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隱匿身形潛入那家會所，他們捉鬼人比我想像的還要專業，通過耳機指揮，直接為我開出一條路，甚至設下禁錮術，能短暫將小黑困在房間內。
等我進入之時，小黑漂浮在空中，長發飄散。
他在等我。
我輕聲喚他：「小黑。」
「我叫唐墨。」他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幽幽飄到我面前，「你真要S我嗎？」
我啞口無言。
他見我不說話，面容浮現一抹譏笑：「你真打算聯合那群臭道士害我？」
「我S人怎麼了！？人憑什麼可以S我們？我們卻不能S人？人比我們高貴在哪兒了？我為什麼不能S他們？你又憑什麼多管闲事？」唐墨越說越激動，一時間黑氣彌漫，背后無數怨靈隨著他一起怒吼。
我猛地將他抱住，堅定地點頭，肯定他：「我知道我知道，你說得對。」
「可我們修行多年，就該知道因果輪回，
報應不爽。」我極為不舍地說，「他人欠你的，你欠他人的，最終都要償還，這一世償還不了，那就下一世，再下一世，總有恩怨償還時。」「冤S枉S的人太多了，若是所有人都想害別人而自己活，這世上又何處有安寧？」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你，我不想看你釀成大錯，不願你背負萬千業債，最后撞牆而S。」
話畢，我施法直接將他定在原地。
我輕輕松開了擁抱他的手，唐墨臉色近乎慘白，聲音顫抖：「小白，我不能放棄，我不想轉世輪回，我害了太多人，他們會報復我的，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放心。」我拍著他后背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顫抖，「我說過，我不會背棄你。」
我從櫃子最深處拿出那一個小而精致的黑狐像，我仔細看了看，和小黑一點也不一樣。
小黑忽然回頭問我：「小白，你是為了我來到這人間的嗎？」
我想了想，
點頭又搖頭。是先有了來人間這個想法，才會冒出找小黑的念頭。
他沉默片刻，沒再說什麼。
這黑狐像上被施了禁術，我想要解開封印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唐墨還有心情問我一些有的沒的：「你喜歡的那個人，他知道你是狐狸嗎？」
「不知道。」
唐墨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怎麼一個兩個都讓我告訴衛玄？
我這邊焦頭爛額地用法力維持著要湧出來的冤魂，唐墨那邊卻淡然地說著一些沒用的話：「你喜歡他什麼？我真不懂，我見過他了，他沒什麼好的。」
才不是呢。
「他很好的，只是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心髒怦怦跳個不停，只一個抬頭，我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即使我們人妖殊途，我也喜歡他。我不會放棄你，自然也不會放棄他。」
唐墨又不說話了。
封印破開那瞬間，我立刻用九尾護住唐墨的殘魂，抵擋冤魂們的撕咬。
我將大半生的修為都用來修補他的魂魄。
與此同時，外面無數僧人開始念經超度。
漸漸的，對我的攻擊弱了下來，那些冤魂一個個都去往了該去的地方。
等他們都踏上輪回，我放開了護著唐墨的魂魄。
他一點點消散，我對他說：「小黑，你先轉世吧，我不修煉了，沒多久，我也會入輪回的，我會陪著你償還業債，等一切都還清時，我們還回到山上當狐狸。」
「我們來世再會。」
9
一切都塵埃落定。
有時候分別不一定要哭。
抱著來世再會的信念，我們早晚還會再見的。
我從會所走出來時，發現了衛玄的車。
我頗為驚喜地過去敲了敲窗戶：「你怎麼來啦？」
衛玄放下車窗，臉上沒了之前的緊繃，又恢復了剛見面時懶洋洋的模樣：「我車窗有抑鬱症，寶寶，你要賠償我。」
「以身相許可不可以？」我認真發問。
