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時,謝行州偶爾會加班到很晚。
我在沙發上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他回來后,就會輕輕拿開我懷裡的抱枕,將我抱回臥室。
我迷糊中尋到他的唇,親昵地吻上去,小聲抱怨道:
「你怎麼才回來啊,我頭好暈……」
然而面前的人遲遲沒說話,仿佛被定住一般。
只是僵站著任由我將吻落到他的唇上。
我有些疑惑地叫他:
「寶寶你怎麼不說話呀?」
下一秒,一雙手就牢牢鉗住我的臉。
痛意終於讓我清醒了一些。
我睜開眼。
沒有柔軟的沙發。
沒有溫暖的臥室。
周圍只有冷冰冰的石牆和雜草。
而謝行州頂著被我蹂躪過的薄唇,近乎狼狽地撇開視線。
他對我惡狠狠道:
「允棠,你知不知羞,怎麼能隨便親人?」
我回過神來后,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見狀,他反應更大了,冷笑道:
「不愧是合歡宗的,
蠱惑人的手段真是了得。」7
再后來,謝行州成功斬S大妖,將我和江念帶回了宗門。
回去后他甚至沒顧得上給江念護法。
而是第一時間帶我去找了宗門長老,想要查明我在他身上下了什麼咒術。
長老嚴肅檢查了半天,最后誠實道:
「你身上沒有被下咒術的痕跡啊。」
謝行州眉頭卻皺得更緊,抬手召喚出無涯劍。
無涯劍一出來,就立馬歡喜地飛過來蹭蹭我。
長老看著無涯劍和我的互動,凝重道:
「這……一般來說都是劍隨主人,如果劍很喜歡她的話,或許是因為主人也喜歡她……」
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行州冷冷打斷:
「不可能,我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
一番交流無果后,謝行州還是堅定認為我用了什麼合歡宗秘術。
於是他將我安置在眼皮子底下,打算慢慢研究。
我沒有抗拒。
反而心安理得地住下來。
因為男主謝景也在這個宗門裡。
剛好方便我做任務。
劇情裡,我作為女配,愛慕男主卻屢遭拒絕,最后惱羞成怒給他下合歡粉。
並打算對謝景霸王硬上弓。
最后卻被女主截胡,反而促進了男女主的感情升溫。
於是就這樣過了幾天,仙門的論道大會開啟。
我就知道,下藥的機會來了。
論道大會的當晚,會有一場宴會。
謝行州也要去參加,沒有他的看管,到時我就可以趁機溜出去做任務。
於是到了晚上。
確保謝行州已經出門后,我當即讓系統破開他施加的禁錮法術。
然后扮作侍女,混進了宴會裡。
宴會上,各個宗門的人都來了。
自然沒人注意到我這個假冒的侍女。
我倒了杯酒,不動聲色地往裡面加入合歡宗的獨門秘方——合歡粉。
制作完后,我就打算端著酒去找男主謝景。
這時卻來了另一個侍女,匆匆叫住我:
「哎,就你,有個客人喝醉了,你扶他去客房休息。」
還不等我拒絕,
她就直接將我推過去。我無奈,只好先應付她交給我的任務。
等安頓好那個醉酒的人,便急忙回了宴會。
然而回來后卻發現,之前桌子上放著的那杯下了藥的酒。
此刻竟無影無蹤。
我瞪大了眼,又不S心地四處找了找。
發現確實是被人拿走了。
系統催促道:
【別管那麼多了,快重新弄一杯,給男主送過去!】
我只好暫時壓下思緒,重新弄了一杯。
之后的任務便順利多了。
這個合歡藥無色無味,哪怕是段位極高的人也很容易中招。
謝景沒有設防,成功喝了下去。
眼看著江念將中藥的謝景帶走,我終於可以功成身退。
回去后,謝行州還沒回來。
我不禁松口氣,換下侍女的衣服,自顧自躺到了榻上。
不知過了多久,正昏昏欲睡間,忽然聽到隔壁寢殿傳來一聲杯子碎裂的聲音。
我只當是謝行州回來后,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便沒有在意,打算繼續睡覺。
但自從開始修煉,我的聽力已經變得極好。
所以隔著一堵牆,我清晰地聽到。
隔壁發出了一聲聲混亂無章的喘息。
我猛地坐起身。
怎麼回事?
謝行州不會是受傷了吧?
