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忍不住微微睜開一條眼縫,觀察情況,只見,「媽媽」俯身撫摸著那個人偶,看到這個景象,我鼻子不由得一酸,而那個人偶直直地盯著我,仿佛在嘲笑我一般。
「就是可惜了,本來要在 4 月 11 號她生日、生門打開的時候再舉行儀式的,現在因為那個老頭子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只能強行將時間提前,用手段將生門打開,讓蘭蘭替代依依,不是最佳的時機,蘭蘭至少要倒退兩年的心智,哎,真想S了那個老頭子。」
雖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我大概猜到了他們要抓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但聽到男人的話,還是讓我頭皮發麻。
他們想要我和我媽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而他們一家人取代我們過正常人的生活!
「算了,
蘭蘭可以擁有這個身體是最重要的,心智我們再慢慢地培養,現在已經十一點四十了,只有二十分鍾了,我們開始吧。」
什麼!現在就開始儀式!我該怎麼辦,誰能救救我。
二十五、決鬥
我眯著眼睛觀察著他們的舉動,我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內心焦急萬分。
只見,那個男人走到人偶前,將人偶拿起,然后放到旁邊的一個容器裡面,看不太清容器的模樣,大概就一個中號洗腳盆的大小,剛剛醒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個容器,現在更無法看清容器裡面裝的什麼。
人偶放進容器不久后,開始冒煙,隨后人偶的表皮似乎在脫落,不對,用融化來形容更貼切,感覺就像蠟像逐漸融化一樣,融化的過程使得原本可愛嬌俏的臉龐變得猙獰可怖,我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發抖,我還是害怕了。
在人偶已經徹底融化至容器裡面后,
那個小女孩出現在桌子旁的地面,她緊閉雙眼躺在地上,穿著和人偶身上一樣的衣服,之前找我時披散的頭發也扎起來和人偶一樣的馬尾,完全沒有之前那種陰森森的感覺了。
男人將手伸進容器,再拿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根銀針,然后回頭對著我的方向咧嘴笑了起來,他拿著銀針緩緩向我靠近,最后在我身旁停下,我將眼睛閉上繼續裝作昏睡,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我的手被一只手握住並抬起,然后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位置被來回撫摸,這感覺跟去醫院打針前醫生在你手臂反復擦拭尋找血管一樣,想起了之前在醫院外婆觀察「媽媽」時的情形,他們要完成儀式,應該是要在我耳后根和手指間做點什麼,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要怎麼做了,這個時候不能再繼續裝昏睡了。
我能感覺到他找到了位置,已經將針對準了我的手指處,我找準時機打了一個噴嚏,
然后嘴裡蹦出兩個字「好冷」。
我打噴嚏時的動靜故意很大,整個身體都超前傾斜,然后頭重重撞向了我身旁的人,他也因為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手中的針在我的撞擊下從他手中掉落至地上,並滾落進了房間中的床底。
這就是我要找的機會,出其不意,我直接反抗是對付不了他們的,他們會借助一些超自然力量使我不得動彈,只有這樣,我才能有時間和機會自救。
男人和「媽媽」在針掉落后立馬蹲下身子去查看針掉落的位置,我則裝作剛剛醒過來,無辜地問:「這不是我家嗎?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
小女孩仍然閉著雙眼躺在地上,男人和「媽媽」從地上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我,雖然能感覺到他們的怒氣,但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畢竟,他們需要我的身體讓他們的女兒復活的。
「你們想對我幹什麼?
你們放過我好不好,我爸爸是做錯了事,但我和媽媽是無辜的啊。」我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可憐,博同情,聲淚俱下。
他們對我的表演不為所動,「媽媽」再一次蹲下,對著床底伸手,針仿佛有人用繩子拉扯了一樣,瞬間飄到了「媽媽」的手中。
我怎麼忘了呢,他們不是人,是有一定超自然的力量的,一個床底怎麼會拖延太多時間。
「每年都有很多意外車禍去世的人,開車的人也不想造成悲劇,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啊,而且我爸爸也受到了懲罰,為什麼你們一定要這麼做,要傷害無辜的人。」我繼續說著,希望能用言語盡量拖延一點時間,之前裝昏睡的時候聽他們說了一個十二點,我只要拖延這十來分鍾,或許就有逃生的機會。
「無辜?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普通車禍,我當然不會揪著你們一家子不放,但那場車禍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喝醉酒了不能開車,連小學生都知道的事,你爸爸不知道嗎?喝了兩杯白酒和五瓶啤酒的人居然還敢開車,這和謀S有什麼區別!!這算什麼意外?」男人越說越激動,滿臉漲得通紅,說到后面都已經歇斯底裡了。
我也被他的話震驚了,我一直以為那一場車禍是一場意外,沒有想到爸爸居然是醉駕導致她們母女雙亡。