他幾乎沒思考：「成交，上車，回家吧。
」回家后，靳歡顏給我打來了一筆報酬。
我數了半天，終於能確定這是一筆一萬元的巨款。
我抱著手機顫抖了半天，生怕這一大筆巨款從我手機裡飛走。
一萬元！
一萬！
我能吃多少極品茶葉蛋啊！
還有那些極品走地雞！
此等機緣真的是我能得到的嗎？
「怎麼了你？」衛玄洗完澡出來，蹙眉問道。
我聲音都開始抖了：「衛玄，我發財了！」
我將手機遞給衛玄。
「這一筆巨款我要怎麼分配啊？」我緊張地不行，「我是買房子還是買車，還是買一大堆小雞吃呢？」
衛玄看完之后，又將手機還給我，禮貌微笑：「你想買雞就直說。」
靳歡顏又給我發來消息：【這次合作很愉快，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能夠一起合作，管理局的工作不多，薪資豐厚，還提供房產，也希望您考慮過后可以加入我們管理局，我們期待您的加入。】
唐墨就是來錯時代了！
要是這時候來到人間，
我和他一起加入這個管理局，一起能掙不少錢。我當即決定加入捉鬼這個偉大行業。
他們給的太多了。
我剛想告訴衛玄這個好消息，又想起來宋天的話。
我還是得和衛玄坦白。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給衛玄灌輸心理暗示：「我要是狐狸的話其實也不錯，至少有很多尾巴。」
衛玄嗯嗯兩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我拐著彎問他：「你說我要是狐狸，你會害怕嗎？」
衛玄看我一眼：「你覺得我該害怕嗎？」
「應該。」
衛玄點點頭：「那我就害怕。」
我只好把這個情況轉發給了宋天：【我問他，他說他害怕，我該怎麼辦？不說了行不行？別嚇到他。】
宋天：【長痛不如短痛，我和我前女友也像你們一樣努力過，但最后她還是愛上了別的貓，離開了我，不是一個種族真的不行，你不如回山上修練。】
貓和我們狐狸可不一樣好嗎？
我們狐狸可沒貓族那麼狡猾懶惰。
糾結了幾天，我拉著衛玄和我一起看《哪吒傳奇》，反復播放妲己和紂王同生共S的片段。
我意在感化衛玄。
誰知衛玄無動於衷，看這麼感人的狐片都不流淚。
我倒是很感動。趁著 BGM 響起時撲到了衛玄身上，淚眼婆娑：「大王！妾身……妾身是狐妖！」
衛玄順勢將我摟住，很是敷衍：「我去，不早說。」
？
我坐直了身子：「我是狐狸，你懂嗎？九尾狐，很厲害那種。」
「太厲害了。」衛玄假裝驚訝。
嘿。
他還不信？
我十分認真地說：「沒跟你開玩笑，我真是狐狸。」
衛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坐直了身子：「寶寶，你狐狸尾巴又露出來了。」
他伸手，朝我身后一抓，我身體隨之一顫。
他攥住了我的尾巴，還摸了幾下。
我臉一點點泛紅。
「不要摸我的尾巴。」
這可是很隱私的事情呢。
10
我沒想到衛玄早就知道了我是狐狸的事。
也沒想到摧毀法器那天，衛玄一直沒走，還見到了宋天，從宋天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
宋天也勸他離開我。
好在我們誰都沒理他。
反而讓我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他的經歷固然悽慘，但人與人是不一樣的，狐與貓更是完全不同！
我可是一個很專情的狐狸。
宋天問我的那些問題，我又問了衛玄一遍。
他似乎早就想好了：「那些問題在人間確實有點重要，但人生總有更重要的東西。」
「而你比這些都重要。」
我們相擁在一起，他親吻我的臉頰：「這世界確實有很多人，很多選擇，但我只喜歡你。」
我留在了人間。
修為散去大半，但還是比捉鬼人強很多。
我去了之后，他們的工作效率直線上升。
我的工資也不斷上漲。
而衛玄在家炒股，賺了不少錢，他最近又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心情大好。
我就說我是一只福狐吧。
有了錢，我在外捐款，又免費幫人治病。
