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師尊擋天劫后,靈根盡毀,再無望升天。
未婚夫裴燃並未嫌棄我,依舊同我完婚。
婚后我們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我生產那日,師尊抱回來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同我長得一樣,也叫林酥。
我當即被關進鎖妖塔,受盡折磨。
裴燃砍了我的狐尾給林酥做狐裘。
“妖女,你替換酥酥身份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師尊親手摘了我的兩根肋骨給林酥做傘。
“如今你邪心外露,為師就替天行道,借七日后的天雷S了你這妖!”
天雷就算是神來了,不S也要脫層皮,更何況我這種沒能力的妖。
他們是想讓我魂飛魄散,再也無法輪回。
可他們不知道,這個天雷,我等了好久。
……
“妖女,你真是該S,酥酥到現在都還沒醒,是不是你用了什麼妖法!”
我抱著懷裡早產的孩子,盯著裴燃。
林酥的氣息很有力,至於為什麼沒醒,這不是顯而易見。
“自從替師尊擋下天劫,我就再也沒了術法。”
裴燃冷哼,顯然是對我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他走上前,捏起我的下巴,“這裡是斷腸散,雖然要不了你的性命,但是能讓你生不如S。”
“等酥酥什麼時候醒了,我再給你解藥。”
他強力將藥丸喂進了我的嘴裡。
我沒有術法根本就掙脫不過他,任由斷腸散順著食道滑下。
劇烈的咳嗽驚醒了懷裡的孩子。
哭聲響起,裴燃的臉色更加難看。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我連忙背過身把孩子擋的嚴嚴實實。
后背襲來劇痛,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被地面侵蝕。
“裴燃,他也是你的孩子!”
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是妖!怎麼會是我裴燃的孩子。”
“要不是你假扮酥酥,我怎麼會跟你拜堂成親,又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妖怪。”
我靈根被毀,孩子無法吸取我身上的靈力,
所以一出生就是狐狸的形態。也就導致他們識破了我妖的身份。
試煉山上所有的修行者全都十分痛恨妖。
裴燃更是。
他的父母被妖怪S害,成為了人妖戰爭中的犧牲品。
所以,他才會在得知我是妖后,那麼無情。
我雖為妖,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當初師尊遭受天劫,試煉山上無人敢替。
只有我,能扛住天劫且不傷及性命。
但我也為此遭到了報應,靈根被斬斷,折損壽元,形如虛廢。
可我不明白,師尊對我那麼好。
試煉山上的所有人都當我是小師妹,處處讓著我。
就因為我是妖,那些一起經歷的時光就全都不作數。
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裴師兄!你快去看看吧,小師妹她不成了……”
侍婢的話讓裴燃渾身一顫。
他情緒暴怒,盯著我蒼白的臉,最后將目光放在我懷裡的孩子身上。
“妖女,要是酥酥出什麼狀況,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斷腸散的后勁上來,
我的整個身體如同被撕裂一般。只聽,裴燃毫不留情面地怒吼,
“來人,把這個妖女生的妖怪帶走,等酥酥什麼時候好了,再還給她。”
“不要!不要動我的孩子!”
我渾身是傷,卻痛意退散。
奈何腳和手全都被鐵鏈束縛。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的孩子抱走。
裴燃步履極快,片刻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镣銬將我的腕子全都灼傷,身心的痛讓我想現在S去。
“冷……裴師兄,我好冷……”
床上躺著的林酥整個人如同剛從冰窟中出來。
眉睫和眼睑上全都是細微的霜雪。
“去拿毛裘!”
為其診治的醫士搭了搭林酥的脈,“毛裘怕是不行,要用溫熱的狐裘。”
“古書記載,白狐一族血熱,可抵御所有的寒氣。”
狐裘。
裴燃折返回到鎖妖塔。
他遠遠就看到我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
人身和狐體不停地交替變換。
看樣子十分的痛苦。
可他二話不說,拔出自己的手裡的長劍。
對準我的一條尾巴,斬了下去。
我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一片空白的腦海裡出現了系統的提示音。
【系統bug將於七日后修復,請宿主選擇補償獎勵】
我渾身一顫,一道靈光乍現在我的腦海裡。
原來是這樣。
我淡淡開口,“我選擇靈根再造術。”
【請宿主再次確定所選擇的獎勵】
【選擇完畢,遊戲繼續】
身體上的疼痛在系統出現時,消解片刻。
此時隱隱約約從每一條骨縫中慢慢延伸。
鎖妖塔的門打開。
我被人暴力地從地上提起。
再次落地,是在我和裴燃的臥房。
現在的床榻之上躺著的是林酥。
她潔白纖細的脖頸上繞著我的一條尾巴。
“好冷啊……裴師兄……”
林酥的囈語無疑是我的催命符。
裴燃絲毫不留情將一手將孩子提在手裡,一手惡狠狠看向我。
“妖女!你快說怎麼樣才能救酥酥,
要不然我就讓你的孩子S無葬身之地。”“我又不是醫士,怎知如何解毒?”
