暈過去,跳起來給她揉揉肩,討好地說道:「娘,趙家家門不幸,兒媳是個無賴,大兒子沒擔當,小兒子太叛逆。老爺又是個官迷,不管家事。勞煩您這些年上下操持,實在是辛苦。這兩年唯有我看在眼裡,您啊,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婆母被我說的眼眶都紅了。
我連忙從荷包裡拿出一盒精致的胭脂:「您瞧瞧,這是江南最時興的胭脂,全京城也只有十盒。我就是為了給您搶這胭脂,才跟那個姓王的打起來的。」
婆母被我按著肩膀,舒緩了一下情緒。
她的目光在臥房裡轉了一圈。
瞧了瞧床頭放著的話本,那是我買來給她解悶的。
她又看了看梳妝臺上別致的簪子,那是我親手做的。
她接過胭脂,哭笑不得,嘆道:「你啊,雖是個混世魔王。可這兩年家裡有了你,我心裡也覺得熱鬧些。難為你總是不顧我冷臉,來哄我逗我。」
我為婆母重新梳頭,塗抹胭脂,她看起來年輕了許多,笑容也綻開了。
我摟著她說道:「娘啊,多笑笑,多打扮打扮。老天給了您這樣的樣貌才情,可不是讓您把光陰白白浪費在旁人身上的。」
婆母捏我的臉:「一張甜嘴,慣會哄人,是不是缺銀子了?」
我嘿嘿一笑:「娘,我整日在家惹是生非,總不是個辦法。您瞧不慣,不如送我去江南的稷山學院讀書,我學成歸來,考個武狀元,將來更好孝敬您。」
女帝登基十載,海清河晏。
大夏朝內不論男女,皆可參加科舉。
我自幼跟我爹習武,若是努努力混個官做做,應當不是問題。
婆母雙目放光:「你考上稷山學院了?
」我撓撓頭:「額……我考不上,您花錢送我去吧。」
婆母朝我屁股踹一腳,言簡意赅:「滾!」
我灰溜溜要走。
婆母喊住我,無奈道:「送你去就是了!」
婆母嘴上巴不得送我走,可卻紅了眼眶。
她嘴硬地說道:「在外打架鬧事,別說是趙家出去的,我嫌丟人。」
我點點頭。
她見我乖巧,又說:「若真是旁人惹了你,也不必怕!你舅父是江南刺史,有他在,你只管打回去。」
我瞄她一眼。
摟住她,蹭蹭她的臉,不舍地說道:「娘,我會想你的。」
婆母紅了眼眶,擺擺手:「快走快走,別討嫌。」
她將我送至后門,又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叮囑道:「若寂寞了,就寫信給我!我給你找個靠譜的,省得你被別人騙財騙色。」
我無語道:「娘,我這麼老實,怎麼會做那種事情。」
婆母微笑著看著我。
我被她盯得有些心虛,信誓旦旦地說道:「娘,
你放心!我這輩子只當你的好兒媳!」02
只是沒想到,臨行前的誓言,不到三個月就灰飛煙滅了。
稷山學院出了名的嚴苛,我每天習武讀書,短短兩個月就瘦了一圈。
江南民風更為開化。
我有三個承繼家業的女同窗,家中早已贅了夫君,卻還有知情識趣的夫侍。
每日瞧見她們有人知冷知熱的,送吃的送衣裳,我豔羨不已。
春暖乍寒,我躺在冷冰冰的被窩裡,難免寂寞。
我含淚提筆。
【娘诶,和離吧,這沒人暖被窩的苦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婆母回信把我罵了一頓。
【多大點事兒,讓你連我這個娘都不要了!等著,娘給你找個暖被窩的!】
【女人在外面風流些沒關系,只要惦記著有個家就好。】
【來日你學成歸來,把外面的事情料理幹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管享受!】
沒過多久,我娘就給我送來一封賣身契。
她說這是她從外鄉買來的罪奴,
不會知道我的來歷,只管使用。我看著躺在地上的罪奴,青衫之下全是血痕。
唯有一張臉沒有傷痕。
眉目如畫,透著一股張揚又驕縱的氣質。
我取了他的镣銬,請了大夫來給他診治。
一連養了三日,他才醒過來。
他漂亮的眼睛瞪著我,一張嘴就吼道:「放我走!」
我灌了他一碗苦藥,嘻嘻一笑:「好啊,養了你三天,藥錢都花了二十兩,連本帶利還我。」
他不說話了,扭頭翻個身裝睡。
我捏了捏他白皙的脖頸:「我這人也不愛強迫別人,你養好了傷就去外面找活兒做。這房子你也能住,每個月給我二兩銀子便是。」
我每日早出晚歸,讀書習武就夠累了,懶得馴服一個桀骜不馴的小花豹。
誰知過了十日。
我正在床上躺著,他慢吞吞地爬上了我的床鋪。
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我跟了你!你得養我!」