多做善事，就當為了唐墨積德。
我還見過一次衛玄的媽媽。
她不請自來，衛玄恰好出去賣菜，我只好愣愣地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
衛玄給我的手冊裡沒寫怎麼應付他媽媽。
簡單闲聊后，她開始問我：「小唐你在哪兒上班啊？離家裡遠不遠？」
我想了想：「局裡，他們給我房子了，所以不遠。」
她頓時笑開了花：「你是公務員啊,還分房子了？哎呦，這真是太好了，什麼局啊？」
捉鬼這個行業不能往外說吧？
我一臉堅毅：「保密。」
她了然，也一臉堅毅：「行,我懂了,保密局是吧？我不會往外說的。」
衛玄媽媽本來是來看衛玄的，但是和我聊了一會兒，嘴裡說著什麼放心了放心了,興高採烈地走了。
好奇怪。
衛玄回來后,我跟他說了他媽媽來過的消息。
順便還給他展示了一下管理局給我辦的身份證。
我得意洋洋：「以后和我說話小心一點,
我是有身份的狐，現在我能做高鐵和飛機了,你可以帶我出去玩了。」「好。」衛玄溫柔地笑起來,拿出我最愛吃的茶葉蛋和荷葉雞，饞得我口水像小河流淌。
「我媽說，以后不會再逼我做什麼了,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她們讓我和你好好生活。」
衛玄抱住了我，埋首在我頸間：「有你真好。」
這話真讓狐害羞。
相擁在一起時,衛玄又伸手抓住了我的尾巴。
我自己都沒察覺。
回頭看去，我的九條尾巴正歡快地搖擺,頂端都變成了粉紅色。
「是因為我特別喜歡你,尾巴才會這樣的。」我喃喃道。
衛玄勾唇：「我知道，見你第一面的時候,你的尾巴就這樣搖晃著。」
「我也特別喜歡你。」
番外車裡車外
宋天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輛車。
他走過去,車內的人還沉浸在悲傷之中。
宋天敲響車窗。
衛玄冷臉看去。
「什麼事？」
宋天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女朋友，
不是本地人你知道嗎？」衛玄頓時提起警惕：「你什麼意思？」
「其實我說完這個你不要不信,也不要驚慌，我是為了你們好，你深呼吸，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宋天廢了半天話，衛玄一句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她是狐狸,你要說的是這個？」
「哎？你怎麼？」宋天又看到了衛玄⾝上的別針，「你知道？」
衛⽞招招⼿,讓他上車說。
宋天剛上車,衛⽞就把⻋門鎖了，神情嚴肅地質問：「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什麼人？」
宋天想了想,這位算是家屬，應該可以說。
宋天將這幾天的事說給了衛玄。
衛⽞簡直不敢相信：「你們讓她自己去消滅大鬼？你們和⼈類沾邊嗎？她只是一條小狐狸，你們讓她做這麼恐怖的事？」
宋天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家小狐狸長九條⼤尾巴？
你家小狐狸一出手就毀了他家傳的金剛圈？
「她不會有事的,我是要告訴你，
你們不合適。想當年，我和我的前⼥友也是這樣相愛……」宋天苦口婆心地說著自己的悲慘往事,企圖感化衛⽞。衛⽞看著手機⾥唐白發來的消息，沉默不語。
這麼危險的情況下，唐⽩都不忘給他發消息。
他握緊了方向盤。
宋天越說,衛⽞⼼中的念頭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堅定。
他要和唐⽩在⼀起。
⽆論他⼈怎麼說,無論有什麼困難險阻。
宋天說他是被狐妖蒙蔽，問他是不是被施了法術。
不是的。
真正讓衛玄沉淪的是她給的愛，最熱烈最坦誠最真摯的愛。
這才是他們能克服一切的原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