只是我半眯起眼,看到林酥脖頸上有隱約的鱗片浮現。
一個可怕的想法佔據我的理智。
她也是妖!
所以她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裴燃高高舉起手,沒有絲毫憐憫地看著痛苦萬分的我。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不S心!”
說著,他就要松開手。
我連忙扯住他的衣角,“別!我說……”
可我哪裡知道該怎麼解毒。
“你把孩子還給我,我就告訴你。”
“你威脅我?!”
就在他要動搖時,師尊來了。
他瞥了地上的我一眼,“為師有一法。”
裴燃朝著他鞠躬,“師尊你就別賣關子了,小師妹現在這個樣子,您看著不心疼嗎?”
其他的師兄弟也紛紛附和。
“師尊,你就說吧,要是缺少什麼藥材,我們現在就下山去採。”
“是啊師尊,小師妹好不容易被找了回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師妹這麼痛苦。
”“小師妹已經被這個妖女害的這麼慘了,師尊,你就救救她吧。”
師尊直視著所有人,嘆了口氣。
“只是此法危險,稍有不當就會傷及雙方的性命。”
“莫非師尊說的是……換血……”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
所有人皆是一陣唏噓。
換血是大逆不道,違背天倫的禁術。
古書中的記載也只是寫了一句,至於是否成功,無人知曉。
裴燃立馬就站了出來。
“師尊,就讓我來吧。”
“我和小師妹青梅竹馬,還是夫妻,我救她是理所應當的。”
“不可!”
師尊嚴厲制止。
“此法必有一人S,若你救了酥酥,你就活不成了!”
裴燃在試煉山上靈資甚好,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師尊還指望他能得道飛升,帶著試煉山上人一起當神仙。
一說一命換一命,裴燃斂了斂眸子。
適才語氣高漲的人也全都閉上了嘴。
雖然他們不想讓林酥S,可自己的命更為重要。
“讓妖女來,反正她是妖,也是要S的。”
人群深處再次響起一個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SS黏在我身上。
“不行……”
裴燃皺著眉拒絕,“她是妖,身上的血那麼髒,怎麼能換給酥酥。”
師尊勸解,“這也是沒法的法子。”
“不成了用孩子的也行。”
他將目光放在我那剛出世的孩子身上。
我后背汗毛猛然矗立,“用我的!”
“我可以,我能救她,求你們了,放過我的孩子……我願意為林姑娘換血。”
我跪趴在地上,不停地朝著人群磕頭。
“師尊,你看在我當初為你擋下天劫的份上,饒了我的孩子。”
“就算你讓我去S,我也絕不會有任何怨言……”
裴燃依舊堅持不讓我給林酥換血。
“你還有臉提天劫?”
“你身體裡沒有靈根,完全是因為你是妖。”
“妖一接近試煉山,我們就能感知到它的氣味,至於你,拿壽元掩藏氣息,
這才導致身體不好。”“當年酥酥剛替師尊擋下天劫,你就頂替她,任由她自生自滅,你們妖可真沒一個好東西。”
“啊……”
臥房內響起驚呼。
看顧林酥的師姐猛地從臥房走出來,手上全都是鮮紅的血跡。
“小師妹……吐了一口血!”
“等不得了……”
我被他們提起來,扔到了臥房裡。
“都出去吧,此法需要環境安靜。”
師尊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劃開了我的手腕。
一滴接著一滴的血從傷口處溢出,滴入了晶瑩的瓷瓶。
放滿一瓶,師尊放在鼻尖吻了吻,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種笑容我從來沒在師尊臉上看到過。
讓人生畏,脊背發寒。
緊接著,他又將林酥的手腕劃開一道口子。
冷腥的味道衝入鼻腔。
輕笑應聲而起。
還是個蛇妖。
師尊右手蜷起拇指豎在嘴邊,念著一些咒語。
林酥平躺著的身體緩緩坐起。
血液幻化成血絲在空中飄蕩,
在手腕處交換。過了好久,我感覺到身體十分冰冷。
全身都是麻木的沒有知覺。
意識消籠的最后片刻,我看到師尊給林酥喂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再次醒來還是在鎖妖塔的籠子裡。
我想坐起身體,可胸腔處沒有任何支撐。
肚皮塌陷,我明顯地看到自己的肋骨少了兩根。
“鈴鈴鈴……”
鈴鐺的聲音響起。
我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腳踝。
上面的紅繩鈴鐺沒見了蹤影。
映入視線的是一雙纖纖玉腳,紅繩鈴鐺就掛在她的腳腕上。
“狐狸姐姐,這一覺睡得可好?”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的虛弱。
天邊黑了一片,驚雷閃過雲霄。
源源不斷的黑氣緩緩聚攏在天雷臺的上方。
餘下的地方霧蒙蒙飄著小雨。
她手裡把玩著一把紅色的新傘。
故意放在我面前炫耀。
“這雨下了七日,倒是不影響我觀山看景。”
傘中有兩根白色的撐子,被磨的光亮細致。
“姐姐可眼熟?這可是裴燃師兄的手法。”
“我就說好些年沒看這試煉山上的景色了,師尊就摘了你的肋骨給我做傘。”
“狐狸姐姐,你可還認得我?”