我笑得不行。
他被人發賣時灌了藥,毒素未清,
夜裡欲火焚身。如今實在是忍不住了吧。
他氣得咬住我的嘴唇,眼淚都出來了:「我……我還是第一次,你對我好點,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渾身顫抖著,像獻祭一樣。
我拍了拍他的背,推開了他。
在他不解的表情下,喂了他一顆藥丸。
過了半刻鍾,他泛紅的臉色漸漸褪下去。
我懶洋洋地說道:「這祛毒的藥丸剛做好,花了我三十兩,你每日吃一顆,連吃二十日便能祛毒。算一算,你已經欠我五十兩了。若你願意,給我當個侍從,我每個月給你二兩銀子,再做些別的營生,還了債便可以自行離去。」
趙淳是個苦命人。
失憶后被當成罪奴發賣,渾身是傷,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如今又為了生計跟毒素不得不委身於我。
雖然他長得實在對我胃口,可我也不願意趁人之危。
趙淳難掩喜色地說道:「那你可別后悔!」
03
趙淳做侍從是真不合格。
燒火做飯,一把火燒了半個廚房。
漿洗衣裳,愣是搗壞我三件上好的裙衫。
我眼看著他幹啥啥不成,添亂是一把好手,腦瓜子嗡嗡的。
我眼不見心不煩,無語道:「算了,你走吧。留個欠條,有了銀子再來還我。」
我以為他會麻溜地離開。
沒想到他眼眶都紅了,瞪著我吼道:「就這麼一點小事做不好,你就要趕我走,你這個女人還有沒有心!」
我目瞪口呆:「你這話說的,咱倆清清白白的主僕關系,怎麼還牽扯到我的良心了!」
趙淳扒開衣裳,露出肩膀上的齒痕冷笑:「好一個清清白白!前天夜裡是誰心肝寶貝地哄著我,又親又摸,說早就對我一見鍾情,恨不得S在我身上!」
我摸摸鼻子,一陣尷尬。
我以為那檔子事兒過去了,大家都不提就相安無事。
誰知道趙淳抓住不放。
前天夜裡,我在外應酬,喝了點酒。
歸家時夜半時分,有些醉了。
我推門而入時,
趙淳正在沐浴。偏偏他那日忘記了吃藥,餘毒發作。
他難受地一見我便抱了上來。
我酒意正濃,根本推不開他。
還好我懸崖勒馬,沒有做到最后,及時放開了他。
我清清嗓子,尷尬地笑道:「一場誤會而已。」
趙淳抄起手邊的髒衣服丟向我,紅著眼眶吼道:「你寧願去勾欄瓦肆找個與我相像的賤男人喝花酒,都不願碰我是嗎?」
這話又說到哪裡去了。
趙淳在家中住了一個多月,幾次三番地去書院給我送東西。
同窗好友都知道我有個貌美任性的侍從,私下裡覺得我愛而不可得。
幹脆請我去喝花酒,還給我找了個跟趙淳相似的男人。
我也懶得解釋。
誰知道趙淳竟然誤會了。
我頭大地說道:「你是不是又聽褚英的夫君胡說八道了?褚英拉我去喝酒聽曲,他不去鬧自家夫人,反而來我的后院點火,真是個長舌夫!」
趙淳橫我一眼:「我一個侍從而已,哪敢管你。
」誰家侍從敢這樣跟主家大呼小叫,還整日穿得不三不四地勾搭主家。
我瞧著趙淳今日穿了一件輕薄的靛藍色衣衫,襯得他多了幾分豔麗,很是招惹人。
尤其是橫著眼看我時,眼裡春情蕩漾,春波乍起。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要走。
我抓得更緊。
他推搡我,我幹脆抱住他。
趙淳比我高了半個頭,被我這麼一抱,反而把頭靠在了我肩上。
我倆勾勾纏纏地親在一處。
幹柴烈火,燒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趙淳被我按在門板上,喘息著,拖著我的腿,只管用力。
他含含糊糊地說著:「李雲舟,今日我委身於你,你可得好好待我。」
我們一路跌跌撞撞進了臥房。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春雨。
潮湿的氣息浸潤著整個天地。
房中的帳子裹在我們身上,讓我跟趙淳密不可分。
趙淳一會兒咬我一口,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要我一直注視著他,不許挪開半分目光。
我用手摸了摸他漂亮的眼睛,笑道:「這個時候,我還能看誰?」
趙淳酸溜溜地說道:「誰知道呢,也許你心裡惦記什麼張王趙李的。我前些時候去給你送換洗的衣裳,可是親眼瞧見有人給你介紹夫婿。」
這醋吃到南天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