我想了想,還是出去敲了敲他的門。
裡面遲遲沒人應。
我幹脆直接破門而入。
屋裡。
謝行州衣領散亂,忍得眼尾泛紅,神色已經有些茫然。
他跌坐在榻上,似乎在嘗試用靈力壓制體內的東西。
這幅樣子,不像是受傷。
更像是——
誤食了合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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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心重重一跳。
急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用靈力探查了一遍。
探查完,懸著的心徹底S了。
沒想到那杯不翼而飛的酒,是被謝行州喝了……
估算一下時間,現在藥效應該已經徹底發揮。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謝行州滾燙的手掌就反扣住我的手腕。
另一只手熟練地攬上我的腰。
他顯然已經不清醒了,只是本能地湊近我。
隨后低眸吻上來,
汲取我唇上的涼意。我招架不住,幾乎要沉溺在這個吻裡。
最后還是系統崩潰道:
【不許親了!男二要親也是親女主啊!】
我回過神來,急忙將謝行州推開。
並開始思考解決辦法。
其實喝下合歡粉后,有兩種方法可以解。
最常見的方法就是與人親熱。
其次還有一種,就是服下解藥。
但是解藥發揮的過程會非常痛苦難捱。
可我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打開儲物戒,一股腦地將物品都倒在桌子上。
然后開始翻找我把那一小瓶解藥塞到了哪裡。
翻找的過程中,謝行州便黏在我身上,落下一個個的吻來。
嘴上還在委屈地念叨:
「為什麼不理我,你也親親我啊。」
幾分鍾后,我終於從一堆東西裡翻出來了。
於是當即打開藥瓶,給他喂了一粒。
謝行州乖乖吃下。
藥效發揮需要時間,我便扶著他躺下。
謝行州閉著眼睛,終於安靜下來。
做完這些事,
我才徹底松口氣。盯著他看了一會,確保他沒什麼大礙后,便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然而剛要抬步離開,就發現我的衣袖還被他SS拽著。
這時候,解藥已經開始發揮效果了。
因為解藥的原理其實就是以毒攻毒,所以謝行州的額頭上很快覆上汗珠。
他痛苦地皺起眉,捏著我衣袖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今天他這個意外,說到底還是因為我。
我嘆口氣,幹脆就蹲在旁邊給他擦掉汗珠。
打算等他的合歡粉徹底解了再離開。
或許是今晚經歷的事情太多,我也有些疲憊了。
守著他的過程中,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結果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我還沒醒時,就感覺到旁邊的人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謝行州眼睛都還沒睜開。
就已經肌肉記憶一般,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
過了兩秒。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驟然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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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州猛地坐起身,
眉頭皺得S緊。似乎極不理解自己剛剛下意識的動作。
我被他的動作吵醒,看到面前的場景后,一時也陷入沉默。
他盯著我,良久,恍然大悟道:
「允棠,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說著,他便自顧自分析起來:
「你給我下的咒術就是想讓我喜歡上你。」
「你處處跟江念作對,是看不慣她跟我走得近。」
「而且如果我沒感受錯的話,昨晚我中的藥是合歡粉,或許就是你下的。」
我聽完后簡直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誤會我。
但我的人設應該是喜歡男主謝景。
所以為了維持人設,我還是急忙解釋道:
「你想多了,我喜歡的是別人。」
可謝行州似乎已經堅定不移地認為我喜歡他。
他聽完我的解釋,冷哼一聲:
「你這麼說,是故意讓我吃醋?」
我:「??」
我當即開始思考,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喜歡的其實是謝景。
然而謝行州視線一轉,
落到了不遠處的桌子上。我昨晚為了找解藥,把儲物戒的東西都翻出來后,還沒來得及放進去。
他像是注意到什麼,忽然起身,朝桌子走去。
隨后拿起一件墨色衣服,神色復雜地看向我:
「你喜歡我喜歡到……私藏我的衣服?」
我一噎,順著他的話看過去。
就看到衣領內側繡著一個「謝」字。
謝行州的所有衣服都有這個標記。
因為修仙者都會在儲物戒裡備幾件自己的衣服。
謝行州還沒失憶的時候,便強硬地在我的儲物戒裡裝了一件他自己的衣服。
他失憶后,我一時竟忘了把這件衣服拿出來。
我徹底啞口無言。
謝行州看我沉默,徹底誤會了。
他緩緩嗤笑一聲:
「允棠,勸你早點收了這點心思,別做什麼白日夢。」
「我是不可能對你這種人動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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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謝行州認為我喜歡他后,他就變得更加奇怪起來。
我求他給我帶山下的吃食,
他冷哼:「不許撒嬌。」
我早起揉著眼睛跟他打招呼,他怒道:
「合歡宗竟有此等惑人秘術!」
我吃飯時舔唇邊的飯粒,他忍無可忍:
「我遲早把你那個什麼破咒術給解了!」
他太厭煩我,以至於江念來找他練劍時,他立馬答應了。
然后火速跟江念離開。
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系統欣慰道:【果然,女主對男二來說就是特殊的存在!】
【現在男二的道心已經在慢慢破碎了!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任務。】
我不禁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碎的呢?】
系統回答:【那晚你給男主下藥開始。】
它信誓旦旦道:
【一定是因為那晚,男二親眼看到女主帶著男主回房間,所以男二吃醋了!】
我聽著系統的念叨,忽然就在想。
謝行州,道心碎的時候。
會不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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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劇情的發展,男女主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直到江念與謝景約會定情的那天,
系統給我下達了新的任務:【刺激男二的道心徹底破碎,讓他黑化去跟男主搶女主。】
我聽完沉默良久,還是去找了謝行州。
進去時,我注意到屋裡還有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紊亂靈力。
系統催促道:
【男主已經道心不穩了,現在是好機會。】
於是我便拿出一顆投影珠,在謝行州面前啟動。
接著,投影珠上就實時轉播出江念和謝景的約會場面。
兩人情到深處,牽手擁抱起來。
等播放完,我便對他道:
「江念馬上就要跟謝景在一起了。」
謝行州皺眉:「提這個做什麼?」
我擺出一副惡毒女配的樣子: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你去追求江念,讓江念離開謝景,這樣我就能跟謝景在一起了。」
謝行州動作一頓,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
「你喜歡謝景?」
我點點頭:「對啊,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有喜歡的人。」
謝行州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可那晚我被下藥,
你明明照顧了我一晚。」我解釋:「本來是要給謝景下的,我想對他霸王硬上弓。」
謝行州:「那你對我下的咒術……」
我硬著頭皮維持人設:
「我只是單純看不慣有人喜歡江念,所以想把你撬走。」
謝行州最后問:「那你為什麼要私藏我的衣服?」
我隨口扯道:
「本來是想私藏謝景的,但是你們都姓謝,我弄混了。」
謝行州:「……」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同時周身的靈力驟然混亂起來。
臉色也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