我微微蹙眉,看向林酥。
她的眉眼,我著實沒印象。
緊接著,她纖纖玉手勾起我蒼白的下巴。
吐出蛇信子,挑釁般看著我。
身下一身惡寒,“是你?!”
她突然笑了起來,“你猜試煉山上的人現在都在哪裡?”
腦海裡浮現出一些悽慘的畫面。
我胸腔滿處都是難言。
他們竟然真的動手了。
“你可知你這麼做,是會遭天譴的!”
“什麼是天譴?!”
她眯起眸子,“我們安穩生活,總有人想要將我們妖族趕盡S絕。”
“那我們妖為什麼不當這個主宰,將人類全都S光!”
“還有你!”
“明明是妖,卻還幫著人類!”
多年前,在替師尊擋下天劫前,我下過一次山。
那次,村落裡鬧妖怪,
請我們下山除妖。最后,我動了惻隱之心。
見那妖怪認錯態度好,就放了它一馬。
沒想到,放虎歸山,如今被它害到此等地步。
真是農夫與蛇。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強才是唯一的規則。”
說完,她突然砍斷了自己的一只手。
“狐狸姐姐,你怕是等不到我稱霸天下的時候了。”
她笑著轉身,踉跄腳步往外跑。
“救命啊,妖女要S了我……”
“救命……”
她倒在了裴燃懷裡。
裴燃衝進鎖妖塔,正欲對我動手,卻在看到我狐尾時,斂了怒意。
他腳步如千斤重,許久才做好心理準備開口問。
“你……”
懷裡的林酥突然驚叫一聲,再無聲音。
他周身被怒意包裹,再無適才的憐憫。
我順著裴燃的視線看下去,那條狐尾少了一半。
少時,我曾在蜈蚣妖手中救下一個少年。
也正因為此舉,我被斬斷了半條尾巴。
本來我還有半年就要幻化成人形,
卻因為斷了半條尾巴,又修行了十幾年。那少年對我百般照顧,身體落下了病根。
我為了報答他,進入試煉山,成為他的小師妹。
往事流轉,卻再也激不起我內心的絲毫波瀾。
下山降妖的一個師兄抱著自己的斷臂回來。
“師尊……我們中計了……”
“山下都是妖,砍了我們的手……”
他吐出一口血,“師尊,你救救我,我還不想S……”
師尊卻只一掌劈在他脖頸處,斬斷了他的最后一絲壽元。
“師尊你!”
裴燃看的目瞪口呆,“那可是三師兄。”
師尊捏起他脖頸處凸起的一處紫紅血管。
三兩下掌心就出現了一只長滿腿的黑色蟲體。
“你太心慈了,我要是不S他,等他異變,我們整個試煉山就遭殃了。”
師尊看著遠處蓬勃愈發的天雷臺。
“時間到了。”
我被人綁在了天雷臺的鐵柱上。
他們用術法將一顆顆鋼釘打在我的四肢和身體上。
足足有七顆。
每一個洞都在不停地滲血,嘴角也抑制不住地落下,染紅了衣襟。
靠在裴燃身上,抱著殘肢的林酥虛弱開口。
“我聽看管的師兄說妖女不見了,就想著前去查看,沒想到,她竟然藏起來,砍了我的一只手。”
圍看處刑的一個師弟說,
“我哥斷臂回來時說,他在妖群裡看到了妖女的身影,肯定是她做的局,想要逃跑,害的我哥哥和一眾師兄全都喪命在妖手裡!”
“所有殒命的師兄都是斷臂而亡,她還砍了小師妹的手!”
“妖女,你不得好S!”
“處S她!處S她!!處S她!!!”
呼聲高漲。
我看著腦海裡不斷減少的時間。
緩緩勾起了唇角。
“師尊!妖都是沒心的,這麼多S戮,她還能笑得出來。”
“讓她S太便宜她了,讓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先S,替我們師兄弟們報仇!”
孩子……
我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不可以!”
“你們要是敢動他,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裴燃下令,讓人把孩子帶過來。
林酥窩在他懷裡,柔弱無骨,“師兄,我好冷……”
裴燃淺笑,摟緊她,安撫道,“一會兒就不冷了,我把那小狐狸的皮剝下來,給你當披風。”
“裴燃!我求你了,你放過孩子……”
他給孩子灌下顯形藥水。
拔出了自己手裡的長劍。
突然,一道驚雷從漆黑的上空落下。
悶響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都驚的耳朵發懵。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在我焦黑的身上。
“S了!太好了!妖女終於S了!”
試煉山上的眾人和天雷的響聲一起陷入歡呼。
還沒等他們適應這種情緒。
有人指著空中的一道金光大喊。
“那……那是神仙嗎?”
師尊撫了撫臉上的胡子,定睛看向金光中心。
【真的是神仙,我都看到了,她是從天上飛下來的】
【是不是雷母?在天雷下也毫發無傷】
【神仙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