一時之間,我無言以對,因為我沒有辦法再為我爸爸說話,我低下頭沉默片刻后,輕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沒用,我只想和美珍、蘭蘭團圓,為了這一天我已經準備了十年了。」男人情緒穩定下來,伸手接過「媽媽」遞過來的銀針,再次向我靠近。
我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拇指和食指中間傳來一陣刺痛,我才反應過來,我看向我的手,拇指和食指間出現了一個針孔,並有一絲鮮血滲出來,
此時,男人正準備拿著針對著我的手繼續扎第二針,我趕緊將手用力抽回。
男人對我的舉動並不在意,他沒有強制我,而是回頭對著「媽媽」說:「美珍,讓這個丫頭安分一點。」
話音剛落,我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牽制了一樣,無法再做任何動作,眼看著男人就要扎第二針了,我趕緊說道:「我肚子好痛,想上廁所。」
男人手頓了一下,回道:「忍一會就過去了,別拖延時間。」
「不是,我肚子真的很疼,要拉褲子上了!」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我還是做出了一副很焦急的表情。
男人沒理我,而是抓著我的手觀察扎針的位置。
「我在你們的地盤能耍什麼花樣,你也是有女兒的,女孩子尿褲子多難為情!」
男人看著我,似乎有一點猶豫,「媽媽」看了下手表,確認了下時間,
上前說:「算了,讓她去上個廁所吧,我可不想女兒醒來的時候褲子都是髒東西,依依,給你三分鍾時間,時間到了,不管你在廁所是什麼情況,我都會直接進去抓你。」
「好的,那麻煩你們幫我松綁。」
男人走到我身后,把繩子解開,同時那一股禁錮我身體的力量也消失了,我心裡直嘀咕,明明有能力可以讓我不亂動,還非要多此一舉,學電影裡面搞個繩子綁著。
可以自由活動后,我起身朝廁所走去,只要可以動了,我的機會就來了。
到廁所后,我立馬從口袋拿出張爺爺給我的碗,狠狠地朝地面砸去,本以為會發出巨大的聲響,但是碗接觸到地面后就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無聲無息地,四周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我呆呆看著碗消失的地方,一瞬間感覺到莫大的絕望,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這個碗上,
我本以為這個碗打碎,張爺爺就會立馬出現解救我,可是,那個碗居然憑空消失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依依,你好了沒有?」
廁所門外「媽媽」開始催促,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沒有回應,也沒再做任何要逃跑的舉動。我就站在廁所中央,望著門口。
媽媽,對不起,我終究是救不了你了。
「啪!」廁所門被打開,「媽媽」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我隨「媽媽」再次回到了房間,我已經放棄掙扎了,我順從地坐在了椅子上,男人向我走來,再次抓起我的手,一根針刺了進去,我能感覺到疼痛,但是我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絕望了,就什麼都不怕了。
男人將針抽了出來,
俯身靠近我,然后用手把我的頭側過去,另一只手在我耳后根摸索位置。
我閉上雙眼等待「S亡」的來臨,耳后根上被刺兩個洞后,我應該就會像媽媽一樣,不再擁有自己的身體了吧。
「依依,想辦法把客廳門打開。」
朦朧中,我聽到了張爺爺的聲音,我猛地睜開雙眼看向房間四周,沒有張爺爺,「媽媽」在一旁看著我,小女孩仍然躺在地上,而那個男人此時就在我身側,正準備拿針刺向我的耳后根。
我絕對沒聽錯,就是張爺爺,他來了,他來救我了,但是家裡的門現在是關著的,他肯定進不來,雖然他可以對付一些鬼魂,但並沒有穿牆那麼神奇的本事呀。
「等等,等等。」
我伸出手擋住即將要靠近的銀針,趁男人沒反應過來,從椅子上站起來並朝旁邊走了幾步。
「你又想幹嗎?
」男人的表情很是不悅,看得出他已經在極度忍耐我了。
「我知道,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不久后,我將不再是依依,我也不知道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於這個世上,但是在我消失前,可以滿足我最后一個心願嗎?」
我盡量用可憐的語氣說著,希望可以打動他們。
「美珍,把她定住,我們沒多少時間了。」男人不為所動,要「媽媽」用力量再次將我禁錮住。
「等下,阿姨叔叔,你們也是有女兒的,你們看蘭蘭,和我一樣大,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女孩,整個事情,我並沒有做錯過什麼,我現在只是希望,在我消失前,可以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心願,不留遺憾,求求你們了。」
我帶著哭腔,很誠懇地懇求他們,「媽媽」看了下時間,男人表情也有一點猶豫。看到有一點希望,我繼續懇求:「我不會耽誤你們的時間,
我只需要在消失前,可以最后看一眼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我想將我人生最后的記憶停留在我這輩子最溫馨的時刻,那是一張我 5 歲生日時,全家一起照的合照。」
「照片在哪?」他們也是有女兒的人,也深愛著自己的女兒,看到我這個樣子終究還是於心不忍,「媽媽」終於還是松口,回應了我。
「在我媽媽房間床頭櫃裡面的一個相冊本裡面,我現在可以過去拿嗎?」我說著便朝門口移動。
「你別動,美珍你去拿。」男人制止了我,轉身對「媽媽」說。
「也行,那張照片在第五頁還是第六頁來著,你找下看看。」我沒再移動,故意提供了模糊的線索。
讓「媽媽」去找,才是我的目的。
「媽媽」離開了房間,沒有將門關上,隨后,我聽見「媽媽」在另一個房間打開抽屜的聲音。
我和男人面對面站著,他也懶得看我,而是看著躺在地上的蘭蘭。